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XVII　世上所有故事終將落幕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爸爸？」

「不要靠近。」

我剛想邁出一步，克洛德便冷冷說道。我驚慌地停在原地，遠遠看著他們兩人。克洛德周圍環繞著魔力漩渦，地面上的草葉和樹上落下的花朵像暴雨一樣四散飛揚，迎面而來的狂風讓我的頭髮如水流般飄揚舞動。

「不可能……」

在那之中，珍妮特獨自絕望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

我有點茫然地看著低聲嘶吼的珍妮特。她手上戴著的戒指不見了，此刻她的眼睛正閃爍著和克洛德一模一樣的璀璨光輝。

「愚蠢的丫頭。」

不帶任何感情的冷酷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與此同時，颳過臉頰的風也變得像刀鋒一樣冷冽。

「妳真的以為，這樣妳就會成為我的女兒了嗎？」

那一刻，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那銳利得彷彿能斬斷一切的目光和聲音，無情地將眼前的人吞噬。珍妮特彷彿被鋒利的刀刃刺穿，大口喘著氣。我似乎終於理解了眼前的情況，腦中卻倏地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我當然也曾想像過這種場景。可當一切真的發生，我卻彷彿局外人般根本無法輕易介入。只見克洛德舉起手，我還以為他要殺了珍妮特，心臟一陣劇烈狂跳──幸運的是，他使用的並非攻擊魔法。

「哎呀，突然是怎麼了……！」

克洛德手一揮，有個人立刻從天而降。

「呃，陛下！太嚇人了，大半夜突然使用召喚魔法……」

原來是塔主爺爺啊。但那件畫有小雞圖案的睡衣是怎麼回事？他甚至還抱著一隻白羊玩偶，看來應該是剛睡著就被克洛德叫醒了。話說回來，竟然是召喚魔法？自上次得到我的頭髮，他就一直關在研究室裡鑽研，看來終於成功了。我邊思考著，注意到了塔主爺爺手背上刻著的小魔法陣正閃爍著光芒。

「啊，不是。如果有急事，即使是半夜臣也應當回應陛下的召喚……」

塔主爺爺穿著不合時宜的衣服出現後，先是對著克洛德一陣抱怨，但他很快就察覺氣氛有異，立刻改變了說法。

「伊萬尼塞爾。」

「是的，陛下。」

啊，那是塔主爺爺的名字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在黑塔裡，大家開口閉口都叫他「塔主」。

「哇，名字意外正常耶。」

路卡斯貌似也是第一次聽到塔主爺爺的名字，在一旁小聲嘟囔。不對，等一下？我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身旁。對啊，我們是一起瞬間移動過來的吧？一過來就遇到了這麼緊張的情況，我竟然忘了路卡斯的存在。

「說說看，那個丫頭的魔力怎麼樣。」

「怎麼突然讓臣看魔力……」

即便如此，塔主爺爺還是跟著克洛德的視線轉過頭去，然後很快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寶、寶石眼？陛下，您什麼時候隱藏了一位這麼大的女兒……」

「想死嗎？」

「恕臣失禮，是臣說錯話了。」

隨著懾人的魔力風暴再次湧現，塔主爺爺又一次迅速改變態度。他看著絕望至極的珍妮特，心裡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陛下是想讓我證明她不是您的女兒？」

塔主爺爺能夠用肉眼看到每個人特有的魔力波長，但他也說過不是總能看到的。

「但那並非臣能隨心所欲做到的。」

把一直抱著的白羊玩偶放在了草地上，塔主爺爺這才像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臉嚴肅地看向珍妮特。

「幸運的是，臣現在看得非常清楚。不，坦白說，根本無需特別觀察。」

他銳利的眼神似乎能將面前之人徹底看透。

「圍繞在她周圍的，是沒有一絲縫隙的黑暗魔力。」

就在那一刻，珍妮特深深吸了一口氣。

「若是直系血親，固有魔力會顯現出某種關聯性，但無論如何，臣都無法看出她和陛下有任何關係。」

我看見珍妮特眼中逐漸蕩漾起淺淺的漣漪。

「不對，應該說……」

塔主爺爺突然眉頭一挑，表情瞬間發生變化。接著，他震驚地大喊。

「天哪！竟然有與亞那司塔修斯先皇如此相似的魔力？難道……！」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珍妮特的真正身分，不禁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這不可能……！」

