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亂世棋逢敵手!
當世第一說客‧姬玉×亡國公主‧姜酒卿
──歷諸國,起戰火,傾天下!虛實相交,勢均力敵!
★《白日提燈》人氣作者 黎青燃 成名實力之作
★網路積分11億,完結評分9,豆辦書評7.1!◆上卷◆
宋國國君將迎娶掀起四國戰亂,
九州三大美人之一的先齊公主姜期期。
可沒有人知道,四國之亂與美人禍水的背後,
是籍籍無名的九公主姜酒卿的籌謀——
我是亡國的齊國遺女,九公主姜酒卿。
在姊姊的婚禮上,我的目光和另一個人的目光對上。
一雙鳳目似笑非笑,嘴唇微微勾起──他是當世第一說客姬玉公子。
下一刻,宋國國君遇刺身亡,被我掀起的四國反目相殘的復仇落下帷幕。
姬玉救下我,讓我成為他的婢女,從此九公主姜酒卿已死,
世上只有婢女阿止。
我與姬玉遊歷各國,看他逢場作戲,看他俊美無儔,看他談笑間天下震盪。
我是他的婢女,他培養我,最終也將為他所用,成為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可姬玉卻說,我與他是同類,這世上再無第二個如此相像之人,
而姬玉不知道,他便是我心中記了十四年的少年阿夭。
我喜歡他,清醒地喜歡他,
所以我從不相信他的溫柔與愛,
終有一日,我會懷抱著對他的愛,獲得自由……
◆下卷◆
我愛的人姬玉公子,是當世第一說客,是周天子的嫡二子。
他是當今最尊貴的公子,我是他毫不起眼的婢女阿止,
我伴他至樊國掀起戰端,於吳國假作商販夫妻,
我代替他入趙國王宮,遊說君王。
我們一同遭遇艱難險阻,默契無聲,籌謀相通,
他說,我是唯一能懂他的謀劃,唯一旗鼓相當之人,
可我清醒的不求他的愛,只求自由,
他與我打賭,只要對弈贏他,便能換取自由。
姬玉曾經的至交好友白梧公子手執棋子,親自教導,
授予我天下第一棋藝,也為我揭開姬玉當年於燕國的遭遇與血仇。
我與姬玉終將為彼此丟盔棄甲,於亂世中相愛……
山為經,河為緯,
其上的君王、臣子、將軍、謀士、說客、販夫走卒,
包含姜酒卿、包含姬玉自己,都是他布謀的棋子。
可當棋局驟亂,目標消失,天下大動時,
姜酒卿這枚棋子,將成為執棋之人。
為了姬玉,這天下涼薄之人,她的摯愛——步入天子宮闈。
作者簡介:
黎青燃
晉江文學城簽約作者。
路漫漫其修遠兮,且燃燈徐行,越青山,見黎明。
代表作:《第一辭色》、《白日提燈》等。
已出版繁體作品:《白日提燈》、《以星為卿書(網路原名:師母她善良又疼人)》、《第一辭色》(以上皆為高寶書版出版)。
新浪微博:@青燃君
章節試閱
第一章 婢女阿止
姬玉身邊一共八名樂婢,由長到幼分別是夏菀、嫦樂、南素、墨瀟、萊櫻、聆裳、子蔻、碧渃。
這八個樂婢雖不及期期絕世,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吃穿用度也是極好的,比一般奴婢要高貴許多。
她們每人都有一套專屬於自己的東西,從衣服到首飾。所以我成為阿止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拉到宋國最好的綢緞鋪錦繡軒挑衣料。
我點出那幾匹綢布的時候,姬玉似乎有些驚訝,他說:「沒想到妳這麼喜歡天青色。」說罷仔細端詳我一番,笑起來:「倒是挺適合妳的,但全是天青色未免單調。萊櫻、嫦樂,再去給她挑幾匹襯她的料子。」
兩個女子應諾,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挑出幾匹來,確實是很好看的料子,也很適合我。之後又去了胭脂店和首飾店,東西全部都是訂做的,我雖不大瞭解市面上的價位,也曉得花費很大,但是姬玉一點也不在乎。傳言說姬玉公子善於經商,在各國遊歷之間已是富可敵國,想來這傳聞不假。
衣服一送來我就被勒令換了衣服坐在鏡子前面,任四個女子一陣打扮,盤頭挽髻,胭脂粉黛。等一切停當,我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幾乎認不出。
鏡子裡我的面容上方又出現一張美人臉,不過十六七的女孩子笑得天真無邪:「阿止姊姊長得不差,定是跟在大美人身邊久了,都沒自信打扮了。這麼一收拾,真是好看。」
