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V99上大氣薄弱，晝夜溫差極大。

他們趕在恆星落山前，乘坐小型飛船回到軍艦上。

容時和宋瑜剛從食堂出來，就被老林和一群不安分的傷患堵住。

「呃，今天謝謝你們了啊。」老林把一籃子水果往容時懷裡一塞，撓撓頭，憋得老臉都紅透了，「這是隊裡兄弟的心意，禮輕情意重，嗯，就是這樣。」

開黃腔的時候嘴巴挺溜，一到這種時候就結巴不頂用了？容時瞬間想到了劉宏那個大老粗。見籃子裡有宋瑜喜歡吃的草莓，他照單收下。

「以後不要欺負新人，實在壓抑就叫上兄弟幾個唱唱歌。」

上一世，劉宏提議在軍團的每艘軍艦上劃出幾個K歌房，專門用來發洩情緒，他每次經過都能聽到一群人鬼哭狼嚎的歌聲，不但跑調還破音，絕對是災難級別，不過從結果來看，效果很好。

唱歌？這是什麼鬼主意？老林和身後幾個戰友一臉便祕表情。老林心裡吐槽，木著臉應下：「好。」

等容時和宋瑜回休息艙，老林抹了把臉，和幾個兄弟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空氣像沾濕的混凝土，時間越久越凝固，從踏上從軍這條路起，他們就做好了隨時會戰死的準備，不看淡生死，哪天就崩潰了。

「去唱歌吧？」走在最邊上的Beta突然開口，「就當給勇哥和狗子送行。」

老林垂著頭，強忍著眼角的濕潤，抽了抽鼻子：「行！抄上傢伙去醫務室！咱A8小隊晚上辦個歡送趴！」

回到休息艙，容時把水果籃子裡的草莓挑出來，想泡鹽水，卻發現沒有鹽。

宋瑜和秦濁通訊完走過來，見容時往外走，不解：「去哪？」

容時：「你先去洗澡，我拿包鹽就回來。」

宋瑜：……鹽？

原本軍團裡給士兵安排的住宿是大通鋪，一般十人一間，少尉以上的軍官才有資格住單人房，但他倆是見習生，單獨住了一個小休息艙。

十分鐘後，容時拿著鹽包從食堂出來。

走到醫療區和休息區的岔路時，動感的節奏隱約從前方傳過來，容時腳步一頓，想了想，朝醫療區走了過去。

越靠近那排醫務室，音樂聲越響，極強的節奏敲擊著耳膜，還伴隨著衝破天際的鬼叫聲，邊叫邊哭，聽得容時直皺眉。

只見不大的醫務室內擠滿了人，老林手臂裡夾著一個放音樂的小機器人，手裡拿著麥克風，唱得如癡如醉。兩排病床上的病號們隨著音樂扭動身體，時不時嚎一嗓子，表現欲強烈。其他人坐在地上，手裡拿著酒瓶，喝口酒吼一聲，臉紅脖子粗，還爆淚。

容時：「……」算了，總比出去霍霍別人強。

正準備回去，餘光見斜對面的醫務室裡走出一名年輕的醫療兵，容時眉心一跳，抬步走過去，趕在醫療兵進辦公室前攔住他。「你──」

「哎就是你吧？」不等容時說完，醫療兵碎碎念，「老吳也真是的，得痔瘡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還讓新來的跑腿。」

容時：「……」

醫療兵伸手推開他，匆匆進辦公室：「藥我現在就配，你等等。」

容時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從一個抽屜裡抽出一張白紙，又拿出櫃子裡的幾個藥瓶，往白紙上倒了幾顆，再熟練地用白紙將藥包好。

「喏。」醫療兵把這包藥遞到容時面前，囑咐道：「幫我跟他說，拉不出來別硬拉，耐心點，心急容易脫肛。」

容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接過：「我會轉達的。」

回到休息艙，艙門一關上，容時快步走到桌前，將藥包拿出來打開。

藥丸不多，才五顆，上面都有對應的藥品簡稱。他一顆顆看過去，沒發現什麼問題，又拿起白紙翻看，可看了好幾遍，除了摺痕以外，什麼字都沒有。

空氣中突然彌漫一股清香，身後傳來腳步聲，容時還沒轉頭，就被摟住了肩膀，身後伸過來一隻手把他手裡的白紙搶走了。

「這是什麼？」宋瑜將白紙夾在指間翻看，「一張白紙？」

容時偏頭看他，大概是晒不黑的體質，宋瑜的皮膚白得泛光，剛洗了澡，金髮微濕，髮梢滑落的水沿著頸側劃過鎖骨，流進敞開的領口。

宋瑜注意到他手裡的藥，眉頭蹙起：「你怎麼了？」想起白天的轟炸，他心口一緊：「你受傷了？！」

「沒有。」容時強行將自己的視線從出浴的美貓身上挪開，「有人給了我這個，但還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宋瑜鬆開他，反身靠坐著桌子：「這幾顆藥沒問題？」