絕望的聲音再次響徹耳際。珍妮特好似無法接受殘酷的事實，只能不斷搖頭否認。

「妳知道妳的母親佩涅羅沛為什麼要避開眾人的目光，孤獨而悲慘地死去嗎？」

珍妮特的母親是佩涅羅沛．尤迪特。珍妮特之所以一直認為自己是克洛德的女兒，是因為她聽說她的母親過去曾是克洛德的未婚妻。

「因為她愚蠢地被權力蒙蔽雙眼，連自己成為黑魔法的祭品都不知道，就這樣生下了妳。」

在她面前的現實，與她一直夢想的美好童話截然不同。

「而妳竟敢自認為公主，無知地出現在朕的面前。」

珍妮特被絕望徹底淹沒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她甚至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能一臉茫然地流著眼淚。

「還真是亂成一團啊。」

啊，真是的。

即使在如此嚴肅的情況下，路卡斯在一旁插嘴的聲音仍顯得那麼淡定。我瞥了正在嘆氣的路卡斯一眼，再次將視線轉回前方。

「朕的女兒只有阿塔娜西亞。」

從他口中再次聽見這番話，我的心情瞬間變得非常複雜。

「朕明明已經警告過妳，妳竟然還敢出現在朕的面前。」

克洛德冷酷的聲音接連在我耳邊響起，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他警告過珍妮特？究竟是什麼時候？不，比那更重要的是……

「妳認為朕是一無所知才一直放過妳的嗎？」克洛德彷彿早就知道珍妮特的存在似地繼續說道：「絕對不是。每當聽到妳的事，朕都不知道有多麼想殺了妳。」

珍妮特的眼淚洶湧地潰堤而出。

啊，一直以為是父親的人，實際上卻想殺了自己，她如此崩潰也不奇怪。不知為何，我突然想起了克洛德失憶的那個時候。

「之所以到現在還讓妳活著，唯一的原因就是阿塔娜西亞。而妳竟不知天高地厚，在朕面前說出那種罪無可赦的話。」

他無情斥責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只剩下冷冽寒意。他看著珍妮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無足輕重的蟲子般充滿蔑視。

「妳的父親到底是誰？」

從珍妮特手中滑落的戒指掉到了草地上，最終被克洛德的魔力粉碎消失。

「妳的父親早已死去，連遺骸在許久之前就已化為塵土，如果真的對至親之前有所緬懷，就只能去墓地之中尋找了。」

珍妮特完全沉浸在不知所措的情緒之中，雙眼空洞無神，好似曾經虛幻的願景皆被徹底擊碎。看著她被淚水浸濕的無助臉龐，我再也無法繼續旁觀下去了。

「不。」

就在那一刻，克洛德的嘴角勾起了諷刺的笑容。接著從他口中吐露的話語，讓我頓時焦急萬分。

「妳也可以直接親自去問候。」

他伸出手的瞬間，我幾乎是同時撕心裂肺地呼喚了他。

「爸爸！」

轟隆──！

抵擋住克洛德攻擊的並非我的魔力。宴會廳內似乎也感受到了魔力碰撞的劇烈波動，一時之間傳來了一片嘩然。

「公主殿下！」

菲力斯不知何時擋在了我面前，一個看不見的防護罩瞬間將我和路卡斯包裹。我注視著眼前飄散的魔力殘骸，金色和黑色混合的魔力碎片像玻璃般，在空中碎裂四散。

「天啊，這是魔力暴走的前兆！」

在防護罩中的塔主爺爺站在風中大喊。如他所言，珍妮特周圍正在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魔力風暴。但怎麼會魔力暴走？珍妮特本身並沒有那麼強大的魔力，為何會突然這樣？

「真麻煩。」

克洛德冷漠地嘆了口氣，再次伸出手。

「在暴走前殺了她不就行了。」

聽到這句話，我驚慌地望向克洛德。殺了珍妮特？不，不可以這麼做！

「爸爸！也有辦法暫時封鎖魔力啊！」

為了未雨綢繆，我一直有向路卡斯學習魔力暴走的相關知識。魔力一旦暴走，就再無挽回的餘地；但如果在徹底失控之前，尚有應急措施。

「為何要冒那種風險？殺了她才能避免節外生枝。」

強行干預他人的魔力會對施法者造成一定的負擔，克洛德對我的提議很是不解。但對於此事，在場的人之中，有個人能像喝水一樣輕鬆地手到擒來。

「路卡斯！」

路卡斯，你表現的時候到了！既然他願意浪費精力帶我來這裡，一定有他的用意！

「快點把珍妮特的魔力束縛起來！」

去吧，路卡斯！今天就靠你了！聽到我的話，一旁像在看熱鬧的路卡斯嘴角微微上揚。

「哇，居然毫不客氣地指使我封印魔力。」

「對你來說不是小事一樁嘛！」

畢竟他是宇宙第一天才美少年魔法師路卡斯大人！時間緊迫，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了！幸好路卡斯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沒辦法，既然是公主殿下的請求。」

