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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特．威克斯的書寫自成一格、直接真實，讓讀者忍不住持續投入他的故事。無法移開目光。」

——羅蘋．荷布，《刺客》系列暢銷作家

「布蘭特．威克斯真是寫得太好了，甚至讓我有點不爽了。」

——彼得．布雷特，《魔印人》系列暢銷作家

「『馭光者』系列樂趣無窮。無人能如布蘭特．威克斯般完美駕馭刺激驚人的劇情大逆轉。」

——布萊恩．麥克雷倫（Brian McClellan），《火藥法師》...

第一章

白光之王摧毀基普‧蓋爾的計畫以暗殺開場。暗殺則是以丁香的氣味作為開端。

「我喜歡當強者軍，不要誤會了。」大里歐向弗庫帝說，「但五個人要輪班保鑣任務有點太辛苦了，你不認為嗎？黑衛士至少有一百名戰士。那是我們的十倍。十五倍？可惡，二十倍。你懂嗎？我就是這麼累。當然，他們要保護的人比我們多——」

弗庫帝吸了吸鼻子。

大里歐住口。首度將目光自交頭接耳的貴族身上移開，轉頭看他。就和弗庫帝做大部分事情一樣，他吸鼻子的方式也與其他人不一樣，他會連吸三口氣，短、短、長。

他們兩人在慶祝基普（強者軍口中的粉碎者）成為唐布希歐解放者的大型宴會上擔任門衛。在之前神聖議會不太愉快的接待儀式——外加兩場絞刑——後，血林文化都城的貴族試圖表達善意。

弗庫帝沒吭聲，大里歐就把他的吸氣聲聲當作認同。他繼續：「我是說，今晚不會有人敢對本城的大救星動手，是不是？你會不會有點不爽，竟然沒人發現基普‧蓋爾大人不是獨自拯救全城的？」

一切都很好，里歐心想。沒人看起來不對勁。當然，大家都有點緊張，在思考該怎麼與粉碎者交好，但群眾的喧譁聲聽起來沒有問題。他們的表現甚至可以說十分自在。

弗庫帝吸了一聲。

「別告訴我你感冒了。」里歐說，這回沒有轉頭去看。

弗庫帝深吸口氣，像是即將身赴戰場的士兵努力記憶妻子的髮香。

「什麼？」弗庫帝茫然問道。「感冒？呃？」

「是呀，好啦。我剛剛在——喔，對，我是說粉碎者拯救圍城，把我們的食物都分派給饑餓的百姓？還修補了那個天頂畫什麼的？那對這些人而言具有意義。他現在在這裡就和神差不多了。如果神聖議會或其他血林貴族敢對他出手，人民會暴動，會燒掉貴族的心樹，把所有貴族吊起來——」

弗庫帝插嘴：「有人最後才被添加到賓客清單裡嗎？」

弗庫帝喜歡清單，所有清單。宮殿總管把她那本一絲不苟的帳本拿給他看時，他的表情變化就像一排行李車隊，先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如痴如狂，最後完全沉迷在這個六十來歲戴眼鏡的女人及其完美的五官上。基普——粉碎者——善用弗庫帝的怪腦袋，讓他去應付商人、銀行家和貴族。強者軍通常只是嘲笑他的詭異腦袋，他們最近喜歡叫弗庫帝以污水產生量為標準幫部隊評分——用重量？不，用體積。但要在排出後多久測量呢？

但在執行守門勤務時，研究賓客清單可就一點也不好玩。「完全沒有！」大里歐說，神情嚴厲。他的吼聲和姿勢改變嚇得附近的貴族連忙後退。

那是從黑衛士那邊學來的紀律——他們負責安全時，絕不能在最後關頭增加賓客，也不允許不請自來，絕不。如果黑衛士發現會場出現不在賓客名單上的人，可以直接將對方視為威脅。

但這種做法只有在黑衛士認得在場所有人時有效。或許弗庫帝有辦法在強者軍進駐唐布希歐第二天晚上就辦到這一點，大里歐肯定辦不到。他突然感到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他們五個人，要保護馭光者本人？根本不可能！

