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他是溢出的浮沫,渴望逃脫歷史汪洋,
卻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擺脫此身的不自由?
臺灣歷史小說獎得主 錢真
繼《羅漢門》與《緣故地》之後
「歷史的迷惘與反抗」母題最新力作
寫下鄭成功之子鄭經,一段塵封歷史的祕密友誼
「當鄭經通過了死亡的靜寂再度醒來,他意識到『自己』在構造上的虛假。」
「薩哈闌時常做著同樣的夢。那是在安平城的海邊,年少的鄭經在海邊揀起了貝殼。在那夢裡,薩哈闌還是自己,沒有變成別的什麼。」
永曆十八年(1664年),大明最後的旗幟在安平城堡飄揚,臺灣從東都改名為東寧。王國的統治者是延平王府的世子「錦舍」,也是眾人眼中的東寧之主鄭經。在父親鄭成功巨大的陰影下,鄭經過著彷彿被畫好輪廓的半生。
他擁有權力,卻懷抱虛無,直到遇見薩哈闌,一名被荷蘭人從拉美島俘虜,生長於新港社的原住民。鄭經與薩哈闌,一人住在安平城堡上層,一人住在底層;一人沉浮於荷蘭、西班牙、滿清與南明的鬥爭,一人自外於每種族群與身分的秩序。當兩人遊走在濱海城堡、文人庭園、赤崁大街與安平市鎮,一段隱密的友誼悄然萌生。然而同時,來自海的另一端清帝國的威脅,以及在這座島上,關於誰是統治者、誰又是被統治者的爭鬥也不曾停歇……
在這部小說中,擅寫幽微人性的錢真,寫下一段橫跨階級族群的真摯友誼。透過如潮水般往復拍打的自我詰問,她引領我們看見身處在歷史裂縫中,形形色色人物的寂寞、迷惘;更顛覆史冊對鄭經的蓋棺論定,將他重新拋回廣漠時空,寫下他欲掙脫權位與階層、種族與命運藩籬,對真實自我的奮力一搏。
作者簡介:
錢真
本名錢映真,南投竹山人,現居臺南,寫作亦學習南管。中央大學大氣物理研究所碩士,曾任高中地球科學教師。曾獲臺灣歷史小說獎、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歷史小說獎、打狗鳳邑文學獎、南投縣玉山文學獎、桃城文學獎、臺中文學獎。
錢真擅於以寧靜知性筆法,挖掘歷史內面的幽微人心,她的小說兼具史識、詩意與哲思。著作長篇歷史小說《羅漢門》、《緣故地》,合著有《島嶼時光機:臺灣文學故事》。《羅漢門》為臺灣歷史小說獎得獎作品,取材自臺灣清領時期朱一貴事件;《緣故地》取材自日治時期頂林事件,獲國藝會長篇小說創作發表專案補助,入圍2023臺灣文學獎金典獎、2024臺北國際書展大獎小說獎,並入選2025年韓國首爾書展臺灣主題國館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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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崇凱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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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亞妮 作家
「在文史影劇界不斷複寫重播鄭成功,使人眼皮沉重與疲乏氛圍中,突然瞧見『工詩賦、善弓馬』的鄭經被端上舞臺當主角,有溽暑冰涼快感。四代鄭家政權,只有錦舍治臺最久卻遭受誤會和冷遇。作者讓這位渡海逐鹿中原,被文獻描繪成性格懦弱與晚年『溺於酒色』的世藩,於小說中跟小琉球遺孤薩哈闌男男戀,鋪陳再現當時國族、情欲的可能世界。討論情節是否屬實意義不大,虛中有時更真,薩哈闌說小琉球本來不叫拉美(Lamey),反而比當今學者主張更貼近事實。」
──翁佳音 中研院臺史所兼任研究員
「錢真的歷史小說獨樹一幟。從《羅漢門》、《緣故地》,到《鄭經的朋友》,已然形成一種錢真式的、以文學思索歷史的方式:緩慢,細緻,如地底根莖般慢慢伸展、深入土石般崩解大敘事。她擅長寫那些在時代限制下、諸般位置上的人,寫他們有限生命裡的知與不知,自由與不自由,以及最終捲動了他們和臺灣這座島嶼的歷史力量。這次錢真將她的凝視,放到了十七世紀,在那個大清、荷蘭、西班牙、大英,多個帝國正於東亞交會之時,曾有名為東寧的一方勢力範圍。在彼處,也發生了一些相遇,是在殖民與戰爭、權力、背叛、情慾、孤獨之中的交會。」
──張惠菁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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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史影劇界不斷複寫重播鄭成功,使人眼皮沉重與疲乏氛圍中,突然瞧見『工詩賦、善弓馬』的鄭經被端上舞臺當主角,有溽暑冰涼快感。四代鄭家政權,只有錦舍治臺最久卻遭受誤會和冷遇。作者讓這位渡海逐鹿中原,被文獻描繪成性格懦弱與晚年『溺於酒色』的世藩,於小說中...