我回頭,那個穿著粉紫色羅裙的姑娘站在我身後。她只當我是期期的婢女,眼裡是不加掩飾的驚喜和讚美,乾乾淨淨一望到底。
我笑起來,拉著她的手:「哪裡有妳漂亮,子蔻。」
子蔻是第一個同我說笑聊天的姑娘,並不是說其他的姑娘對我有敵意,只是她們不喜歡同陌生人太親近。
姬玉的規矩多得很,夏菀和南素一件件告訴我他的禁忌脾氣。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辦完了國喪又辦完了繼位大典,厲琰成為了新的宋王。聽說他新封了一位珍夫人,雖說極為寵愛,但是珍夫人的身體卻不大好,養在宮闈之中極少見人。
夕陽西下,恢宏的宮殿被染成金紅色,彷彿仙宮一樣誘人,那是世人都嚮往的地方。我最後看了那宮殿一眼,轉身跟著姬玉走上大船。
珍夫人珍夫人,他視妳若珍寶,卻永遠無法讓妳生活在陽光之下。
※
姬玉要離開宋國乘船前往樊國,我不知道他意欲何為,但是也沒有過問太多。需要我的時候,他自會告訴我的。
我從來不知道,船是這樣可怕的東西。當我第五次趴在欄杆上時,我已經再也嘔不出什麼東西了,胃裡翻滾著糾纏著,頭腦昏昏沉沉,不管看什麼都感到暈眩。我抓著欄杆慢慢滑到地上,騰出另一隻手揉著額角,試圖停止腦中的喧囂。
子蔻說習慣了就好,公子遊歷各國,是要常坐船的。
正在暈眩著,一雙緞面鞋出現在我視野裡,我往上看,便看見姬玉皺起的眉頭。他今天穿著宋國銀冰緞的衣服,翩翩君子,只是眼裡有一絲惱怒,能坐上這艘船的人非富即貴,他大約是覺得我這樣很給他丟人,我也不想這樣。
他只是在我面前頓了頓,就轉頭離開,丟下一句:「把妳自己清理乾淨,廚房有酸梅湯。」
喝了幾天酸梅湯,或許也是我漸漸習慣了船基本上不吐了,只是偶爾有點頭暈。於是我多了一個站在甲板上吹風的習慣,從宋國到樊國一路上多是山地,我常常望著岸邊蒼翠的山林,山上煙霧繚繞,生機盎然,那種暈眩感便好了許多。
有時候我會遇到一個少婦,這位夫人穿著華麗的衣服,衣著為趙國的款式,腰間的鑲金白玉是趙國王族才能佩戴之物。
看起來是某位趙國王族的家眷。
按理說貴人們都在屋裡或者樓閣之中觀景,如此走上甲板的並不常見,我不免遠遠地多看她幾眼。她總是靠在甲板邊的欄杆上看風景,身後跟著一群婢女,目光寥落。
今日再看見她的時候,她身邊卻一個婢女也沒有,臉上全是淚痕。她並沒有哭出聲來,倒是像夢遊一般,目光空空的,只有眼淚不斷地落下來。
這種時候似乎不應該去打擾她。
我正想回房,卻見她忽然翻過欄杆,向下一躍。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衝過去抓住她的手。她掛在船壁上,腳下是洶湧的河水,只要我鬆手,她就會掉進河裡。
我喊道:「快來人啊!有人要落水了!」
她如夢初醒似的開始奮力掙扎,想要脫開我的手,指甲在我的胳膊上劃出血痕,我緊緊攥著她,幾乎用了所有的力氣。她哭著叫道:「放了我讓我死吧!我的孩子沒了、家沒了,什麼都沒了……」
我愣了愣,不由得輕笑一聲:「那又怎樣?」
或許是我的表情和我太過理所當然的語氣驚到了她,她怔怔地看著我沒有言語。
說話間有很多人湧過來,幾個人幫我把那少婦拉了上來。她不知何時停止了掙扎,失了魂般任我們將她拉上來然後跌坐在地,藍色的華服襯著她的臉色蒼白至極。三四個婢女提著裙子跑過來,也顧不上禮節,急急忙忙地將少婦攙起。
一個身穿黑袍眉目疏朗的男人撥開人群跑到到少婦面前,高高揚起手打了少婦一掌,然後在少婦茫然的時候,狠狠地把少婦擁進懷裡。他很用力,彷彿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裡似的。他湊在少婦耳邊說了什麼,少婦顫抖了兩下,終於也緊緊抱住他,放聲大哭。
他說,妳怎麼忍心丟下我。
聞聲趕到的許多衣著華麗的貴人們說著安撫的話。姬玉站在他們中間,遠遠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帶著玩味的笑意,彷彿發現什麼新奇的東西。
我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只是站在一邊,看那對夫妻相擁而泣。覺得平靜又恍惚。