可惡，關鍵者，已經一年了。你應該已經徵召五十個強者軍了才對。

但一切看起來都還是沒有異狀。

「弗克？」他說。

「我跟廚師談過。」闊肩年輕人說著又吸了一聲。「今晚的餐點都沒有用到丁香。」

丁香。超紫盧克辛聞起來類似丁香。大里歐不寒而慄。

「會場裡只有粉碎者是公開的超紫馭光法師。」大里歐說。基普坐在主位，正跟某個古文物權威的老女人親切交談。

距離太遠，味道不可能是他發出的。

「祕密訊息？」大里歐問。超紫盧克辛常常會用在外交訊息中。與會之人都是會攜帶那種東西的人，隨便哪個貴族都可能在推擠中壓碎文件上脆弱的超紫盧克辛。

也可能是廚師最後決定在菜餚中使用丁香。對吧？

見鬼了，據大里歐所知，搞不好哪個路過的女士有擦丁香香水。

「誤判暗殺行動是黑衛士能犯下最大的錯誤……」黑衛士指揮官鐵拳曾告誡他們，「……除了站在你要保護的人的屍體旁外。宣告有人要暗殺等於是把火把丟到歷史的火藥彈夾中。當全世界最有權勢、最偏執妄想的人睡覺、吃飯、聊天、幹……私通時，你就是拿著槍、矛，汲色守護他們的人。」他們當時聽得都笑了，但這段話的重點很嚴肅：好幾任稜鏡法王都是死在不貞的配偶和輕蔑的愛人手裡。「當有權有勢、偏執妄想的人看見你衝入房內，一邊大叫一邊汲色還全副武裝時，你就會看見被你搜過身的人拿出手槍。你會看見俗人突然能夠汲色。你會看見全然無辜的人蠢到給你理由相信他們必須死。」

「誤判暗殺時，你會看到有人只因為你大叫就丟了性命。說不定還是你親手殺的。」

「基於以上原因，有人認為誤判暗殺是很丟臉的事。」鐵拳指揮官說。「但我認為沒有叫過『九殺』的黑衛士就是不夠警覺。我們是在保護全世界最重要的人。要警覺。」

這個暗語是由殺手人數、懷疑動機、對手能力的簡短說法。正常的暗語或許是一殺五（一名攻擊者，企圖暗殺，可能是紅馭光法師）或二抓十（兩名攻擊者企圖綁架，攜帶火槍）。九代表「未知」，很可能是誤判。

大里歐看向弗庫帝，祈禱他說自己弄錯了。

弗庫帝掃視場內，他的大腦宛如磨石般緩緩思考計算，不過勢不可擋。

在笑容背後，不少血林康恩都想除掉基普，但沒人膽敢公然動手，就算有也不可能選在他部隊駐守城內的時候。但還有其他人有很好的理由想殺基普。會不擇手段這麼做的人。白光之王。

應該不會有人服侍他，在這座城裡沒有。但搞不好有。

大里歐跟弗庫帝目光相對。他們毫不遲疑。

「九殺七！」大里歐大叫——

弗庫帝同時叫道：「九殺無！」

什麼?!「無」不是超紫。「無」是帕來殺手。

但他們的喊聲已經如同火把般脫手而出，墜入朋友、敵人，和蠢蛋之中，情緒緊繃和天真的人，所有人都有權有勢又偏執妄想。

接著歷史的黑火藥以爆炸回應。

第二章

基普‧蓋爾變成了握住兩千條細繩的一千隻手，每條細繩都纏住他的拳頭，往四面八方拉扯，每個人都相信他們微不足道的快樂遠比所有人的生存重要。他朝獐頭鼠目的普勞‧哈特女士微笑，發現她喋喋不休稱讚他修補圖沙昂‧董漢「世界的開端」時語氣真的有點歡喜。他懷疑此刻在做的事究竟比修畫輕鬆還是困難——將大量魔法編織在一個牛軛上，然後把完整的樣貌從滅絕中拉扯而出，賦予新生。

