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文1】螞蟻軍團築起的萬里長城

只要判斷正確，小兵也能立大功

聖經《箴言》的第六章第七節與第八節說道：「螞蟻沒有元帥，沒有官長，沒有君王，尚且在夏天預備食物，在收割時聚斂糧食。」以現代生物學來說，這段話說對了一部分，但也有些地方不夠精確。除了幾個比較原始的種族以外，大多數螞蟻社會是由女王統治的獨裁國家，無庸置疑是個有「元帥」的社會。

乍看之下毫無規律、四處亂跑的工蟻，其實會受到蟻后分泌的化學物質「蟻后費洛蒙」影響，井井有條地工作著。產卵繁殖的工作，完全由蟻后負責，工蟻們的一輩子則都奉獻在其餘勞動上。蟻后費洛蒙會影響工蟻的大腦，即便工蟻生來也是雌性，卻無法發揮雌性的生理機能，只能對唯一能產卵的蟻后忠心耿耿。

目前我們還無從得知，蟻后費洛蒙的化學結構裡，是否有仔細記載著蟻后要求的待辦事項；但我們至少知道，女王不會親自到作業現場督導指揮。就像聖經所說，蟻群沒有官長。工蟻們搬運大型食物回家時，剛開始雖然會有點手忙腳亂，但牠們很快就會朝同一個方向，有條不紊地移動。儘管沒有負責發號施令、要求大家朝同一方向移動的工頭，牠們依舊可以出色地完成整項作業。

當牠們在與其他螞蟻軍團交戰時，也沒有統一指揮、叫大家進攻或撤退的小隊長，卻還是能展現出強大的團結力。在美國西南部的沙漠裡，住著一種被稱為「蜜蟻」（Honey Ant）的螞蟻。牠們會保護像蚜蟲這類的昆蟲，以此為代價換取蜜露。但牠們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保存這些蜜露，所以牠們想出了一個點子：用活生生的工蟻當成儲藏罐。幾位被選中的工蟻，會吊掛在洞穴的天花板上，肚子裡存放著滿滿的蜜糖，牠們也因此有了「蜜罐蟻」（Honeypot Ant）之稱。

蜜蟻們經常和鄰國（鄰近的蟻群部落）打仗，但坦白說，他們的作戰方式，就好像人們聚在田裡較量力氣一般。在與敵方對峙時，牠們會刻意抬高身體，彷彿在比誰的身材更高大魁梧。雖說在遇到比自己瘦弱許多的傢伙時，牠們還是會咬死對方，但整場比拚更重要的目的，是計算敵軍的人頭數量。螞蟻不會像人一樣計數，但如果兩兩配對之後，我軍還有剩餘的兵力，那牠們就會知道，我方的實力比鄰國更強大。

所以說，蜜蟻的戰場上沒有指揮官，卻有著通訊兵。牠們會四處遊走，觀察雙方較勁的情況；如果發現場上有大量敵方士兵，卻沒有對應的我方兵力上前應戰，牠們就會趕緊跑到後方傳訊，請求增援前線。

螞蟻究竟是怎麼在沒有領導人的情況下，做出如此井然有序的群體行動呢？美國新墨西哥州聖塔菲複雜系統研究所（Santa Fe Institute）的科學家們指出，螞蟻們複雜的群體行動，其實是個體之間隨機應變所產生的結果。雖然每個人都只有微薄的力量，但如果每個人都可以做出正確的判斷，就能築起萬里長城。

在熱帶地區，白蟻堆出來的蟻丘常常比人還高。如此龐大的建物，在一張藍圖都沒有的情況下，到底是怎麼被造出來的？目前為止，許多生物學家的觀察發現，這只是每隻工蟻隨機應變而來的努力成果。一隻工蟻搬來一塊土塊放下，另一隻工蟻又搬來另一塊土塊疊在上面，下一隻工蟻再繼續疊上去，一塊一塊堆疊，最終造就出摩天大樓。雖說同種白蟻所蓋出的蟻穴基本上結構相似，但每個蟻群實際蓋出的外觀都略有不同；這正是因為牠們沒有精確的設計圖，整項工程出於隨機的堆砌。

