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章 為何好辯？——孟子面對的時代

有一次，孟子的學生公都子問：「老師，外頭的人都說您喜歡辯論，請問是為了什麼？」

孟子回答：「我哪裡喜歡辯論啊？我是不得已的！」



一次歷史性的接棒

易學敏有時候想到孔子，會有一種難過的感覺。

正在讀小學六年級的她，和小她一年級的李明哲，才剛上過史敬樸老師講 授的《論語》。史老師是他們爸媽的好朋友，專門為他倆開了一門談中國哲學 的課。透過這門課，學敏深入的理解了孔子的學說和他的生平，感受到孔子對 世人的用心，但遺憾得很，孔子那份誠摯的心意並沒有得到世道相應的回報。 世人不了解孔子也就罷了，竟還汙衊他、攻擊他，甚至想殺害他。

還有，一個人的意志到底要多堅強，才能周遊列國十四年而不回家？學敏 記得爸爸去年到新加坡出差，每晚都會打越洋電話回家問小敏怎麼了？小翔又怎麼了？離家才不過一個星期，爸爸就這麼惦記孩子，孔子離家十四年，難道 都不會想念他的兒子孔鯉嗎？

孔子在六十九歲那年終於結束漫長的旅程，回到魯國，和家人團聚。但不到一年，孔鯉就過世了，只活了五十歲。接下來的兩、三年，孔子的弟子顏回、宰我和子路也相繼過世，而宰我和子路還是在齊、衛兩國的政變中死於非命。遭到這一連串的打擊，孔子哀痛逾恆，在七十三歲那年也離開了人間。

這樣的老人和這樣的晚年處境真教人心疼。不過學敏終究明白，不該用悲 情的眼光來看孔子，甚至應該為孔子感到高興才是，因為他的學說畢竟流傳了下來，尤其在後世還出現像孟子這麼懂他的優秀繼承人。

孟子對孔子學說的繼承，是歷史上很重要的接棒。孔子的仁愛思想在孟子 身上得到進一步的發揮，被賦予新的內涵。在儒家學派裡，孟子是僅次於孔子 的代表性人物，正因為如此，後人才把他們兩位的思想並稱為「孔孟之道」。

史老師說接下來要講的就是《孟子》。不知道史老師會怎麼帶領他們進入孟子的世界？學敏滿心期待星期六的到來，渴望著在他們的「週末哲學課」再次接受思想的洗禮。



關於孟子的一些傳說

嗨，大家好，又到了週末聊哲學的時間了。這一期我們要談的是孟子和他 的思想。

春秋時期結束後，緊跟著而來的是戰國時期，儒家和墨家成了當時最受矚 目的兩門學說，而墨家的創始人墨翟，也就是墨子，生於孔子之後、孟子之前。按照中國哲學的發展來說，應該要先講墨子才對，只因孟子和孔子有著不可分 的緊密關係，我們就先來探討孟子。

孔子過世後，由於傳承人不同，儒家思想形成許多派別，子思就屬其中的 一支。子思本名孔伋，是孔鯉的兒子、孔子的孫子。孔鯉也算好學，但畢生成 就不大。倒是子思拜了曾子當老師，學到孔子學說的一些精髓，在這方面強過 他的父親。

據說孔鯉有一次對孔子說：「你的兒子不如我的兒子。」轉頭又對子思說： 「你的父親也不如我的父親。」



明哲一聽，呵呵一笑，說：「這個孔鯉真厲害啊！居然用貶低自己的方法 來誇獎自己。」

史老師笑說：「這當然是後人編出來的笑話。孔鯉哪敢對孔子這樣說？」



為什麼要提子思呢？因為孟子最初就是向子思這一派學習孔子的學說，只 不過子思當時已經過世，是子思的門人教導孟子的。

孟子名軻，字子輿，戰國中期鄒國人。鄒國位在魯國的南邊，一向是魯國的附屬國，離孔子的出生地曲阜很近。事實上，孟子的家世便來自魯國大夫家「三桓」之一的孟孫氏，只是到他這一代已經沒落了。