問題在於這兩千條線都是康恩和班康恩、商人和親王、紳士海盜、特使、奴隸、間諜、有自信的女人、逃兵、放逐者，和數以萬計的難民——甚至還有一個害羞又非常有錢的藝術收藏家。有些細繩毫無怨言地凝聚形體，形成重量但也增添了用處。很多細繩抗拒他的拉扯，合理地懷疑會有另外一場戰爭、另外一個蓋爾。很多人企圖逼他成就自己自私的目的。但在那些人後面，即使是今晚，基普也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緊繃感正在跟他作對。

他並不打算幫自己編織帝袍，看在歐霍蘭的份上，他只想弄個簡單的牛軛，讓他可以把七總督轄地從深淵邊緣拉開。

是白光之王。今晚克伊歐斯的影響力滲透這座會場。基普感覺得出來。

「你發現了古代的大師會使用全光譜的魔法，偉大的蓋爾大人。」普勞女士說，「九種法色！不止七種！誰敢相信這種事？了解這一點後，我們就能讓幾個世紀以來都黯淡無光的藝術品以真正的美起死回生。沒錯，沒錯，克朗梅利亞會生氣，但當然藝術乃是能令造物主增添榮耀的半創造物，不是嗎？美的開創乃是信仰！誰能反駁這一點？」她是身材嬌小的女人，全世界最頂尖的血林古物專家，至少提希絲是這麼告訴他的。她同時擁有強大的人脈，深受愛戴。「在你的領導下，蓋爾康恩——喔天呀，我說溜嘴了嗎？你知道神聖議會打算今晚授與你這個頭銜嗎？一個小禮物。當然並非正式，要等正式——」

會場對面的弗庫帝和大里歐突然同時大叫：「九殺無！」和「九殺七！」

一段尷尬的時間過去，基普完全想不起來他們為什麼要在如此文明的晚宴上粗魯大叫。

前一刻裡，基普最大的恐懼還是普勞‧哈特女士熱情地要求他修復數十件脆弱的無價藝術品。他如果真的動手，肯定會摧毀半數藝術品。他是天殺的龜熊。

下一刻裡，兩下啪啦聲響把他從社交上的恐懼帶入真實的恐懼中，就像從不安穩的睡眠中被房裡的小偷驚醒過來。有人點燃盧克火把，班哈達丟了一根藍和一根綠火把到宴會桌上，兩根都炙烈燃燒，釋放鎂的高溫，燒焦價值不菲的核桃木。

基普突然被關鍵者抓住肩膀往後拉，用最快的速度連人帶椅拉到任何人的射程外。

基普往後一翻，想到要縮膝蓋時已經遲了。

練習時，他能站著落地。只有一次。

這次沒有成功。他在關鍵者身後以雙手和膝蓋著地。

基普站起身時，關鍵者已經用力推開一個侍女，站在基普面前，而基普此刻背靠牆壁。關鍵者的藍眼鏡一邊歪了，瞪著桌上的藍盧克火把開始汲色。

高大的保鑣雙手畫圓，製造藍盧克辛盾，左右揮動，在空氣中畫出透明的保護。

為了不讓自己變成站著不動的標靶，基普在關鍵者身後左右閃避，盡可能利用盧克火把汲色，同時努力辨識威脅。

弗庫帝和大里歐正在穿越宴會廳趕往他身邊。七弦豎琴和鈴鼓的音樂安靜下來。

基普說要舉辦小型宴會——這表示（不算在廚房和畜欄工作的人）有一百名男女貴族和跟班和逢迎拍馬的人，以及三十個左右僕人和奴隸、五十個警衛（在關鍵者堅持下，這些人只能攜帶餐刀），還有十二個藝人。

所有人都忙著遠離會場中央和大餐桌。有些警衛在用身體保護他們負責的人，或是把他們拉向門口。其他警衛還像不知所措的小母牛般震驚，沒辦法做好他們受僱來完成的事。

會場中有一百個人，基普看不出誰是威脅。

遠方的角落裡，小個子文森跳上僕役的餐具櫃，觀察全場，弓上了弦，箭搭上弓，不過沒拉開，箭頭隨著文森的目光左右移動。

接著基普的視線就被完成施展藍盧克辛盾牌泡泡的關鍵者擋住。

成品看來並不優雅。雖然是用半透明的藍盧克辛製成，看起來幾乎不透明，但基普知道它很堅固。關鍵者做事不會只做一半。

「更多人，」關鍵者喃喃說道。「我們需要更多人。」

直到此時，基普才終於想通暗語的意義：「九殺七」表示可能有人數不明的馭光法師要暗殺他，八成有超紫法師。由於此刻沒人展開進攻，聽起來是虛驚一場。九殺通常都是虛驚一場。