韓國常常把股市裡的「散戶」稱為「螞蟻軍團」。這樣的形容，顯然不是要描繪螞蟻勤勞踏實、努力不懈的傳統形象；相反地，這是在諷刺散戶投資人，儘管人數眾多卻缺乏實際的力量，總是找不著方向而盲目跟風、東奔西跑，最後往往落得虧損的下場，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稱號。

幾年前，美國廣播公司（ABC）的高人氣節目《20/20》，發起一場很有趣的挑戰。他們讓美國金融界中心華爾街的知名證券公司，與《20/20》的記者進行對賭，看誰能在一段時間內，在股票市場上賺得更多。證券公司二話不說，直接動用自己所有的資訊，進行計畫縝密的投資；記者則是把股票代號做成標靶，掛在電視臺的牆上，透過矇眼射飛鏢的方式選股，射到什麼就投資什麼。驚人的是，最終取勝的竟然是盲投的記者。

這場對賭的結果讓我們知道，無論手上握有再多情報，想要準確預測未來依舊非常困難。不過，若是那位記者挑戰的對象，是我們韓國國內那些「政績平平、股市眼光卻精準無比」的官員和政客，結果又會如何呢？我想，這位記者應該會拒絕這場賭注吧，因為勝負早有定數。和有潛力改變答案的人打賭，不管任誰看來，都是一場不公平的比賽。

股票市場想要維持穩定發展，就要靠每位散戶投資人理性的判斷，集結起來，公平地決定市場的走向。若證券公司不當利用其手中資訊來牟利，會被視為不公平交易，因此受罰。但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何那些透過不正當手段獲取巨額財富的權貴們，卻能不受法律制裁。

要是股市裡沒了這群散戶大軍，市場本身也將隨之瓦解。因此，我們應該建立正確的遊戲規則並加以監督，確保公平的競爭。螞蟻們工作的時候，未必能看清群體最終會成就多大的工程，但牠們卻很清楚在當下的位置該如何各司其職。只要能好好確立遊戲規則，股市裡的「螞蟻」們，同樣能築出萬里長城。

【摘文2】海鷗的離婚

孩子沒養好的夫妻，終究要分道揚鑣

「若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分歧，那就代表其中一人實屬多餘。」這句話據說來自於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靈機一動的詭辯。在我們的人生裡，沒有什麼事比人際關係更複雜、更難搞了，男女之間更是如此。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說，人類有二十三對染色體，兩性之間也只有一對染色體略有不同，為何雙方會有那麼大的差異呢？

《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作者理查．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談到兩性的衝突，也就是所謂的性衝突（sexual conflict）時，他說：「父母與子女共享著一半的基因，彼此依舊充斥著這麼多衝突，更何況是男女之間？從基因的觀點來看，雙方不過是毫無關聯的陌生人。」

一份問卷調查指出，韓國年輕男性希望結婚對象能共同負擔家計。但我真的很懷疑，他們真的有為雙薪生活會發生的各種問題，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孩子誰來照顧？下班後誰做飯？誰要去洗碗？對於比我們更早進入雙薪時代的西方人來說，這些看似瑣碎的問題，在現實中也絕非「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動物的世界裡，海鷗算是最「完美」維持著一夫一妻制的代表。牠們一旦共結連理，除了維持一輩子的貞節以外，連家務事都不分男女，所以非常完美。實際觀察海鷗夫妻的日常工作情況，會發現老公和老婆之間，不管是外務或是家務，幾乎都是精準的一人一半。海鷗夫妻與人類的雙薪夫妻不同，牠們反而更希望能一起長時間待在家中。

但近年來有研究結果指出，海鷗夫妻的離婚率其實出乎意料地高。雖然依照種類和地區有所不同，但在美國加州進行的一項研究指出，海鷗夫妻中，每四對就有一對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宣告離婚。統計指出，每兩對美國夫妻之中就會有一對離婚，但考慮到不是所有人都在一年內「閃離」，從這點來看，海鷗的離婚率絕對堪稱驚人。

