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離婚不是終點

很多人都以為，婚姻是一生一世，其實幾乎近一半的婚姻，都會在半途死亡。

當婚姻完結時，孩子如何處理？不做夫妻，如何繼續做父母？這是一個急切的問題！

離婚離得「乾淨」真的不容易，很多離異的夫婦，婚是離了，但是那一股恨意，始終把他們困住，讓他們無法真正分離，這正是孩子最遭殃的時候。孩子的最大心願，就是把父母的手拴在一起，但是爭鬥中的父母，往往都是怒火中燒，很少留意到夾在中間的孩子是多麼的絕望和無助。我見到一些離婚多年的前夫前妻，時間並沒有沖淡他們的敵意，繼續以不同方式攻擊對方，教養孩子，成為一個維持他們繼續鬥爭的好藉口，只是如此一來，孩子就成為父母的戰場。

我的一項研究，就是用電腦程式量度這些離婚家庭的孩子，分析他們對父母的互動，有怎樣的生理反應，發覺即使三、四歲的孩子，也可以有很大的波動。最明顯的是目睹父母的衝突，他們心跳速度，往往由一般的每分鐘一百上下，跳到每分鐘一百七十多，甚至二百。試想這些小小的心臟，如何負荷如此激動？有的孩子卻心率下降，降到幾乎休克。

其實即使不用儀器，這些孩子的波動也顯而易見。其中一個十歲男孩，聽到父母彼此互相數落，忍不住站起來說：「我聽不下去了，我要出去一下！」

不在孩子面前爭吵也沒有用，一對父母故意在孩子面前裝作平靜，他們那十二歲的女兒卻一樣心跳加速，手汗增強。我們問她怎麼這樣激動，父母不是談得很好嗎？她說：「這不是真的，他們一轉身就會再吵！」

有一對完全話不投機的父母，他們八歲的孩子在旁不斷作旁述；當父親埋怨母親說話尖酸，他自言自語：「對呀，你是說不過她的呀！」當母親宣布無法與父親溝通，他又在一旁附和：「一早就說了免談啦！白費氣力！」

另一個七歲的男孩，面對父母的不和，乾脆一聲不響，大大的眼睛卻在木訥的面上滴著一滴淚。

孩子對父母關係是超敏感的，他們的來臨，完全是基於父母的結合，現在父母要分開了，卻很少有人會徵求他們的意見。怪不得很多孩子都以為父母離異是因為自己犯錯，要不然好好一個家怎麼說散就散了？

有個十五歲的少女，父母已經分居兩年，父親也另組家庭，但是一提到離婚，少女就情緒失控，不斷出入精神病院，她對父母說：「如果想我復原，除非你們和好啦！」此情此境，父母雙方都不敢提出正式離婚，誰敢提出，就是與少女為敵！

子女對父母離異的反應，可大可小，而且往往延續長久。我遇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女，她終日埋怨身體不適，身體四肢，五臟六腑，沒有一處不是問題。她走遍所有大小醫院，一間又一間，四處尋求服務。無論醫療人員怎樣證實她身體正常，她都不肯相信，繼續提出新的毛病，去敲另一間醫院的門。母親被她氣壞了，就是無法制止女兒。

探討之下，才知道父母在六年前已經分手，女兒從此便感到支離破碎，身體再也沒有完整的感覺。

很多研究都指出，離婚對子女帶來很大的禍害。美國最近一項長壽因素的研究，甚至發現離婚家庭的孩子，要比家庭沒有離婚的孩子短命。但是否因此就要反對離婚，那倒不必。因為我們固然要盡力保護家庭的美滿，只是有時婚姻真的到了不能再維持的時候，為了孩子而勉強留下，也不見得對孩子有好處。長期生活在父母矛盾中的孩子，長大後患癌症和心臟病的比率，也比常人較高。