人都散去之後,姬玉走到我身旁,他拉起我的胳膊看著我手臂上的血痕,笑容裡三分新奇七分試探:「沒想到妳也有如此激動的時候。」
我任他拉著我的手臂,靜靜地望著河面:「放棄生命,可真輕巧啊。」
「哦?」
我轉過頭,看見姬玉略微訝異的神情。他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我,這段時間裡他時常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彷彿能從我臉上看到什麼答案。想來他招募我做他的幫手,心裡卻是對我有防備的。
其實也沒有什麼關係,若是他想要答案,我告訴他便是。
「我的生母並不是齊國王后。我已經記不清我生母的樣子了,只是依稀記得她有淺淺的酒窩,笑起來是很漂亮的。她死的時候對我沒有別的願望,只希望我活下去。那時我還很小,就送到王后那裡撫養。王后對我並不差,吃穿用度都不曾短了我的,只不過她愛期期,我卻只是她的責任。」
「我還記得齊國亡國的那一天,父皇殺了母后,然後一根白綾把自己吊死在王宮裡。敵軍攻進來之前的宮裡人聲嘈雜,宮女們無措地奔走哭泣。有人指責過我的無情,我的國家亡了,我的父母自縊,自始至終我卻沒有掉過一滴淚。也許吧,我沒有時間悲傷,我得想辦法讓我和期期活下去。我十六歲時齊國滅,到今日我二十一歲,整整五年的時間,我還是活下來了。」
姬玉目光閃爍,沉默良久才開口:「妳同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只是搖搖頭,轉身回房:「是啊,為什麼要對你說?你就當個笑話聽聽好了。」
他在我身後出聲:「妳今天救的人是南懷君的夫人,她原本是韓國的長霓公主。」
我聞言回頭看他,他望著我的眼睛,彷彿想要看透我的心思。我不由得一笑,沒什麼情緒地說:「是麼?那南懷君欠了我一個人情啊。」
關上房門的刹那,我看見他皺起的眉頭。
眾所周知,齊國九公主和趙國南懷君自幼便有婚約。齊國亡了之後,南懷君背約迎娶了韓國長霓公主。韓國是當年攻陷齊國的四國之一,當然已經為宋所滅。
真是個笑話。
姬玉希望從我臉上看到什麼?憤怒?怨懟?還是仇恨?那麼他可能要失望了。南懷君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只遠遠看過一眼,已經忘記了長相的男人。我並不恨他在我最危難的時候背棄約定,迎娶敵國的公主,因為對他來說,我不過是個沒什麼情分的人。
他幸福或者不幸,都不是我會關心的事。
※
姬玉的規矩是在旅途中每天兩個婢女貼身侍候,剩下的各自處理事情。昨日貼身侍候他的是嫦樂和萊櫻,所以今日早上當嫦樂敲響我房門的時候,我便猜想應該是南懷君那邊有事。
嫦樂一身玫紅色的曲鋸,瑪瑙紅的耳墜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搖曳,她在八個美人之中容貌也是出眾的,只是她是個冰美人,高傲冷豔,不愛理人。
她帶我去姬玉那裡,一路上冷著臉色一言不發。快到地方的時候,她忽然開口:「阿止,我不管妳從前是什麼身分,妳現在是公子的奴婢,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樣子。」
我看著她,她一雙美眸冷冷地望著我,不帶感情地勾勾嘴角:「別指望我像子蔻那丫頭一樣天真,以為妳只是姜期期的婢女。」
「姜期期?妳難道不應該稱一句『七公主殿下』嗎?」我淡淡地開口。
她笑了,很輕蔑地道:「亡了國的公主,還算什麼殿下?退一萬步,就算她是周天子的女兒又如何?嫦樂是公子的婢女,這世上嫦樂只尊公子一人。」
不多時我們便到了,她撩起珠簾,微微頷首,對裡面的人輕柔地說:「公子,人到了。」
「好,妳可以去休息了。」裡面的聲音很溫和,低低的,恍惚間有一種極盡溫柔的錯覺。
我才發現,這是我第一次好好聽他說話,沒有算計和防備的,只是單純地聽「姬玉」這個人的聲音。不可否認,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很沉穩,能夠讓人產生信任感。我望著那個遠去的玫紅色背影,轉身進了房間。
所以連這樣高傲的女孩,也願意為你低頭嗎?