下一刻，他向前伸出手。

轟隆！嘩啦啦──！

從路卡斯身上傾瀉的潔白光輝開始包裹住狂亂的黑暗魔力。四周的花朵和草葉再次四散飄蕩。

嘩啦啦──

暴風般狂亂的魔力波動瞬間平息，露出了躺倒在其中的珍妮特。在場的所有人都用驚愕的眼神看著路卡斯，出乎眾人的意料，他幾乎毫不費力就抑制了即將爆發的魔力。

「好了，現在可以帶走奇美拉了。」

在閃爍的魔力碎片中，路卡斯獨自展現出壓倒性的存在。即使是我命令他封印魔力，也不由自主愣愣地看著他。換作以前，我可能無法直觀地感受到，但作為正在學習魔法的人，現在才真切地認知到他展現的實力有多麼驚人。

克洛德瞇起眼睛注視著路卡斯。從之前的對話中，他應該已經知道眼前的人是真正的黑塔魔法師。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不過，菲力斯顯然並沒有認出成年版的路卡斯。就連我剛才叫了他路卡斯，他也沒有聯想起來，看來他似乎被路卡斯剛才展現的強大魔力給嚇到了。

「這怎麼可能，那股魔力……」

塔主爺爺張大嘴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結結巴巴地說道。他指著路卡斯大喊出聲。

「難、難道你是路卡斯……！」

唉，說來話長……能用肉眼看見魔力波動的塔主爺爺，似乎也意識到了路卡斯的真實身分。

「不可能，這一定是作夢！這、這個怪物！」

他像是無法接受現實般頻頻否認。

「什麼？是魔法師路卡斯大人嗎？天啊，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成長這麼多！」

這時，菲力斯終於認出了路卡斯，同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路卡斯似乎不太在意他們的反應，大步向我走來。看到他走到眼前，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我做得還不錯吧？」

然而，這傢伙竟咧嘴一笑，將頭湊了過來。

「嗯、嗯嗯。」

「考慮到妳可能不喜歡宴會上的人出來圍觀，我還順便封鎖了宴會廳。」

哇，居然主動提供額外服務？我呆呆地按照路卡斯的期望回應了他。

「做得好。」

「那就再多讚美我一點。」

哎呀，我們路卡斯做得真好！怎麼連魔力封印都做得這麼好！是、是要我說出這樣的話嗎？我呆呆地看著路卡斯的笑臉，不知不覺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頭。但我立刻就後悔了，擔心他會因為被當成小狗而發脾氣。

「菲力斯，去把亞勒腓公爵帶到會客室來。」

「是的，陛下。」

克洛德看著我們，臉上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隨即對菲力斯下達命令。但當他轉過頭，又立刻開口說道。

「不，不必那麼做了。」

我跟著克洛德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亞勒腓公爵蒼白如紙的臉色。

「把那個丫頭關進地牢。亞勒腓公爵，立刻跟朕過來。」

難道路卡斯是只讓需要的人可以出來？無論如何，不需要親自去找亞勒腓公爵的菲力斯接到了其他命令，但很快就有人接替了他的角色。

「讓我來吧。」

伊傑契爾突然走近，抱起了倒在地上的珍妮特。我們的目光短暫地交會，但他率先移開了視線。光芒從喧鬧的宴會廳中透出，淺淺點亮了昏暗的夜空，風暴過後的夜空被淡淡的花草香包裹。這個如夢似幻的夜晚，也是所有人不眠之夜的開始。

Chapter XVII　世上所有故事終將落幕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爸爸？」

「不要靠近。」

我剛想邁出一步，克洛德便冷冷說道。我驚慌地停在原地，遠遠看著他們兩人。克洛德周圍環繞著魔力漩渦，地面上的草葉和樹上落下的花朵像暴雨一樣四散飛揚，迎面而來的狂風讓我的頭髮如水流般飄揚舞動。

「不可能……」

在那之中，珍妮特獨自絕望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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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丫頭。」

不帶任何感情的冷酷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Chapter XVII　世上所有故事終將落幕
Chapter XVIIS　惹人憐愛的公主殿下在哪呢？
Chapter XVIII　雖然我不是美麗童話的主角
Side Story I　即使十八歲，我的一天依然過分喧囂
Side Story II　成為奇異國度的公主殿下
Side Story III　路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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