所以海鷗們為什麼會離婚呢？是因為老公的酒品？跟婆家的關係？還是老婆鋪張浪費？這些事情在牠們的世界裡，都不構成離婚的理由。然而，海鷗夫妻還是會遇到各種感情面與現實面的問題。而這些所有的問題，最終都牽涉孩子的扶養。不論出於什麼原因，無法養好孩子的夫妻，終究會分道揚鑣。

去年好不容易把孩子平安帶大的海鷗夫妻，隔年還是會再找到彼此，一起成家立業。海鷗會在冬天遷徙到溫暖的南方，等繁殖期一到，牠們便會放聲吶喊，為的是與自己離散的家人重逢。在南方的時候，海鷗夫妻不會待在一起，通常是公的跟公的待在一起，母的跟母的彼此結伴。只有回到牠們與先祖們遵循傳統、世世代代繁衍的地方，公鳥與母鳥才開始彼此尋覓。

海鷗每年遷徙的距離都非常遙遠，牠們的旅程也不總是一帆風順，所以去年再怎麼琴瑟和鳴的夫妻，今年也不一定能找到彼此。有些海鷗早早回到了繁殖地，卻遲遲找不到另一半，牠們聲嘶力竭呼喚著伴侶的哀鳴，甚至足以深深撼動人類的心弦。

而根據海鷗研究者們的觀察結果發現，去年在養育子女的過程中遇到大量困難的夫妻，往往不會再回頭尋找彼此。牠們或許明白，不需要再回頭去找一位心意不相通的伴侶，重蹈覆徹、彼此折騰。研究人員仔細探究決定離婚的海鷗夫妻去年經歷的婚姻生活，結果發現，當夫妻之間無法解決「誰應該更長時間待在家裡」的問題，離婚率就會上升。

海鷗夫妻在巢穴裡換班時，會發出非常喧鬧的叫聲，還會用力上下擺頭，或許也是事出必有因吧？就像英國白金漢宮的衛兵，以及韓國德壽宮守門將的交接儀式一樣，海鷗夫妻的交接儀式也非常隆重。很多人會說，牠們是為了交代「去海邊哪裡找吃的」、「照顧孩子要注意什麼」等等細節，但其實更主要的目的是要清楚告知對方：換班時間到了。

近年來，韓國夫妻的離婚率以驚人的速度飆升。但值得注意的是，離婚率較高的年齡層，不是對婚姻生活較為陌生的年輕階層，而是那些已經把孩子養大的中老年夫妻。看起來，他們當年似乎也想要馬上離婚，但因為放不下孩子，所以一忍再忍；等到孩子們長大離家後，他們便像早已等候多時般，迫不及待地拆夥。這麼說來，我們離婚的原因似乎跟海鷗沒什麼不同，只不過我們沒辦法像海鷗一樣，一年之內就把孩子養到能獨立的階段。

【摘文1】螞蟻軍團築起的萬里長城

只要判斷正確，小兵也能立大功

聖經《箴言》的第六章第七節與第八節說道：「螞蟻沒有元帥，沒有官長，沒有君王，尚且在夏天預備食物，在收割時聚斂糧食。」以現代生物學來說，這段話說對了一部分，但也有些地方不夠精確。除了幾個比較原始的種族以外，大多數螞蟻社會是由女王統治的獨裁國家，無庸置疑是個有「元帥」的社會。

乍看之下毫無規律、四處亂跑的工蟻，其實會受到蟻后分泌的化學物質「蟻后費洛蒙」影響，井井有條地工作著。產卵繁殖的工作，完全由蟻后負責，工蟻們的一輩子則都奉獻在其餘勞動上...