房間的布置十分典雅,香爐裡嫋嫋瀰漫著煙氣,正是趙國特有的月玄香。果不其然,南懷君也在房內,姬玉站在他身邊,像是招待老朋友般笑著對南懷君說:「人已經帶到了,我就不打擾了。」說罷作了一個揖,退出了房間。
南懷君對我點了一下頭,說道:「姑娘請坐。」
我低頭行禮:「奴不敢受。」
他笑起來,笑聲爽朗:「姑娘言重了,姑娘救了內子的命,是在下的恩人,怎麼不敢受?請坐吧。」
我於是不再推讓,坐在南懷君面前。
我問道:「不知夫人可好些了?」
他苦笑了一下,輕輕地說:「她好些了,只是情緒依然不好。」
我低眸不語。韓國被滅的情形並不比齊國好多少,幾乎所有貴族盡數被屠戮,長霓公主的親人想來也不能倖免,近來又聽說她的第一個孩子夭折了。
幾重打擊,長霓公主應該是不好受的。
我淡淡地道:「這世上的興亡看多了,夫人自然會釋懷的。」
他愣了愣,繼而笑起來:「看來七公主的婢女果然不同凡響。」
「……哪個七公主?」
「如今提起七公主,除了齊國的那位七公主還能有誰?」
我沉默。如果只是要謝我,以我現在奴婢的身分,他大可隨便打發些銀子,他卻費心地透過姬玉要和我見面,可見應該還有別的事情。下面大概要進入正題了。
「妳……可曾見過九公主?」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幽幽開口。
我愣了愣,沒想到他竟是想打聽我。他一臉愧疚神色,看來五年前的事情,他並不像我這樣看得開。
「自然見過,七公主與九公主自小形影不離,奴是七公主的婢女,也就是九公主的婢女。」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死了。」我輕描淡寫地說:「她死在宋國的婚宴上,同七公主一起。」
他明顯愣住了,眉目間有些悲傷,張口想說什麼,最終卻只能嘆息一句:「我終究還是對不起她。」
「奴不知,您有哪裡對不起九公主?」
他又是一愣,他大概以為作為一個齊國人,還是認識九公主的,應該恨他指責他才對。
「我背棄了和她的婚約。」
我望著眼前這個一臉自責的男人,不禁想笑:「您搞錯了,您背棄的是和齊國的約定,是和齊王的約定。您和九公主之間,沒有任何約定。所以您對不起的是齊國,是齊王,而不是九公主。」
他似乎有些茫然,我頓了頓,又開口:「九公主不恨您,嫁給您或者是其他人對她來說都一樣,都不是她自己選的。何況現在您有了夫人,若是當初您娶了九公主,不就遇不到夫人了嗎?」
他的眉頭漸漸鬆開,問道:「當真?」
我笑:「奴以身家性命發誓。」
於是他也笑起來,似乎有些釋然了:「看來,我高估了自己對九公主的影響力。世人盛讚七公主的美貌,聽妳這麼一說,我卻覺得九公主也是尤物。可惜……」
我捧起茶杯悠悠喝了一口茶,窗外有細細的小雨,風也是濕的,溫暖的。讓我想起多年以前的某個小雨天,期期拉著我跑到宮中的一座假山邊,指著一個遠遠走過的男孩說:「九九,他就是妳將來的丈夫。」他一閃而過,那時他不過十四五歲,穿了件紫衣,沒有撐傘,身影很稚嫩。
那時我並沒有把他瞧得仔細,腦中反而浮現出一個鵝黃色衣服的男孩,笑得天真爛漫。現在想來,我之所以可以那麼釋然,也許是因為在他之前,我已經把另一個人放在了心上。
第一章 婢女阿止
姬玉身邊一共八名樂婢,由長到幼分別是夏菀、嫦樂、南素、墨瀟、萊櫻、聆裳、子蔻、碧渃。
這八個樂婢雖不及期期絕世,也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吃穿用度也是極好的,比一般奴婢要高貴許多。
她們每人都有一套專屬於自己的東西,從衣服到首飾。所以我成為阿止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拉到宋國最好的綢緞鋪錦繡軒挑衣料。
我點出那幾匹綢布的時候,姬玉似乎有些驚訝,他說:「沒想到妳這麼喜歡天青色。」說罷仔細端詳我一番,笑起來:「倒是挺適合妳的,但全是天青色未免單調。萊櫻、嫦樂,再去給她挑幾匹襯她的料子。」
...
