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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當工作達到「一」的境界

在一場地方青年音樂會上，我在台上提問「有沒有人能自信地說出自己最喜歡做的事？」一位二○○○年後出生的大學生，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什麼都不做』。」這個意想不到的答案雖然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我想，這個答案展示的也是一種時代和世代的改變。

最近無論在大學授課或在地方活動現場，遇到○○後出生、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時，最深刻的感受是他們對工作的看法正在改變。至少對他們來說，傳統朝九晚六、每週工作五天的職業可能不再是預設選項。

當然，這種改變並不只發生在韓國社會。根據勤業眾信（Deloitte）二○二二年發布的報告，新加坡有四六％的Z世代表示不會選擇傳統職業，澳洲有六○％知識型人力表示考慮在今年離開目前的工作崗位，而在中國，打零工或自由工作者的人數預計從二○一六年的三千萬人增加到二○二二年的二億人，占總勞動力的二五％。

面對時代變遷，聰明的韓國人向來比其他國家的人更快做出反應。「極致高效」的韓國人正迅速發展出各自的生存之道，然而在某方面表現傑出，其實也意味著在某方面過度投入，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韓國社會中每個人的理性選擇，有時也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此外，「合理性」、「超自主」、「超個人」所催生的世代特性，也會對人際關係產生負面影響。

介於數位與類比之間

數位（digital）象徵著既快速又準確，與韓國人追求高效的性格不謀而合。這種明確區分○和一的特性，也為在複雜的世界求生提供了線索。

但簡單、快速和準確這些特質，並非有益無害。在商務環境中，對話的基本原則雖然是「簡潔扼要」，但如果沒有先噓寒問暖就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或是對話一結束就立即掛斷電話，就會顯得非常粗魯無禮。認為只要合乎邏輯，就可以暢所欲言的思維，也是很危險的。因為無論多符合邏輯和原則，表達方式也會隨著言語一同傳達出去。

在韓國社會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簡單明確已成為說話的一種美德，例如「只要掌握三個要點，就能成為人生贏家」、「實現財富自由的五大必勝策略」等。但遺憾的是，人生中有太多事物無法被這樣明確地衡量。我們需要可以看待這個複雜世界的簡單視角，但也需要透過現實的觀點，來認清這個複雜世界的本質。

MBTI測驗簡單俐落地將人格特質分為十六種類型，幫助我們用更聰明的方式建立人際關係。然而，人類是一種複雜微妙的生物，並不只有十六種類型。而且，同一個人可能兼具多種性格，就連寫下本書的我，每天也都會在INFP和ENFP之間切換好幾次。

社會朝向數位化發展的這項轉變，正引導我們走向渴望得到「即時回饋」的生活。我們之所以繼續以短視近利的方式看待世界，並非出於自身意願，而是因為現今社會正將我們帶到這個方向。對我們來說，最佳解方應該不是數位或類比（analogue）任何一個極端，而是介於兩者之間。我們需要堅持原則的「數位式思維」，但有時也需要根據當下狀況，靈活發揮「類比式思維」。

付出真心地工作

影音頻道「fol:in」製作的紀錄片《用工作開疆闢土的人們》（暫譯）中，介紹了幾則藉由工作開闢新道路的故事。受訪者們不約而同地表示自己「真心對待工作」。我不常使用「真心」、「真誠」這種定義模糊的字眼，但是在一天當中，的確有很多瞬間我們能感受到他人的真誠。

有所成就的人不懂如何適度妥協，若用數字來比喻，他們都是把工作做到「一」才會善罷甘休的人。很多人覺得做到「○．九」就算完成，但「○．九」終究不等於「一」。如果只有達到「一」才算完成，成功的人就會為了達到「一」而不斷鞭策自己。

我們傾向將工作視為「向公司提供勞務以獲得報酬」的行為，抱持「拿多少錢做多少事」的想法，希望透過最少的努力獲取最大的成效。但是更廣義地說，工作也包含職業以外各種「有意圖的活動」。與某人交際應酬、鍛鍊體能、休閒娛樂等日常生活，也可以成為工作的一部分。如果在工作中不努力達到「一」的境界，那麼在日常生活中也很難做到「一」。

工作最終會將世界與個人相互連結。也許人生就是一連串的工作與任務。我們一生中註定會犯下無數錯誤，其中也伴隨著痛苦。正如作家李東秀的書名所說：「總有一天我們會被解僱，公司會倒閉，我們會死！」但是，在公司裡接受的考驗也將成為保護我們的銅牆鐵壁。其實這是我個人的故事，我想再次向過去和我一起經歷無數磨難與喜悅的所有同事表達感謝。

從今天起，我們的職場將會出現二○○○年後出生的同事。雖然不知道會和他們共事多久，但我希望各位至少要讓他們知道，公司是最容易犯錯的地方。雖然來公司上班是為了賺錢，但我希望各位能讓他們認知到，光憑自己是無法完成任務的。要讓他們相信，公司不是一個剝削人的地方。如此一來，他們就會成為優秀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