【初版序】寫作的初衷

我從小就想成為一位作家。這句自白聽上去，跟研究自然科學的我或許不太搭調，但我從九歲就開始寫詩了。我常常拿著大伯用黑線幫我捆好的一疊白紙，四處尋找可以俯瞰河川的山坡。除了校刊上的幾篇「童詩」以外，我根本沒有發表過什麼像樣的作品，實在沒什麼資格說自己從小就開始寫詩。不過，我確實曾經為了寫幾行詩，心煩意亂了好幾天。

高中時期，我一度沉迷於雕刻，夢想就讀美術系。但命運卻對這位曾經想賣弄文學和藝術的少年開了個玩笑，他最後被分進了理組。對這位不幸的少年來說，自然科學中最有文學氣息的領域，也就只有生物學了。小時候，我跟著爸爸搬到首爾，雖然我在首爾上學，但寒暑假我都在爺爺家度過，那裡是我的故鄉，它就位在大關嶺山腳與東海岸之間。所以對我而言，能學習有關動物的知識，真的是心中莫大的慰藉。

放棄了文學夢，多年後的今天，我成為一位動物行為學家，捲土重來。而且，我現在的寫作量，甚至不亞於任何一位作家。我寫的文章，主題幾乎都圍繞在生命之上。回首過去，我似乎一直在思索著生命這件事。我曾經想寫詩，表達生命的美麗；曾經嘗試用雕刻，形塑出生命的樣子。而現在的我，甚至乾脆一腳踏了進來，探索著生命的本質。

我很慶幸自己選擇了自然科學。大家總說我這位科學家，還算能有樣學樣，寫的東西看起來煞有其事，多虧於此，我才能如此肆無忌憚，不斷地寫下去。又因為我學的是自然科學的動物行為與生態，所以比起一輩子靠只靠寫作維生的人，我擁有了更豐富的素材。我從遼闊的大自然，汲取寫作的素材，我想這座源泉，應該不會輕易枯竭吧。

這本書收錄的文章，都是我這幾年在新聞或雜誌上刊登的文章。我雖然無法一一說出文章的出處，但我非常感謝他們的寬容，願意讓我動用這些文章。雜誌上的文章倒是還好，但是刊登在新聞上的文章很難直接挪用到書中。為了重新配合書籍的寫作框架，在整理文章的過程中，我常常感覺自己就像在翻閱童年日記，面紅耳赤，滿是羞澀。不過我安慰自己，這是一路以來，我越來越成熟的證據。感謝孝亨出版社的大家，用寬厚溫暖的心，包容把舊日記藏在身後、總是猶豫不決的我。

我的文章都是以前刊登在報章雜誌上的文章，常常與時事有關。因此，我也不免會掉入「自然主義謬誤」的陷阱，認為「既然其他動物是如此，我們人類也應該如此」。我必須坦承，我已經很努力避免了，可有些時候，還是會被這份誘惑所吸引。但我並不打算道歉，因為有的時候，我真的很難擺脫「人類比動物還不如」的想法。偶爾我甚至會氣到，覺得人類不如摘下偽善的面具，成為徹頭徹尾的動物，或許還比現在更好吧。

不過，我有一份小小的信念，我相信「因為知，所以愛」。因為彼此的不了解，導致我們彼此討厭、彼此嫉妒。但是，無論再怎麼罪有應得的人，當我們了解他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我們的本性依舊會驅使我們，忍不住去愛。我相信，當我們越來越了解動物的生態，就會越來越愛牠們，也會越來越愛自己。這就是我寫下這些文章的初衷。

西方有句俗語說：「好奇心會殺死貓。」遑論對「知」的熱情，又有誰能贏過身為人類的我們呢？我會持續觀察動物的世界，記錄牠們生活的種種模樣，直到我的生命迎來盡頭。如此一來，生命也許會在我面前，褪去一層又一層的外衣，總有一天，我將會看見它最純粹的一面。

二〇〇〇年　冬季　冠岳山腳

崔在天

【新版序】睽違二十年的問候

二〇〇一年一月，《凡有生命的一切，都很美麗》首次問世，一晃眼就過了二十年。照古語來說，已經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滄海桑田了。雖說河床變遷沒有固定的週期，但回首過去，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人們說，政治是一種生物，可我認為，書才是真正會呼吸的生命體。在坊間，它被譽為是一本「生命之書」，這本書的流傳，本就是一種美麗。凡是有生命的一切，都是如此美麗。

