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

　　我處於一個不能出櫃的封閉職場。

　　在這間公司我的人設是這樣的──

　　二十九歲，小主管，處於不上不下的位置──我是說公司職位。

　　基本上在床上兩人疊在一起時，我是上面那一個，無一例外。

　　而在這間封閉又保守的公司裡，我的緋聞對象則是隔壁客服部門的白淨斯文敗……我是說，白淨斯文帥哥，孟維舟。

　　在別人眼裡，我的外貌符合社會客觀均標、工作穩定且經濟獨立，無房但有車，物質條件不差。

　　在公司那些大哥、大姐眼裡，我什麼都好，就是沒結婚，跟孟維舟似乎在曖昧。

　　通過我與孟維舟的「努力」，沒人對我們催婚，每個人都在等我跟孟維舟哪天直接扔顆紅色炸彈。我甚至聽人說過，有人以為我跟孟維舟其實早就登記了，只是雙方低調，選擇感情不公開。

　　對此我的嘴角微抽，只能呵呵兩聲，努力維持我的人設。

　　……我死都不會在公司出櫃的。

　　本來我的生活雖然工作忙碌但還算過得去，可以說是風平浪靜，每日努力賺錢、四處投資，期待哪天資產豐碩直奔財富自由，得以過上無須為他人賣命的日子。

　　然而，當公司招進一批新人，我在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我便感到有些不妙。

　　……完蛋，新進後輩是我的菜。

　　☾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立這人設。

　　在研究所畢業之後，我四處投履歷卻處處碰壁，我媽看不下去，於是透過朋友的阿姨的媽媽，推薦我進入現職公司。

　　由於我求職不利在先，所以我坦然接受媽媽的安排。本來我外出工作就是為了薪水，能被引薦進入大公司工作，實在沒什麼不好。

　　只是，唯一讓我有些微詞的是，我在這間公司的一舉一動皆會被「眼線」回報給我媽，這情況持續整整五年。

　　這就是我堅守「直女」人設的原因之一，但不是主因。

　　不過，我沒有因為「不出櫃」而感到自卑或是難過，對此我相當坦然。我不覺得一個人非得活得驕傲又勇敢──事實上，僅是「好好活下去」已耗費我所有精力，只要不出櫃便可以換來平靜的生活，我沒理由不這麼做。

　　只是，這平靜的生活就在見到沈芊雨的那刻，起了不小的變化。

　　該怎麼形容沈芊雨呢？

　　第一次見到沈芊雨，她抱著人事部給的菜鳥新手包，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四處張望。在視線對上時，我清楚見到她的慌張，此際，我的腦海飄過三個字：

　　好可愛。

　　……不好，這想法不太妙。我覺得沈芊雨可愛，並不是因為她的外型──事實上，她的身高與我相當，外表給人感覺介於艷麗與清純間，這樣說起來挺矛盾，但這是真的。

　　沈芊雨長得特別良善，單看臉像是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白皙小臉、圓滾滾的眼睛，總是上揚的粉唇，笑起來那般好看。

　　不過……上下掃了眼她，我的視線很快地移開。

　　入職那天，沈芊雨的上半身是件剪裁合宜的米白色襯衫，下半身是件褐灰色牛仔褲。儘管穿著簡單，依舊掩飾不了那玲瓏有緻的身材。

　　我總覺得沈芊雨挺像某個女團成員，兩人都有一雙像狗勾的眼睛，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行為，腦迴路絕不是一般人。

　　為什麼我會這麼說呢？事情要從沈芊雨入職的第五天說起。

　　在沈芊雨入職的第五天，那日中午老闆訂了披薩與飲料，在公司開起小小的迎新派對。

　　對我這個在公司蹲了五年的社畜來說，有免費點心當然是好事，只是我不太愛吃這類型的食物，但還是被塞了三片。勉強吃了一片後，我四處張望，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沈芊雨。

　　說起來沈芊雨這人也挺奇妙的，別人吃飯不是聊天就是追劇，但她吃飯卻特別專注，不滑手機也不聊天，而且總是吃得一臉津津有味。

　　這大概是她的某種超能力吧──把任何食物吃得很好吃的樣子，不限於今日的披薩。前兩天公司總務向附近新開的健康餐盒店家訂外送，那味道只能說是……東西沒壞。

　　我點了嫩煎牛小排，嚐起來味如嚼蠟，其餘同事的餐點也好不到哪，一時間午間怨聲載道，也就只有一個人沒有抱怨，那個人就是沈芊雨。

　　當同事問起沈芊雨時，沈芊雨嚥下食物，眨眨眼，一臉真誠地說道：「嗯？有這麼難吃嗎？我覺得還算好吃啊！至少食物挺新鮮的！」

　　這人對「好吃」的標準也太低……我在旁瞄了眼沈芊雨的餐盒，她跟我點相同的午餐，那味道絕稱不上美味，不過……

　　我再看看自己剩了大半的餐盒，心情倒是沒那麼糟糕了。

　　而現在，在同事們將披薩分食完畢後，我注意到沈芊雨似乎在找披薩，於是我走了過去。

　　「我還有兩片吃不下，妳願意拿嗎？」

　　話落，沈芊雨顫了下，我眉梢微抬，她見到我似乎都有點緊張，可那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的披薩。