章節試閱
第一章 碎片
當鄭經通過了死亡的靜寂再度醒來,意識到「自己」在構造上的虛假。
最初那個真實的,或者可以說是源頭的鄭經早已不存於世。他不過是藉由時間裡眾人殘存的記憶拼湊出來,一個承載意念的容器。只因這些記憶也包含了鄭經自己的,保留著鄭經的部分靈識,讓他還能說自己是鄭經,不是別人,也無法變成別人。
好像是這樣。
如果問他怎樣知曉的,他也說不出為什麼。只是突然就能看清。彷彿有人趁他不注意,把那樣的「知曉」放進他的腦和心。還是說那東西本來就在,被什麼給喚醒。
「知曉」粗暴地在他的意識裡狂奔,讓他站在人生的外面看自己,找到隱藏的裂口,將手伸進去,緩緩剝除貼合著軀體的外皮,端詳身上歷經縫補與填充的跡象。
他於是明白,自己經歷的一生,不過是重複走一趟被畫好輪廓的路途,像是在何處成長、與誰成親、打必然要贏與必然要輸的仗,在應該的時間發生應該要發生的事,包括幾歲時死去。
他感受到那些見過鄭經的,與根本沒見過鄭經的人,對鄭經的理解、想像如何影響自己的思緒,而鄭經的意識又如何潛藏其中,和眾人捏塑出來的形象時而對抗,時而默許、合流。
他過去以為的自我,變成半真半假的混合物。說是他,也都是他,但同時是另一個人的贗品。他對自己知曉得更多了,反而不知道該認為自己是誰。
既然如此,又何必有我?
他自問。一瞬間,想起薩哈闌,想起自己曾經有過逃離這段人生的機會。
那是我的感覺,還是鄭經的感覺?
這樣的醒覺,是我失去了自己,還是鄭經失去了自己?
他又困惑起來。
不多久以前,他以為正經歷的人生,遺留在心裡痛苦的感受,此刻回想起來竟像在窺看別人的故事。他愈想去追索,就愈不得不從故事的中心往外,退向邊緣。
※ ※
永曆十八年夏五月,東都安平城外。
黃昏時分,兩個年輕的男人,鄭經和馮錫範一前一後沿著大海與沙岸交會的半濕潤地帶行走。兩人都沒穿鞋,赤著雙腳,在沙灘上留下一長列交錯的、有深有淺的腳印。鄭經戴了一頂覆掛黑薄紗的寬簷笠帽,身穿天青色道袍,未繫腰帶,雙手垂埋在寬鬆且長的衣袖裡,一派閒散的模樣。馮錫範則穿戴黑布帽與緋紅色窄袖短襬的束腰軍衣,腰間懸掛佩刀,舉止恭敬,顯出兩人主從地位的差異。
廣闊的海面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有些是官船、有些是民船,暫泊或航行在深淺適合的水域。天際有一抹水平展開的雲。夕陽乘在雲上,光線仍刺目,在晃蕩的海波中,映射出一片閃爍著金光的地帶。相對於周圍灰藍色的海水,那片金色猶如道路一般向岸而來,爬上沙灘一角。
「總覺得會有什
第一章 碎片
當鄭經通過了死亡的靜寂再度醒來,意識到「自己」在構造上的虛假。
最初那個真實的,或者可以說是源頭的鄭經早已不存於世。他不過是藉由時間裡眾人殘存的記憶拼湊出來,一個承載意念的容器。只因這些記憶也包含了鄭經自己的,保留著鄭經的部分靈識,讓他還能說自己是鄭經,不是別人,也無法變成別人。
好像是這樣。
如果問他怎樣知曉的,他也說不出為什麼。只是突然就能看清。彷彿有人趁他不注意,把那樣的「知曉」放進他的腦和心。還是說那東西本來就在,被什麼給喚醒。
「知曉」粗暴地在他的意識裡狂奔,讓他站在人生...