關於孟子的童年，自古以來流傳著一些故事，想必你們都聽過。



明哲喜歡表現，搶著發言：「我知道，例如孟母三遷。」

史老師說：「對的。這個故事也叫孟母擇鄰。《三字經》便有一句是：『昔 孟母，擇鄰處。』明哲，你來說說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大概是說孟子很早就沒了爸爸，由媽媽將他一手帶大。他們家原本住在 墓園附近，孟子小時候就去學人家怎麼哭喪。他媽媽覺得不好，把家搬到市場附近，沒想到孟子竟開始學附近市場的生意人怎麼做買賣，『來喔，來喔，來 買菜喔！』他媽媽於是再度搬家，這次搬到了學校附近。他媽媽看到孟子這回 學的是進退和禮節，才放心的住下來。」

「明哲，你說得不錯，而這個故事講的是環境對人的影響，也提到父母對 孩子應負的教育責任。」史老師轉而問學敏：「孟子還有哪些童年故事嗎？」

學敏回答：「我知道孟母斷織的故事。」

「嗯，這個故事也叫做孟母斷機。《三字經》也有一句是：『子不學，斷機杼。』所謂的機杼，就是織布機，也可以借指織布機上所織的布。學敏，你來說說這個故事吧！」

「好。孟子稍稍長大後，孟母送他去學堂讀書。有一天，孟子放學回來， 母親問他：『今天書讀得怎樣？』孟子不太用心，懶散的回說：『還不是老樣 子！』孟母聽到這話，拿起一把剪刀就把正在織的布剪斷，說：『你讀書要是 半途而廢，就會像這匹布。』孟子嚇壞了，從此努力用功讀書。」

「學敏，你也說得挺好的。」史老師笑說：「你們應該不會希望自己的媽 媽用這種方式來對待你們吧？所以說，讀書要自動自發才好！要是非讓媽媽用砸鍋砸碗的方式來激勵你們讀書，那就太慘了！」



關於孟子的童年，還有一個故事說他有一天看到鄰居在殺豬，回家便問媽 媽：「他們為什麼要殺豬？」

孟母當時正在忙，隨口回說：「他們殺豬，是要請你吃的。」說完，她心 想：我怎麼可以對孩子信口開河呢？那不是在教他不誠實嗎？當時普通人家平 常不太吃肉，但孟母為了彌補自己的失言，便向鄰居買了一塊豬肉，帶回家燒 給兒子吃。 這個故事強調了大人的身教，也強調了守信的重要。

這些故事其實都是後人編的，不是孟子的親身經歷。不過就故事本身來說，具有勵志的作用，因此聽聽也不錯。

第壹章 為何好辯？——孟子面對的時代

有一次，孟子的學生公都子問：「老師，外頭的人都說您喜歡辯論，請問是為了什麼？」

孟子回答：「我哪裡喜歡辯論啊？我是不得已的！」



一次歷史性的接棒

易學敏有時候想到孔子，會有一種難過的感覺。

正在讀小學六年級的她，和小她一年級的李明哲，才剛上過史敬樸老師講 授的《論語》。史老師是他們爸媽的好朋友，專門為他倆開了一門談中國哲學 的課。透過這門課，學敏深入的理解了孔子的學說和他的生平，感受到孔子對 世人的用心，但遺憾得很，孔子那份誠摯的心意並沒有得到世道相應的回...