作者序
楔子
六月初八,宜婚嫁。
我替面前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理好婚服上最後一道褶皺,為她戴上金色流蘇的髮冠。這是最好的華霓錦,繡著宋國最高規格的鳳紋,象徵著新娘今後的尊貴。這或許是大部分女子夢寐以求的嫁衣,可我的姊姊並不開心。
我的姊姊,亡國的齊國遺女,芳名冠絕天下的美人──姜期期。為了得到她,四國混戰,最終的勝者宋國國君終於在吞併了其餘三國之後,得以迎娶我的姊姊。
銅鏡裡的女子有一副驚為天人的美麗容貌,即便是作畫也不能畫出的完美輪廓,在盛妝之下更是美得無以復加。期期摸摸她的髮髻,輕輕地說:「九九,妳還是不會梳髮髻。」
我笑著撫摸她柔順的髮絲:「姊姊向來知道我笨的,要不要我叫末蘭來給姊姊重新梳一個?」
期期抓住我的手,她回過頭來看著我:「那有什麼要緊,這是九九妳親手為我梳的。而且這個婚,反正也是結不成的。」
說完之後,她沉默了一會兒,眼裡漸漸泛起淚光:「終於要結束了,對吧?」
我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對,馬上就結束了。」
我的姊姊,終於可以結束她這場盛大的復仇。
「我們會死嗎?」她抱著我顫聲問道。
「我們都會活著。」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這幾年來一向是我說什麼她便做什麼。我知道她從一開始便做好了焚身殞命的準備,要好端端地活下來了,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我姊姊所做的是為了復仇,而我所做的是為了讓我們能活下去,僅此而已。
我也只能做這麼多了。
婚禮是繁華而熱烈的,我聽說這大大小小十餘國,每一國都送了賀禮和使者來參加宋國國君的婚禮。我扶著姊姊的手,帶著她走過長長的紅毯,紛飛的花瓣和盛大的鼓樂,穿過所有或好奇或諂媚或輕蔑的眼神。自然所有的目光都是投注在姊姊身上的,說到底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傳聞中禍亂四國的美人,究竟生了怎樣一副動人的臉龐。
座上那個年過半百還要穿上新郎紅衣的王,笑得春風得意。他無非是想要炫耀,炫耀他戰勝三國的功績和他美麗的妃子。
賓客們熙熙攘攘交錯的身影之間,突然躥出一個侍衛模樣的男人,極快地幾步越上臺階撲在宋王身上。血濺三尺,宋王的笑僵在了臉上,難以置信地望著胸口上插的匕首,分毫不差直刺心房。那個刺客一招得手便拔刀自刎,倒地而亡。
彷彿時間凝滯,大殿上無人出聲,唯有慶典的鼓樂聲繼續熱烈地奏響,荒誕地慶祝這場悲劇。
也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王上!」,所有的賓客如夢初醒騷動成一團,我看著跑向宋王屍體一臉焦急眼裡卻透著漫不經心的世子厲琰,不禁笑起來。
這場面可真是血腥,來的竟比我想像得還要快。想來厲琰這樣有才能又有野心的人,早已對他的父王忍得不耐煩了吧。
更何況他再不動手,他父皇就要娶了他心愛的女人。
期期抓緊我的手,她從來善良天真,見到血腥就會慌張。雖然我早告訴她這個婚不可能結成,但是她肯定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我安撫地對期期附耳說:「滅齊國的四國亡了三國,死了一國國君。厲琰他並沒有參與對齊國的討伐,他很愛妳,妳可以安心地跟著他。」