因此，問題不是離不離婚，而是當無可避免時，怎樣將其傷害減少到最低？

good divorce 是一個有趣的概念。怎樣的離婚才算是好離婚？

讀到一篇文學家余秋雨與其前妻李紅的離婚故事，讓我十分感動。李紅嫁給余秋雨時，他們生活十分困難，她為了讓丈夫有安定的創作環境，放棄了自己的追求，單身到深圳去打工養家，歷盡辛酸。捱到余秋雨成名後，他卻另結新歡，李紅整個人都崩潰了，但是她並沒有被打倒。離婚後她獨自撫養女兒，經過重重困難，甚至給人扛水謀生，卻能脫胎換骨，終於有了自己的事業。回想自己一路艱辛走來，她深有感觸地說：「人生有很多變數，如果我不離婚，世間只不過多了一個名人身後無足輕重的普通女人。是失敗的婚姻成就了我，讓我在困難的生活中找到了自身的價值。」

李紅本來是演員，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作為一個中年女子，她在婚姻失敗後，並沒有哀怨和吵鬧，而是靠著永不言敗的勇氣，迎來了生命的第二春，證實了離婚後的人生也可以活得精彩。她的達觀，無怨無忿，讓那負心人連同他的新夫人也感到無限敬佩。而她那現已二十多歲的女兒，也成長得十分穩定和健康。

我想這應是「good divorce」的好例子。父母親的態度，是最重要的關鍵。因為孩子是最受父母態度和情緒影響的，父母坦然面對，孩子就容易安定下來；父母對簿公堂，孩子就感到被利刀割成兩段。

婚姻的失敗，無論多麼讓人沮喪和不忿，請記得孩子正在看著、聆聽著。即使婚姻完結，我們仍需感恩，因為它給你帶來你最寶貴的孩子，單是如此，我們都要珍惜、尊重、排除苦澀，重塑失婚後的精彩人生。

01　離婚不是終點

很多人都以為，婚姻是一生一世，其實幾乎近一半的婚姻，都會在半途死亡。

當婚姻完結時，孩子如何處理？不做夫妻，如何繼續做父母？這是一個急切的問題！

離婚離得「乾淨」真的不容易，很多離異的夫婦，婚是離了，但是那一股恨意，始終把他們困住，讓他們無法真正分離，這正是孩子最遭殃的時候。孩子的最大心願，就是把父母的手拴在一起，但是爭鬥中的父母，往往都是怒火中燒，很少留意到夾在中間的孩子是多麼的絕望和無助。我見到一些離婚多年的前夫前妻，時間並沒有沖淡他們的敵意，繼續以不同方式攻擊對方，...

這項目我做了二十多年，從一些零散的案件整理，以至集中發展這個專題；又陪伴了很多孩子在父母矛盾的夾縫中掙扎，直至父母的關係終於宣告破裂時，他們的失落、心碎、以及怎樣從破碎中重新出發。有的成功，有的卻長大了仍無法掙脫。

最讓我難忘的，是當我把收集孩子聲音所製作的繪本送給一個女孩時，她說：「我的故事更加慘烈。」跟著就畫了兩幅圖畫，一幅是畫她自己躺在熱鍋上，與一顆荷包蛋一起被煎炸；另一幅畫的是那一雙調較火力的手，正正屬於她的父母。

孩子這肺腑之言，比治療師的千言萬言來得有效。

也有孩子說，她印象最深的，是繪本中兩姐弟寫給父母那封信的其中一點：「如果我選擇了跟隨某一方，不要把這當作是個人的勝利，否則我們無法選擇。」這孩子也是面臨選擇跟從父親移居海外還是留在母親身旁。她一時說跟母親，一時又說跟父親。人人都說她三心兩意，只有她知道，無論選了哪一方，都有受傷的一方。

有個小男孩，在父母離婚時，知道母親傷心，盡量壓制自己的情緒，一個很窩心的孩子。但是六年後，他卻成為一個情緒失控的病人，被送入精神病院。我總想，我們在哪裡失誤了？

問題不在離婚本身，而是環繞著離婚的千愁萬恨，往往冤鬼不散。離婚只是法律上的定義，很多沒有離異卻被孩子形容為「比室友也不如」的父母，孩子的感受也不見得比父母真正離婚好過。