　　我忍住笑意，主動將兩片披薩放到她的盤中。她低聲道謝，接著自顧自地跑回角落。

　　……她是什麼松鼠嗎？

　　不過眨眼間，沈芊雨的盤中多兩塊披薩邊。其實留下披薩邊並不奇怪，就像有些人不吃吐司邊，而這人真正奇怪之處是……她玩起了披薩邊。

　　是的，一個剛入職五天的小新人，窩在角落玩食物。

　　我見沈芊雨滿臉寫著快樂，實在不忍出聲打擾，於是我輕手輕腳地從後接近她，伸長脖子瞧，一時語塞。

　　我此生吃過無數次披薩，從沒見過有誰「收集」披薩邊再一根根立起疊放。

　　「妳……」

　　「呃，簡經理。」沈芊雨一驚，連忙用雙臂遮掩，我出聲阻止她，指著那堆披薩邊問道：「那是……」

　　「這個嗎？我在做木堆！」

　　「……嗯？」

　　沈芊雨驀地抬起頭，亮亮的眼睛撞入我的眼裡，我的心口一緊，她興致勃勃地跟我說：「我一邊吃一邊想，這些披薩邊很像營火木材，所以我就……」堆了起來。

　　我在心裡擅自替沈芊雨接話，於是，我們公司喜得一座披薩邊木堆，只差沒點火，那我就應該在上頭淋番茄醬仿作燃燒的火焰才對。

　　……不對啦！沈芊雨真的好奇怪！

　　不過……我無意間抬頭一看，玻璃窗面倒映我的臉，以及，那無意中揚起的嘴角。

　　沈芊雨很怪，但就怪得挺可愛的。

　　☾

　　說起來，這間公司的怪人不只有沈芊雨，我的「隊友」也是怪人一枚。

　　我拿著咖啡杯，看向不遠處周旋於花叢中的孟維舟如此想。

　　在一間封閉又保守的公司中，孟維舟那張白淨俊逸的臉蛋特別吃得開，無論男女老少，只要他唇角一揚，無不心生歡喜，各個眉開眼笑，每個人都被孟維舟逗得樂呵呵的。

　　這樣的孟維舟，在那些公司的資深前輩眼裡，無疑是熱門女婿人選，不過……

　　「哎呀！你看，我們聊太久了，你的小女友在瞪我們了。」其中一位已經當媽的會計主任注意到我，刻意揚高聲音如此說道。

　　我扯了下嘴角，視線移向孟維舟，見到他對我露出的燦笑，內心感到一陣噁心，但我還是回以一個嬌羞的笑容。

　　我見到那幾位同事大姐露出曖昧的笑容，從我身旁經過時，各個擠眉弄眼，彷彿盼著我直接塞喜帖給她們似的。

　　我站到咖啡機前，等待熱咖啡的片刻，我仰起頭看著牆上貼著的公司核心價值海報，傳入耳裡的是午間樓層播放的老掉牙抒情歌，想起的畫面是日常裡每個人都笑得很客氣，背後卻都在算別人的年終。

　　「怎麼？在想下午會議怎麼跟施女王吵架？」孟維舟走到我的身側，我白他一眼，忿忿地按下止水鍵。

　　「你以為我樂意天天跟施穎吵架嗎？」我端著咖啡杯沒好氣地說。

　　孟維舟單手橫放在茶櫃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在旁人眼裡，我倆姿勢曖昧，肯定在談情說愛，大抵誰也沒想到，此時我跟孟維舟的話題圍繞業務部。

　　我跟孟維舟提及的「施女王」，是業務部的經理，施穎。

　　我不知道其他公司的運作模式，但就我們這間公司來說：「行銷」是花錢，「業務」是賺錢。

　　從根本上來看，我所處的行銷部門，是站在消費者角度將商品賣給消費者，但就業務部門來講，是站在公司角度販售商品。

　　我們行銷負責活動企劃規劃、開發陌生顧客、尋找潛在客戶；施穎的業務部則是將公司商品想盡辦法銷售出去，偶時甚至需要負責清庫存，是非常需要人脈與交際手腕的部門。

　　我最常在會議上跟施穎產生的爭執，就是業務部覺得行銷部不是對外的第一線人員，各個都不食人間煙火，制定不合時宜又天馬行空的行銷企劃；我則是單就冷冰冰的報表數字，質問業務部為何銷售不力、跟不上市場熱度，以及業務部開發的銷售渠道過於窄限……等等諸如此類。