但「九殺無」表示帕來馭光法師。

碎眼殺手會的殺手。所謂的黑影。

這表示殺手可能隱形，能無聲無息貫穿衣料、血肉、盧克辛，直接讓你心臟停止跳動的那種。

在一下彷彿放肆小孩的彈舌聲中，關鍵者的堅固藍盧克辛盾泡泡突然撐爆，化為粉塵。

關鍵者驚訝莫名，一時間難以反應，不了解自己製造的強力護盾怎麼就這樣沒了，但基普立刻展開行動。帕來很脆弱。帕來可以穿越盧克辛或皮膚，進入關節或心臟。但它無法延展，不能切割，在強大的動能之前毫無作用。

基普迅速跳開，關鍵者彷彿膝蓋神經受到無形的力量扭動般，直接跪倒在地。

基普翻身而起，衝向高餐桌。附近有帕來殺手的情況下，基普可不想受困在牆邊。他一邊大叫：「帕來！」一邊越過主桌上的陶罐紅酒。

依照血林人奢華浮誇的習俗，大型宴會時康恩會把所有想拿出來給賓客喝的紅酒裝在大陶罐裡放在主桌上，表示自我的慷慨和富裕。賓客方面，照理說他們要把酒喝光。想當然爾，陶罐隨著人的自大而越來越大。

這場宴會是為了拯救本城的人所舉辦，有些史上最大最華麗的陶罐沿著整張高桌排開，宛如一隊酒精士兵。

龜熊以最莊嚴優雅的動作翻過桌面時碰到了一個陶罐，他滾到桌子中央的U型空間。

漆有金獸紋路、鑲有寶石的釉面無價陶罐隨著罐內的紅酒來回搖晃，傾倒，翻覆——摔爛。

昂貴的紅酒和陶器朝四面八方飛濺。

基普在紅酒飛濺範圍外以次紅光譜尋找殺手，或許對方在關鍵者附近。

其他人全都開始往牆壁靠去，或是衝向門，形成一團一團尖叫的人群。

什麼都沒有。

就算有微光斗篷，黑影也必須擁有高強的技巧才能躲過次紅目光。

弗庫帝和大里歐彷彿鐵公牛的兩根牛角般迅速趕到基普兩旁。

關鍵者還倒在地上，奮力踢腳後恢復知覺，粉碎帕來。雖然一時之間沒辦法參戰，但他目光上揚，大聲下令，聲音中毫無恐懼，儘管身體動彈不得。「弗克、里歐，拉開距離！持續移動！帕來！」

大里歐解下了纏在脖子和腰帶上的鎖鏈，開始大幅度甩圈，形成形狀不定的閃光防禦殼，脆弱的帕來絲絕不可能通過。提雅讓強者軍相當了解帕來的能力。

弗庫帝，摔角高手，雙手周圍包覆許多盧克辛——右手上是閃亮的藍盧克辛晶體，左手上有根木綠色的盧克辛棒。他能用盧克辛擋下所有攻擊，然後趁機拉近距離，抓住攻擊者。

基普心想，如果次紅沒效……

基普持續不規律移動、持續掃視周圍，持續瞇眼進入奇色的範圍內。當他想到上次擅用奇色時整整失明了三天，已經有點遲了。

太遲了。

近距離傳來震耳欲聾的槍聲，讓基普嚇了一大跳。他看見槍口冒出的火光掠過他面前，聽見鉛彈飛過的聲音，感覺到宛如拳擊手猛拳般打平他臉頰的衝擊。

在死神空洞又清晰的腳步聲中，世界逐漸消逝。沒有聲音。沒有人。只有那把手槍，飄在半空中，握在隱形殺手虛實不定的手套裡。隨著手槍抖動，黑影的微光斗篷浮現微光漣漪，短暫露出殺手的身形。