二〇〇二年，本書問世的兩年後，〈牛蛙與我們的語言〉被收入在韓國第七版課綱高中國文課本的第一單元，自此之後，這本「生命之書」被開啟了一段嶄新的人生旅程。它成為了韓國這片土地上，十幾歲年輕人們進到高中後，第一篇接觸到的文章。舉國上下的高中，紛紛邀請我去演講。每次我走進校園、穿越操場的時候，某間教室總會傳來歡呼聲，說著：「欸，牛蛙來了！」我就這樣，成功投胎成了一隻牛蛙。近幾年，我還會遇到當年上過這一課的「成年人們」。這本書就這樣，成為了我的人生寫照。

一九九九年，儘管我身邊的人都說「局勢已定」，我依然不顧他們的勸阻，寫了一篇社論，呼籲金大中總統停止興建東江大壩。我寫道：「環境與歷史遺跡不同，環境是我們向下一代暫時借用，以後可是要還的。我建議總統先生，可以帶著你的孫子一起去一趟東江。」結果，已準備要動工、看似無法回頭的興建計畫，竟奇蹟般地被全面撤銷。這次出乎意料的壯舉，讓我不再只是一位紙上談兵的學者，更踏上了一條艱辛的道路，成為一位環境運動家。二〇〇七年，我受到推舉，成為環境運動協會的共同代表，為了阻止當時韓國政府正在推動的大運河與四大江治理計畫，我寫了無數篇文章，做了無數次演講，只是終究沒能從「龐大的鐵鏟」底下，救出洛東魚與小環頸鴴。

我沒能從貪婪的怪手中，拯救成千上萬的昆蟲、淡水魚和水鳥，反而還意外遭受帳戶調查、稅務稽查、研究費中斷，一連串意外的洗禮。在這段艱辛的歲月裡，「生命之書」依舊牢牢捆綁著我。我沒有動搖，也沒被打倒，二〇一三年我和知名的珍．古德（Dame Jane Morris Goodall）老師，一起成立了生命多樣性基金會。基金會的英文名字很間單，叫做「The Biodiversity Foundation」，但這個名字直譯成韓文之後，就變成了「生物多樣性基金會」。人們似乎以為我們是那種，只會防治牛蛙危害、參與復育半月黑熊計畫的團體。其實這個基金會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就是讓古德博士的「根與芽計畫」（Roots & Shoots）也能在韓國生根發芽。「根與芽計畫」是一九九一年，十六位年輕人在坦尚尼亞齊聚一堂所發起的環境運動，它強調不管是關心鄰居、動物或環境，只要你願意規劃和實踐，人人都可以參與這項計畫。對於英語使用者來說，「Biodiversity」是一個集結了人類、動物與環境的概念，但不知道為什麼對韓國人來說，「生物多樣性」似乎頂多只是和瀕危物種有關的概念。關於基金會的名字，我經過一番苦思，決定要換掉其中的一個字。但奇妙的是，相較於「生物多樣性」人們似乎覺得「生命多樣性」是一個更綜觀的概念。「生命」的力量就是如此廣大而深遠。

二〇一三年，我接下了跟我本來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行政職務。韓國環境部新成立了一個機構，國立生態院，而一輩子只做過大學教授，從來沒做過行政職的我，卻成為了第一任院長。其實二〇〇八年，我收到環境部的邀請，全心投入了一整年的時間，研究有關成立國立生態院的計畫。「身為藍圖的製作人，應該由你來打下基礎」面對這樣的要求，我實在難以回絕。我人生第一次，成為了國家機構的首長，而且還是一個剛成立的機構，什麼事都得做。我必須要決定這個機構的任務（mission）、願景（vision），還有最重要的核心價值。我為國立生態院訂下的核心價值是「熱愛生命、多樣性、創造、美」，並且由「生命」領銜。「生命」似乎就這樣，成為了我人生的一切。

《凡有生命的一切，都很美麗》出版後的二十年來，社會上最重要的話題，非氣候變遷莫屬。二〇一九年的冬天，新冠肺炎大爆發，似乎就要吞噬整座地球村。從大方向來說，這也是一場因為氣候變遷所引發的生命之災。我之所以被賦予重責大任，擔任「新冠肺炎日常重建委員會」的共同委員長，我認為，背後理所當然是一種社會對生命價值的共識。