　　總之，我跟施穎就是不合，無論於公於私皆是如此。

　　當我拿起咖啡杯就要別過孟維舟轉身離開茶水間時，迎面險些撞上一人，我趕緊後退一步，已然到舌尖的「抱歉」二字，在看清來人是誰後，我硬生生憋回去。

　　靠腰，是施穎，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視線上移，我在內心翻個白眼，怎麼偏偏是今天？

　　本來施穎就比我高一些，今日不巧我穿了一雙舒適的運動鞋，好穿是好穿，但是鞋跟不高啊！當兩人一面對面，我的氣勢立刻矮上一大截，更別說施穎這人總是穿著一身充滿氣勢的西裝職業套裝來公司，再搭上那張精緻五官與強烈氣場，整個人充滿掌控力，有種隨時會從懷裡掏出匕首割喉的狠戾。

　　但是！我也是在這公司苟活五年的社畜！我沒有輸！

　　我刻意挺直腰背，自認氣勢不凡地哼了聲，瞇了瞇眼道：「施穎，等等會議妳等著。」

　　施穎眉梢微抬，雙手抱臂於胸前，上下掃我一眼，薄唇微啟：「簡緻璿，妳今天好矮。」

　　「……」業務人最會找痛處，施穎更是箇中翹楚。

　　我咬咬牙，瞪她一眼，握緊咖啡杯離開茶水間，順手勾過孟維舟避禍。不是我打不贏施穎，是我不屑。

　　不知道我今天走什麼運氣，剛踏出茶水間，有人從轉角走來，是沈芊雨。

　　我的心咯噔了下，下意識想鬆開手，但一想到自己的人設，我便忍住了。

　　在這公司裡，誰不知道我跟孟維舟是一對？縱使是新進菜鳥，我不相信關於我們的某些傳言，沒有傳到沈芊雨的耳裡。

　　不知道孟維舟是不是感覺到我的僵硬，他輕輕摟了下我的腰，朝我一笑，俊逸的臉龐掛上完美的笑容道：「簡經理，那我先回座位上了。」

　　他很快地放開我，動作是那般自然，任誰來看我倆都是感情穩定的情侶。我明知道這麼做是對的，但還是在沈芊雨走向我時，心跳不自覺紊亂。

　　真是……太沒出息了。

　　「簡經理。」沈芊雨甜甜地喊我一聲，我內心哀號這簡直太犯規！直女一個個都是萬惡的存在，然而罪惡的源頭其實還是我本人。

　　堅持五年春心未動，一動就是對菜鳥新人，甚至是個直到不能再直的直女，我很想掐自己問問：到底是想怎樣！

　　沈芊雨自然不知道我的心思，蹦蹦跳跳地來到我的面前，稍稍湊近我，鼻尖微動說道：「咖啡好香，我還沒喝過公司的咖啡，這咖啡好喝嗎？」

　　太近了。近得我腦袋一熱，無法思考。

　　我剛要往後退一步，隨即聽到高跟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似乎從後朝我走近。

　　「咖啡要自己嚐過才知道。」施穎走到我的身側，帶著莫名的壓迫感，我微抬眉梢，譴責地看著她：「施經理，我家新人是問我，關妳什麼事？」

　　施穎壓了下唇角，那是她感到不悅時的小動作。我為什麼會知道呢？因為我沒少在公司見過，不過……施穎是脾氣很差，但不會毫無理由的生氣，這倒是有些新奇。

　　「啊，施經理，我、我知道了……」

　　我家部門小新人被業務部大BOSS嚇得不輕，頭垂得低低的，死死盯著自己鞋尖似的。見狀，我出聲緩頰：「別想太多，施經理這是……關心妳。」

　　我瞪了施穎一眼，眼神充滿威脅，要她收斂點，要是嚇跑我家新人那她怎麼賠我？

　　施穎淡淡地掃了眼我倆，眸中情緒難辨，忽而朝我伸出手──

　　「妳──」

　　「那這杯咖啡，我要了。」施穎動作迅速又輕巧，我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無恥的業務女王就這麼竊走我手上的咖啡。

　　我氣得跳腳，對施穎的背影咬牙道：「施穎！那杯我喝過一口了！」沒有對她比中指全憑殘存的理智，以及，我身旁的沈芊雨。

　　見到沈芊雨感激又燦爛的笑容時，那瞬間意識到些什麼的我不禁苦笑，內心暗嘆口氣。

　　在這間迂腐又保守的公司裡，在意起同性同事，真的……不是件好事。

　　☾

　　對公司同事產生好感後，隨之而來的有好消息，但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同事。壞消息：是同事。好、壞消息之所以都是同事，理由是這樣的：