期期的聲音有些顫,在人聲嘈雜中我聽不見她說什麼,只覺得她把我的手攥得緊緊的,有些疼。
我的目光越過期期,和另一個人的目光對上。
他是個錦衣的公子,一雙鳳目似笑非笑,嘴唇微微勾起。眼睛顏色不似常人那般漆黑,而是晶瑩剔透的琥珀顏色。我以為見過期期這樣的美人之後我再不會覺得誰美了,可他仍然讓我驚豔。那是修長健朗驕傲的美麗,和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優雅氣息。
這是一種很容易讓人著迷的氣質,像迷霧中的燈火,我能猜想到只要他笑一笑就會有無數姑娘願為他飛蛾撲火落入深淵。
看他的髮型服飾,並不特別是哪一國的風格,倒像是常在各國遊歷。八個貌美的女婢站在他身後,也都是低眉斂目,對婚禮上這一齣鬧劇無動於衷。
見我看向他,他偏頭微微一笑,溫文爾雅的表像下,像獵人在打量他的獵物。
聲息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厲琰對眾賓客沉聲道:「父王遇刺身亡,我定要為他找到幕後真凶。至於齊夫人姜氏,招致禍端乃不祥之人,拉下去賜死。」
這些年來期期名聲並不好聽,四國戰亂因她而起,禍水之名甚囂塵上。名義上賜死姜期期,他要給他的百姓、他的大臣一個交待。
我對期期比口型:「沒事的,他不會傷害妳。」
這次期期的聲音很清楚,她問我:「那妳呢?」
她泫然欲泣的一雙杏眼盯著我,拉著我不肯放手。
我笑著鬆開她的手:「我們要在此分別了,期期。」
士兵正欲把我也拉下去時,有人出聲:「且慢。」
我看著那個錦衣公子從人群中走出來,對厲琰行禮:「不知殿下可否賣在下一個面子,把這個婢女送與在下。」
厲琰掃我一眼,他愛的只是期期,我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罷了。於是他說:「屈屈一個婢女,姬二公子言重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些譁然。
姬二公子──姬玉,這樣有名的人物也來了。
他原是現今周天子的第二位嫡子,五年前他母后兄長被廢,天子改立新后,他便離開都城洛邑在諸侯間遊歷。姬玉事無定主反覆無常,不接受任何一國的官職,來到哪一國便為哪一國出謀劃策,謀劃多半與戰事有關。聽聞他溫文爾雅卻言辭犀利,機辯過人,所出謀劃沒有不被採納的,被採納之後沒有不奏效的。
這些年因姬玉而起的戰火不知有多少,因他興亡的國家不知幾何。
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是為天下第一說客。
轎子有些顛簸,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停了下來。我走出轎子,只見姬玉站在面前,那八個婢女遠遠地站在一邊,他一身紫色華服,君子如玉,正是應了他的名字。他鳳目勾人地一笑,對我行禮:「姬玉見過九公主殿下。」
我擺手:「亡國的公主罷了。殿下,以你的身分並不需要給任何人行禮。」
姬玉但笑不語,只是那笑容裡有些輕蔑的意味。
我靜默了一會兒,問道:「公子為何救我?」
姬玉勾勾嘴角:「我不救妳,妳也有法子脫身的吧?以公主的聰明,落在別人手上實在是太可惜了。」
我笑:「我的聰明?」
「人人都道七公主好手段,能引得本是盟友的四國自相殘殺。可是四國的國君也不是傻子,七公主不過是餌,這背後龐大的計畫,是出自妳之手吧。」
我愣了愣,這件事只有我和期期知道,他一個異國之人,如何得知?