【前言】

前言 向孟子學生命的擔當 ∕ 張嘉驊

成書於戰國時期的《孟子》，是中國古代的一部經典，甚至可以說是經典中的經典。

大凡接觸過這部經典的人，都能感受到孟子的辯才無礙。

他是那種即使在國君面前也能把國君的話「用嘴打回去」的辯論家，更別說他對待當時與儒家主張不合的其他學派，會 是怎樣的姿態。

孟子身上流露著一種「剛性氣質」，正如他說過自己「善養浩然之氣」，又以「至大至剛」來定義這種氣。

其實，「剛」這個字在《孟子》書裡只出現這麼一次。但是我讀《孟子》，經常能讀到許多無形的「剛」從書裡跳到我的眼前。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孟子談大丈夫，用了「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來解釋。在我看來，三個「不能」便蘊含了一個「剛」。

這種剛是堅毅、堅韌和堅強，卻不堅硬。孟子畢生走在由德性鋪就的大道 上，昂首闊步，卻不是那種撞到牆還不知道轉彎的人。孟子強調做人做事都要 懂得通權達變，否則嫂嫂掉進水裡，一個人還固守著「男女授受不親」的禮制， 就不敢伸手去救人了。

由此深入的探討，我們還能發現有趣的一點，那就是：孟子這種流露「剛性氣質」的哲學思想，它的核心居然相當的「柔軟」，特別是「每個人都有不忍人之心」的說法，可讓人感受到一份強烈的悲憫。

在「不忍人之心」中所說的「不忍」，是指不忍別人受傷害，當然也意味 著不去傷害別人。個人修養需要這種認知，治理國家也需要了解這一點。這是 「將心比心」的結果，體現的是「推己及人」的「恕道」，也是孔子的仁學一再凸顯的宗旨。對孔子學說體會很深的孟子，就曾說過：「努力實踐恕道，是 求取仁德最接近的一條路。」

孟子的哲學思想有剛又有柔，可說是「剛柔並濟」，對人的啟發很大。我 們的人生要是能及早接受這樣的思想洗禮，那該有多好！

本書撰寫的目的，就是想帶領年輕的朋友好好理解一下孟子的思想。計畫啟動之初，我問自己，藉由這本書，我想讓孩子向孟子學到什麼？這麼一思索，這本書應該蘊含的一個主題也就清晰的浮現出來——我想讓孩子向孟子學習的是生命的擔當。

這個主題相當切合孟子一生的所思、所言和所為。孟子是一個非常有擔當 的人，也鼓勵人們要有擔當。在他看來，所有的道德問題都只是「做不做」的 問題，而不是「能不能」的問題。在機運差的時候，一個人要修練品德，所以「窮則獨善其身」，讓自己趨於完善；在機運好的時候，一個人更要發揚品德的影響力，所以「達則兼善天下」，讓大家一起完善。

生命的擔當不只體現在「剛」，也體現在「柔」。但是要學會怎麼剛強， 得先學會怎麼柔軟。

在孟子的思想體系裡，「性善說」和「心之四端說」是最「柔軟」的部分， 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再經由「三辨之學」（人禽之辨、義利之辨、王霸之辨） 延伸到「浩然之氣」和「仁政思想」等議題。這樣的結構安排，大致也符合一 般中國哲學史在介紹孟子學說時的設想。

談生命，無法離開生活。我寫這部作品時，一如寫孔子那本，非常在意所 談的內容與當今青少年生活的接合，因此也會提出一些相關的問題，請大家來思考。例如：「當學生的能不能在校園裡和同學做買賣？」由於這個問題有個 細節需要處理，我甚至拜託好朋友代我去問問外國人：猶太人是不是從小就教 孩子們做生意？

為了寫這本書，我也參考了很多相關的著作；愈參考就愈納悶，因為在許多關鍵的問題上，很多學者的說法都不一樣。這時候我所面對的問題，就不是 參考誰的說法才好，而是自己對孟子學說的真正體會到底是什麼？

儘管在研究過程中常有疑慮，我在這本書中還是援用了許多學者的觀點， 並轉化為年輕朋友能理解的說法。他們是勞思光、牟宗三、楊伯峻、傅佩榮、 楊澤波和李明輝等知名學者。值得一提的是，傅佩榮教授將以往「人性本善」 改為「人性向善」的說法，對本書思路的開展具有定調的作用。