人們常說是「人造就了書」，但對我來說，反而是「書成就了人」。二十幾年前我寫下了這本「生命之書」，此後我的人生，可以說是沿著這本書的軌跡不斷發展，也不為過。過去二十年，是我人生中最燦爛的時期，那段時間，這本書一直陪伴著我。謝謝攜手和我一起走過這段路的所有讀者，我愛你們。

二〇二二年　迎新春

崔在天

【初版序】寫作的初衷

我從小就想成為一位作家。這句自白聽上去，跟研究自然科學的我或許不太搭調，但我從九歲就開始寫詩了。我常常拿著大伯用黑線幫我捆好的一疊白紙，四處尋找可以俯瞰河川的山坡。除了校刊上的幾篇「童詩」以外，我根本沒有發表過什麼像樣的作品，實在沒什麼資格說自己從小就開始寫詩。不過，我確實曾經為了寫幾行詩，心煩意亂了好幾天。

高中時期，我一度沉迷於雕刻，夢想就讀美術系。但命運卻對這位曾經想賣弄文學和藝術的少年開了個玩笑，他最後被分進了理組。對這位不幸的少年來說，自然科學中最有文學氣息的領域，...

初版序　寫作的初衷
新版序　睽違二十年的問候
因為知，所以愛
動物也會領養別人的小孩
為什麼選擇年紀比自己大的女人？
螞蟻軍團築起的萬里長城
蜜蜂社會裡的民主主義
吸血蝙蝠的捐血
牛蛙與我們的語言
同性戀也很美妙
鯨魚之間溫馨的夥伴情誼
宗教為什麼老與科學過不去？
動物也會為死亡哀悼
嗜睡者的幸福
刺魚爸爸的愛
動物世界裡出人頭地的捷徑
螞蟻版「三國演義」
捕食野生動物的愚行
從動物，觀照人類
動物社會裡的戰場
沒有比這個更殘忍的事了
恐龍的血很溫暖
蜘蛛極致的母愛
女性上位時代
如果蚱蜢可以再有智慧一點
海鷗的離婚
如果我們也會冬眠
從動物，觀照人類
喜鵲坎坷的命運
老鼠與人類，愛恨交織的關係
動物也會算數嗎？
寄生蟲統治著這世界
所有動物都是抒情詩人
開放「性」時代
生命，關於它的美好
動物也會說謊
酒精的誘惑
藍鰓太陽魚的開放式教育
水性楊花的雌性動物
螞蟻沒有世襲制度
螞蟻與螽斯的真相
戶主制，褪去那件舊衣吧
兒童節真正的意義
侏羅紀時期也有蜻蜓
鴛鴦真的是模範夫妻嗎？
動物界的妖婦：螢火蟲
語言真的專屬於人類嗎？
時間，慢與快的美學
想念燕子
動物之間的教與學
願世界，彼此共融
螞蟻也會種樹
一日救護車駕駛體驗
螞蟻帝國的王權之爭
生產的快樂與痛苦
布穀鳥的時間知覺
我喜歡蟬的聲音
動物社會裡的集體霸凌
人類的性觀念與風氣正在改變
偷別人孩子的動物
我們的身體裡也有時鐘
懶惰之美
你害怕死亡嗎
倘若男人可以代替女人懷孕
蜂后奇特的母愛
結語
本書中登場的生命們

初版序　寫作的初衷
新版序　睽違二十年的問候
因為知，所以愛
動物也會領養別人的小孩
為什麼選擇年紀比自己大的女人？
螞蟻軍團築起的萬里長城
蜜蜂社會裡的民主主義
吸血蝙蝠的捐血
牛蛙與我們的語言
同性戀也很美妙
鯨魚之間溫馨的夥伴情誼
宗教為什麼老與科學過不去？
動物也會為死亡哀悼
嗜睡者的幸福
刺魚爸爸的愛
動物世界裡出人頭地的捷徑
螞蟻版「三國演義」
捕食野生動物的愚行
從動物，觀照人類
動物社會裡的戰場
沒有比這個更殘忍的事了
恐龍的血很溫暖
蜘蛛極致的母愛
女性上位時代
如果蚱蜢可以再有智慧一點
海鷗的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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