他彷彿知道我的疑惑,笑起來:「姬某也曾見過七公主,她的確是舉世無雙的大美人。可惜七公主殿下心地純良涉世未深,只是尋常的女兒家罷了,如何能有此籌謀?而九公主,姬某曾聽朋友提起過妳,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殿下並不是等閒之輩。」
「所以期期的事情一出,你就在猜幕後主使是誰。你這次來參加婚禮,其實也是為了我而來,是這樣麼?」
「不錯。」
「殿下如此費心,到底想要什麼?」
「要一個婢女,同時也是幫手。」
我皺眉:「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
他笑起來:「因為九公主是個聰明人,知道利害。妳剛剛喝的水裡下了毒藥,這毒沒有根除的法子,每三個月要服一次解藥。若是逾期五天不服,便會毒發身亡。而我是這世上唯一知道解藥的人。」
威脅之語他也說得輕描淡寫游刃有餘,坦然極了。
但是我並沒有覺得生氣。自來這世上就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幫助,他算不上君子卻也小人得坦誠。
「奴婢,參見公子。」我低頭,行禮。
他笑容中有贊許之意,聲音卻淡下來,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九公主從現在開始就死了,妳是我從姜期期那裡得到的女婢,便叫阿止吧。」
「阿止明白。」
我低著頭,眼底是姬玉的一片衣角,深紫色的絲綢上繡著暗暗的流雲紋。
流雲往事,過眼雲煙,世間種種不過史書上幾行墨蹟。從前齊國的太史令大人總是這樣對我說。
從此之後世上就沒有姜酒卿了,也不會有人再柔柔地叫我「九九」。姜酒卿同齊國一起被掩埋在塵埃之中,毫無聲息。他日若有人閒來想起齊國的過往,美人姜期期,四國反目成仇,又是一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故事。
沒有人會知道那場震動天下的婚宴上,死了一個叫做姜酒卿的女子。
楔子
六月初八,宜婚嫁。
我替面前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理好婚服上最後一道褶皺,為她戴上金色流蘇的髮冠。這是最好的華霓錦,繡著宋國最高規格的鳳紋,象徵著新娘今後的尊貴。這或許是大部分女子夢寐以求的嫁衣,可我的姊姊並不開心。
我的姊姊,亡國的齊國遺女,芳名冠絕天下的美人──姜期期。為了得到她,四國混戰,最終的勝者宋國國君終於在吞併了其餘三國之後,得以迎娶我的姊姊。
銅鏡裡的女子有一副驚為天人的美麗容貌,即便是作畫也不能畫出的完美輪廓,在盛妝之下更是美得無以復加。期期摸摸她的髮髻,輕輕地說:「九九,妳還...
目錄
◆上卷◆
楔子
第一章 婢女阿止
第二章 公子姬玉
第三章 樊國煙花
第四章 刺客
第五章 奇門陣法
第六章 葉夫人
第七章 章 慕雪桃夭
第八章 章 阿天
第九章 瘟疫
第十章 神醫
第十一章 白梧公子
第十二章 章 復國之夢
第十三章 說客
第十四章 朝生暮死
第十五章 長樂曲
◆下卷◆
第十六章 醉生夢死
第十七章 長生劫
第十八章 白雪消融
第十九章 美人辛然
第二十章 遇險
第二十一章 離魂
第二十二章 夙夜匪懈
第二十三章 軟肋
第二十四章 天子
第二十五章 酒卿曲
第二十六章 棋局亂
第二十七章 公主姜酒卿
第二十八章 何為說客
結局
番外一 一、人間煙火
番外二、人世正好
後記
◆上卷◆
楔子
第一章 婢女阿止
第二章 公子姬玉
第三章 樊國煙花
第四章 刺客
第五章 奇門陣法
第六章 葉夫人
第七章 章 慕雪桃夭
第八章 章 阿天
第九章 瘟疫
第十章 神醫
第十一章 白梧公子
第十二章 章 復國之夢
第十三章 說客
第十四章 朝生暮死
第十五章 長樂曲
◆下卷◆
第十六章 醉生夢死
第十七章 長生劫
第十八章 白雪消融
第十九章 美人辛然
第二十章 遇險
第二十一章 離魂
第二十二章 夙夜匪懈
第二十三章 軟肋
第二十四章 天子
第二十五章 酒卿曲
第二十六章 棋局亂
第二十七章 公主姜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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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資料
語言:繁體中文For input string: ""
裝訂方式:平裝頁數:744頁開數: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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