一陣火熱的黑煙緊隨火槍彈丸而來。

火熱的黑煙在基普倒地的同時刺痛他的臉。他沒發現自己雙腳交纏，但他肯定有看見第二把槍自微光斗篷下憑空出現。

另一下槍聲，緊接著是人聲喧譁。

基普側身倒地，看見弗庫帝跳過自己身上，企圖擒住殺手，藍綠盧克辛形成銳利的大爪，雙臂攤開的範圍增加一倍。

但是弗庫帝沒有抓到任何人，他揮動的手臂和盧克辛爪交錯在空蕩蕩的空氣上。他胸口著地，失去了盧克辛，兩隻爪子分崩離析，消失在地板上。

大里歐緊接弗庫帝攻擊，鎖鏈以最長的距離從腰部的高度橫掃出去。

最後一節鎖鏈勾中撤退黑影的斗篷，掀開了一大塊。靴子、褲子和腰帶突然出現，但是對方上半身依然隱形的現象造成了撕裂現實的效果。因為被鎖鏈擊中，一部分斗篷上的魔法失效，與屋內的色彩失去同步，接著又在殺手轉身遠去時再度生效。

斗篷垂落，殺手恢復隱形。

基普奮力起身，聽不清楚，但沒有受傷，大里歐繼續追擊殺手，有如聞到獵物氣味的獵犬般緊追而去。他再度揮出鎖鏈，沒有擊中目標——

但殺手在閃向牆邊時露出了靴子。

這一次，沉重的鎖鏈朝戰士高大的身軀全力擊落。鎖鏈打碎地板，綻放火星，但沒有擊中人體——黑影動作很快。

人群傳出尖叫，在大里歐衝向他們時驚恐縮身。黑影肯定在他們附近。如果大里歐再度攻擊，他會打死或打傷不只一位旁觀群眾。

但大里歐不再前進，鎖鏈末端甩到人群外圍，而此刻圍觀群眾已驚慌失措，互相推擠出門，彷彿要把軟木塞擠入酒瓶。

由於小隊合作許久，彼此熟到彷彿共用身體，大里歐偏移鎖鏈旋風片刻，讓弗庫帝衝過他身邊。

大里歐不能在人群附近攻擊，但弗庫帝沒有那種顧慮。再一次，他攤開雙臂和盧克辛，以龐大的身軀為後盾全速衝刺、飛身而起，撲向他猜測黑影所在之處的人群。

弗庫帝這一下至少撞飛了十二個人——全都不是黑影，他跟所有人摔成一團。

這表示黑影只有可能往一個方向跑——回到高餐桌前。

基普看見班哈達，戴著護膝，但逃出克朗梅利亞時受的傷還是會影響他走路；他站在高餐桌的遠端，手持他的重十字弓瞄準——對準人群。但射向黑影就等於是射向黑影身後的群眾。這讓他戴眼鏡的臉滿是沮喪。

基普知道班覺得他自己沒能派上用場。他的聰明才智完全發揮不了作用，沒辦法作戰，沒辦法在朋友深陷危難時幫助他們。除非逮到完美的機會，他沒辦法發射——而他沒有完美的機會，因為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陌生人。

說時遲，那時快，班哈達以沒受傷的腳轉向，瞄準餐桌前端。他對準基普看不見的東西發射——

——更多內容，請見《馭光者5 光風暴》

第一章

白光之王摧毀基普‧蓋爾的計畫以暗殺開場。暗殺則是以丁香的氣味作為開端。

「我喜歡當強者軍，不要誤會了。」大里歐向弗庫帝說，「但五個人要輪班保鑣任務有點太辛苦了，你不認為嗎？黑衛士至少有一百名戰士。那是我們的十倍。十五倍？可惡，二十倍。你懂嗎？我就是這麼累。當然，他們要保護的人比我們多——」

弗庫帝吸了吸鼻子。

大里歐住口。首度將目光自交頭接耳的貴族身上移開，轉頭看他。就和弗庫帝做大部分事情一樣，他吸鼻子的方式也與其他人不一樣，他會連吸三口氣，短、短、長。

他們兩人在慶祝基普（強者軍口中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