感謝出版社和繪者對此書的編輯和插畫所做的努力。也感謝史敬樸老師和明哲、學敏兩位同學，沒有他們在每個週末的聚會，我們也聽不到這八堂深入淺出又生動活潑的「孟子哲學課」。

【前言】

前言 向孟子學生命的擔當 ∕ 張嘉驊

成書於戰國時期的《孟子》，是中國古代的一部經典，甚至可以說是經典中的經典。

大凡接觸過這部經典的人，都能感受到孟子的辯才無礙。

他是那種即使在國君面前也能把國君的話「用嘴打回去」的辯論家，更別說他對待當時與儒家主張不合的其他學派，會 是怎樣的姿態。

孟子身上流露著一種「剛性氣質」，正如他說過自己「善養浩然之氣」，又以「至大至剛」來定義這種氣。

其實，「剛」這個字在《孟子》書裡只出現這麼一次。但是我讀《孟子》，經常能讀到許多無形的「剛」從書裡跳到我的眼...

前 言 向孟子學生命的擔當 張嘉驊
第壹章 為何好辯？——孟子面對的時代
一次歷史性的接棒
關於孟子的一些傳說
孟子為了時代使命而鬥嘴
孟子的主要對手—墨家
孟子一生的簡歷
第壹章・引用第《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貳章 人和動物大不同——性善說和心之四端
怎麼看待善與惡？
孟子與告子談人性
是因為外在因素才有正當行為嗎？
仁義禮智的根源，在於心的四個發端
第貳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參章 明辨義和利
在學校，同學之間可以做買賣嗎？
人人都可以成為堯舜
做人要真誠，還要發揮良知良能
孟子只要義不要利嗎？
安居樂業：百姓應該享有的利益
校園「地下經濟」引出的道德問題
學做「大人」，不做「小人」
第參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肆章 善養浩然之氣——孟子練氣功？
明哲在夜裡的自我反省
養不養，有關係
不動心有方法嗎？
相互關聯的心、志、言、氣、體
孟子練的「氣功」叫做「浩然之氣」
「知言」也是一門功夫
第肆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伍章 王道——以民為本的仁政
孟子會不會把人性想得太樂觀了？
王道和霸道的區分
超越樂觀或悲觀的道德實踐
「民貴君輕」說和民本論
保民有方法：安民、養民、教民、與民同樂
第伍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陸章 社會有分工，勞心比勞力重要
明哲開始自學經濟學
孟子與農家對話
一個社會有分工的必要
腦力活比體力活要緊
市場經濟中的假平等和真平等
第陸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柒章 從心、性的關係來談天和命
小孩也應保有「赤子之心」
孟子學說中的另一座高峰
從孟子一段關鍵的話開啟探索之旅
《孟子》一書中所說的「義理之天」
活出生命的正當性
第柒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捌章 朝人格完美的境界邁進
孩子的成長，父母的喜悅
生命的氣度與擔當
魚和熊掌的選擇
承受重責大任前的鍛鍊
聖人四類型和人格六境界
第捌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參考書目

前 言 向孟子學生命的擔當 張嘉驊
第壹章 為何好辯？——孟子面對的時代
一次歷史性的接棒
關於孟子的一些傳說
孟子為了時代使命而鬥嘴
孟子的主要對手—墨家
孟子一生的簡歷
第壹章・引用第《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貳章 人和動物大不同——性善說和心之四端
怎麼看待善與惡？
孟子與告子談人性
是因為外在因素才有正當行為嗎？
仁義禮智的根源，在於心的四個發端
第貳章・引用《孟子》原文和注釋

第參章 明辨義和利
在學校，同學之間可以做買賣嗎？
人人都可以成為堯舜
做人要真誠，還要發揮良知良能
孟子只要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