　　正因為與沈芊雨是同事，所以幾乎是日日可見，一週七天基本上可以見五天，每日八小時待在同一環境裡，這是幸事。

　　不幸的是，我跟沈芊雨只是同事，打卡下班後幾乎毫無瓜葛，而我在這間公司的五年時光，一向秉持「上班好同事，下班不認識」的職場鐵則，除了孟維舟外，我幾乎沒有再與誰交好。

　　我曾以為我可以堅守這項職場生存鐵則直至退休，然而，沈芊雨卻出現了。

　　是睽違多年，第一個讓我想在下班後再見一面、多聊一句的人。

　　大抵是因為如此，所以在一次例行會議又跟業務部不歡而散後，我沒有直接回座位，而是在孟維舟飄來一句「今天樓下星巴克買一送一」時，我沒有如平日那般要他替我順手帶一杯，而是說道：「我跟你去。」

　　孟維舟有些詫異，彎起那雙迷倒萬千少女的明眸，露齒一笑：「走啊！」

　　或許因今日是星巴克的好友分享日，咖啡廳排隊人潮眾多，我跟孟維舟卡在排隊人龍裡動彈不得。

　　孟維舟撥弄瀏海，上下掃我一眼，語氣幽幽：「簡緻璿，妳又打什麼壞主意？」

　　聽到孟維舟那充滿戒備的語氣，我荒謬地笑出聲，擺出無辜的表情說道：「說什麼呢？難得陪你來買咖啡，你這樣說我？」

　　「少來，別想騙我。」孟維舟雙手環臂，對我滿臉不信任：「妳可是簡緻璿，妳不可能人這麼好。總不能是因為跟施穎又在會議上吵起來，所以下來散心吧？」

　　確實跟這件事無關。我跟施穎在工作上一向不對盤，這事眾所皆知，畢竟我跟施穎當初前後相隔半年升上主管職，在那之後每天吵個不停。

　　大抵是見我不語，孟維舟試探性地說道：「不是業務部的……不然跟妳家小新人有關？」

　　我滑著手機螢幕的手一頓，我微抬眉稍，對孟維舟燦笑道：「孟維舟，你就自己一個人喝兩杯咖啡吧。」

　　「……啊？」

　　我搶在他面前向店員點了兩杯福吉茶那堤，孟維舟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輪到他向店員點了兩杯美式後，他將我拉到一旁氣得跳腳。

　　「簡緻璿！妳沒品！妳無恥！」那張白淨俊逸的臉龐氣得扭曲，指著我罵道：「還說什麼陪我一起買！買個鬼啊！妳這是讓我陪妳排隊，而且還是刷我的隨行卡！」

　　我想，要不是我們是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孟維舟定會直接掐住我的脖子，讓我把咖啡錢吐出來還他。

　　因此，我仗著這一點，呵呵兩聲道：「你可是孟維舟，你多出來的那杯美式誰不要？」

　　「簡緻璿，妳這──」

　　「簡經理、孟經理。」一道熟悉的甜美女聲從後傳來，孟維舟噤聲，我一愣，是沈芊雨。

　　她走到我的身旁，在喧囂嘈雜的咖啡廳裡，她稍稍挨向我，湊近我問道：「你們來買咖啡嗎？」

　　不可否認的是，我心裡那點自以為是的期盼隨著沈芊雨的出現煙消雲散。我沒有告訴孟維舟，我點的那兩杯福吉茶那堤，有一杯是想給沈芊雨。

　　迎上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時，我沒有勇氣告訴她我那點心思，扯了下嘴角道：「是啊，妳也是嗎？」

　　沈芊雨點頭又搖頭，我正感到疑惑，店員恰巧喊了我們兩組人。孟維舟先我一步拿起咖啡，掃了眼沈芊雨的餐點，他煞有其事地說道：「妳沒點喝的？那正好，簡經理多買了一杯。」

　　「咦？」那張清秀的臉蛋上寫滿慌張，是喜是怒在沈芊雨臉上總是顯而易見。我抿下唇，將其中一杯飲品推到她的手邊：「就當作是慶祝妳入職滿月，工作加油。」

Chapter 01

　　我處於一個不能出櫃的封閉職場。

　　在這間公司我的人設是這樣的──

　　二十九歲，小主管，處於不上不下的位置──我是說公司職位。

　　基本上在床上兩人疊在一起時，我是上面那一個，無一例外。

　　而在這間封閉又保守的公司裡，我的緋聞對象則是隔壁客服部門的白淨斯文敗……我是說，白淨斯文帥哥，孟維舟。

　　在別人眼裡，我的外貌符合社會客觀均標、工作穩定且經濟獨立，無房但有車，物質條件不差。

　　在公司那些大哥、大姐眼裡，我什麼都好，就是沒結婚，跟孟維舟似乎在曖昧。

　　通過我與孟維舟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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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獨家番外〈太晚喜歡妳〉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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