但是我們的大社會文化，總是追求快樂，遇到傷心事，就想盡快把它揮走，根本沒有機會讓自己真正面對五臟六腑在淌血。對孩子尤其如是，常以為離婚是大人的事，盡量不要牽涉他們，也因而忽略了孩子的需要。

我忘不了那個女孩的話：「不單父母如此，專家也是一樣，用一塊膠布草草貼在傷口上，就以為完事。」那女孩後來自殺了，我總覺得自己有份殺了她。

這本書不是心靈雞湯，也沒有快捷解決問題的方程式，甚至不會讓你看了覺得好受。我只是收集了當婚姻破裂時，夫妻所經歷的前因後果，那種失落、徬徨、忿怒與不甘心，我認為都是正常反應。而孩子，此時也是與你一樣不知所措，也需要時間去沉澱。

事實上很多夫妻在分手後，都能夠做成功的父母。他們遵守好來好散互相尊重的文明人法則，他們沒有恨。而有恨的父母，被強烈的情緒所掌控，長期陷身在一種有理說不清的相互衝擊狀態。最讓人痛心的，是這些怨恨會在分手後多年仍然繼續，成為一輩子的不幸。

這本書的目的，是希望他們在咬牙切齒之餘，聽到孩子在哭泣：「不要吵，不要爭，夠了，夠了！」

這項目我做了二十多年，從一些零散的案件整理，以至集中發展這個專題；又陪伴了很多孩子在父母矛盾的夾縫中掙扎，直至父母的關係終於宣告破裂時，他們的失落、心碎、以及怎樣從破碎中重新出發。有的成功，有的卻長大了仍無法掙脫。

最讓我難忘的，是當我把收集孩子聲音所製作的繪本送給一個女孩時，她說：「我的故事更加慘烈。」跟著就畫了兩幅圖畫，一幅是畫她自己躺在熱鍋上，與一顆荷包蛋一起被煎炸；另一幅畫的是那一雙調較火力的手，正正屬於她的父母。

孩子這肺腑之言，比治療師的千言萬言來得有效。

也有孩子說，她印象最...

自序

【婚姻篇：婚姻怎樣生病了】
離婚不是終點
過渡之痛
當婚姻完結時
離婚前輔導
你錯，還是我錯？
三母女

【孩子篇：聆聽孩子的聲音】
保衛婚姻的戰士
愛有千斤重
尋找父母的孩子
最苦生別離
單親媽媽與孩子
孩子在哭泣
討債與還債
不能上學的女兒
我再受不了第二次
父親的聲音
比拉力的新歌
在院舍的男孩
為家庭療傷
單親家庭的挑戰
多元化的家庭位置

【爭子篇：當婚姻死亡時】
離婚家庭的孩子
我父母是天敵
尖叫的孩子
假如我是聰明的
嚴重受傷的孩子
摸著石頭過河
和平分手
「不怕死」的工作
熱鍋上的家庭
離了婚如何做父母
一個離婚家庭的故事
請父母守行為
治療師的角色

【百感交集篇】
結婚與離婚
父親的創傷
不要得罪前妻！
離婚父母的新任務
如何做成功的離婚父母
離婚後
快樂的離婚
重組家庭

自序

【婚姻篇：婚姻怎樣生病了】
離婚不是終點
過渡之痛
當婚姻完結時
離婚前輔導
你錯，還是我錯？
三母女

【孩子篇：聆聽孩子的聲音】
保衛婚姻的戰士
愛有千斤重
尋找父母的孩子
最苦生別離
單親媽媽與孩子
孩子在哭泣
討債與還債
不能上學的女兒
我再受不了第二次
父親的聲音
比拉力的新歌
在院舍的男孩
為家庭療傷
單親家庭的挑戰
多元化的家庭位置

【爭子篇：當婚姻死亡時】
離婚家庭的孩子
我父母是天敵
尖叫的孩子
假如我是聰明的
嚴重受傷的孩子
摸著石頭過河
和平分手
「不怕死」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