推薦序
「再小一次」的大冒險
張亦絢(小說家)
有些個人經驗,使《鄭經的朋友》,較一般歷史小說,更令我擊節讚賞。小學到國中的年紀,我曾如同被托兒般,待在一些公司辦公室中,即便年紀小,我也能感受到成年男性之間,倚靠通常認為是傳統女人伺候男人的獻媚,「經營」職場或專業的關係。看似自發的迎合,理論上是「沒感情地做著有感情的事」,就算包裝得厲害,我還是感覺到,那當中存在情色感。權力與性慾,究竟是哪個激發哪個,有點「雞生蛋,蛋生雞」。沒有帝王了,可「臣妾」或「妾婦之道」還在。「伴君」是閱讀過程中,第一個浮現我腦海的字眼。「伴君如伴虎」,一般意思是「戒慎恐懼」,更深一層,也帶有「與暗黑暴力非人者」同行的驚悚。
《鄭經的朋友》寫的是數百年前之事,但與現下的對話感還是那麼強。全書寫得細緻深入,甚至到悲劇詩意境界的權/色辯證,只是精彩元素的其中之一。
鄭成功之子鄭經的個人史,戲劇色彩就極強,尤其是「父親離世前欲殺他和母親」ㄧ節。說到帝王史,無論明君昏君,我還是討厭。如果不是對錢真的《緣故地》十分喜愛與佩服,我斷不會有興趣——不出我所料——文學主題沒有宿命的好壞,端看誰寫與怎麼寫。「鄭經的朋友」這個主題,在錢真筆下,可說別開生面,殘響重重。如果說鄭經等人是「未承認已成遺民的遺民」,作爲從「被留島不留人」之小島民(今小琉球)「流亡」到新港之後代,再到城堡工作的薩哈闌,何嘗不是「末代不皇帝」?
兩人都是某種意義的「尾巴」,如「餘燼」般燃燒。鄭經是歷史人物,薩哈闌名不見經傳。前者得承繼復國之志,後者深藏滅族之痛。前者還能抱殘守缺,後者——因著更小的族群、更長的流離——薩哈闌更早開始,當代所言之複數認同。然而,當寫到薩哈闌無法融入新港人族群時,他所感受的身體抗拒,其痛楚——真令人戰慄。——落單非常悲傷。可人的類別與異同,除了種族,還有許多其他。這兩人相遇了,有相類,有格差,有藩籬,也有越界。
如果沒有第十章,對鄭經與馮錫範另一層關係的揭露,鄭經與薩哈闌之戀,難免稍有太過浪漫之感。但第十章徹底破壞了理想型風格,使《鄭經的朋友》在冷冽一筆下,嚴肅陡增——那是透過精細動作的描摹達成的,又比只以腦中想法呈現,更加具體、難得。
能夠自我懷疑,或許才是人的標記。鄭經是「半君」,不只因為明鄭作為王朝有其曖昧性,還因為鄭經「能夠自我懷疑」——到了能體悟在男性階層體制中,下要體察上意,上馭下也存在巴結,這種「情感上的下賤」。相反的,對這套體制完全不存懷
「再小一次」的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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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個人經驗,使《鄭經的朋友》,較一般歷史小說,更令我擊節讚賞。小學到國中的年紀,我曾如同被托兒般,待在一些公司辦公室中,即便年紀小,我也能感受到成年男性之間,倚靠通常認為是傳統女人伺候男人的獻媚,「經營」職場或專業的關係。看似自發的迎合,理論上是「沒感情地做著有感情的事」,就算包裝得厲害,我還是感覺到,那當中存在情色感。權力與性慾,究竟是哪個激發哪個,有點「雞生蛋,蛋生雞」。沒有帝王了,可「臣妾」或「妾婦之道」還在。「伴君」是閱讀過程中,第一個浮現我腦海...
目錄
推薦序 「再小一次」的大冒險/張亦絢
推薦序 虛陷,曖昧,歷史色違/白樵
碎片
鄭經
薩哈闌
幻想與現實
命運的條件
東寧
夢蝶
幸與不幸
時間的誤差
訴說
重逢
後記
推薦序 「再小一次」的大冒險/張亦絢
推薦序 虛陷,曖昧,歷史色違/白樵
碎片
鄭經
薩哈闌
幻想與現實
命運的條件
東寧
夢蝶
幸與不幸
時間的誤差
訴說
重逢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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