「嗯。」容時攤開手心，「外觀上沒什麼特別的，晚點讓01查一下成分。」

宋瑜的注意力回到白紙上，抬手對著燈光查看紙上的紋路。「摺痕？」

容時：「這是包藥的紙。」

「也許──」宋瑜看了半晌，若有所思。

他試著按照原有的摺痕進行重組，片刻後，手心裡多了只小紙船。

容時眼神一閃，直覺這就是暗號的正確答案。

「你怎麼發現的？」

宋瑜將小紙船遞給他：「以前有個人很愛玩摺痕重組的遊戲。」

容時翻看著小船，心裡不合時宜地想，宋小貓竟也有心靈手巧的時候。「誰啊？」他隨口問。

宋瑜看著小船，神色很淡。「我爸爸。」

小劇場

宋貓貓：兔兔這輩子不可能再婚！

容兔兔：嗯，離婚答題太難──

宋貓貓：嗯？[亮爪子]

容兔兔：愛慘了。

「你爸爸？」容時手一緊，差點把小紙船捏破。

宋瑜點頭，隨口問：「這東西誰給你的？」

容時回想那個醫療兵的神色和走路的姿態，很確定那就是江淮。可他能偽裝成晚宴的服務生、軍團的醫療兵，那「江淮」這個身分是不是也是假的？是巧合嗎？小貓的爸爸喜歡玩摺痕重組，剛好江淮也用同樣的方式給暗號，會不會其實──是同一個人？如果他就是小貓的爸爸沈斯年，為什麼不和小貓相認？容時搖頭，眸色很沉：「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在得到證據前，不能將這種猜測告訴小貓，有了希望就會患得患失，太煎熬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到達集合地點，開始第二天的開荒任務。

集合前，鄭龍見他們過去，冷著臉厲聲低喝：「你們為什麼不聽指揮？！」

這聲嚴厲的喝斥將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

見容時和宋瑜沒說話，鄭龍手裡的軍棍敲在金屬桌面上，砰砰直響。「我有告訴你們和A3小隊會合吧？還掛我通訊？是不是以為在學校可以橫著走，在這裡也不用聽指揮？！」

周圍的人聽到這裡，小聲議論──

「他們沒和A3一起行動啊？」

「我還真把他倆給忘了。」

「不會是找了個地方談情說愛去了吧？嘿嘿嘿。」

「肯定偷懶去了。」

「這白拿軍功也不是這麼幹的，至少也幫點忙吧？」

「事情不幹，勞動成果倒是要的。」

老林和隊員們從裝備區出來，剛好聽到鄭龍的那聲喝斥。他快步走過去，又聽到其他人的議論，氣得衝著最近的一個Alpha吼了一句。「你親眼看到他們偷懶了？！」

被吼的Alpha懵了一下，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懟了回去：「你吃錯藥了？平時奚落新人你最勤快，今天竟然幫他們說話？」

「我那叫年幼無知。」老林理直氣壯道，「新人那麼可愛，應該要好好保護。」

聽到這話的幾人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老林懶得理他們，跑到鄭龍面前行了軍禮，大聲道：「報告長官，兩個見習生昨天在和A8小隊執行任務，完成得很出色。」

本打算好以此為藉口懲罰容時，突然聽到這話，鄭龍臉色更沉了。「跟A8一起？可他們是A3小隊的成員。」

老林一哽，立刻道：「他們不熟悉戰場，可能迷路了。」

鄭龍：「連跟隊都跟丟，能有什麼出色的表現？」

一天前，老林也是這麼想的。

每年分到第二軍團來見習的軍校生不下幾十個，真能派上用場的沒幾個──理智上老林能理解，剛成年又第一次上戰場，沒被嚇尿就不錯了，他自己當初第一次上戰場也沒好到哪去。可感情上，他卻很煩躁，本來軍旅生活已經夠壓抑的了，還要經常來一些啥事都不懂的小白在眼前轉悠，就恨不得把他們摁在地上打一頓，消除積壓的負能量。

老林偏頭看看沉默不語的容時和宋瑜，頓時覺得這兩個受委屈的孩子怎麼看怎麼惹人疼。

「長官，昨天我們隊有兩位隊員犧牲，很多事沒有來得及向您稟報。」老林神色認真，「昨天A8遭遇幾百隻毒蜂攻擊，要不是有這兩個孩子來救援，恐怕A8已經沒了。」

嚯！幾百隻？！其他人聽愣了。

他們前鋒探測部隊主要以執行探測任務為主，很少和大量變異體正面交鋒的情況。每次出任務前，區域內會由機甲部隊和其他作戰部隊先行清理，一次遇到幾百隻毒蜂的事，幾乎不會發生。

「真的假的？！太刺激了吧？！」

「我說A8這次怎麼搞得這麼慘烈，要真遇到幾百隻毒蜂，能回來這麼多人已經是奇蹟了。」

「他說是見習生去救援？怎麼回事啊？」

「他們還能比救援部隊更快？」

「兩個見習生對付幾百隻毒蜂？騙鬼呢。」

「我看他是昨晚喝多了，酒還沒醒。」

鄭龍眉頭緊鎖，一瞬間的詫異後喝斥道：「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他們有什麼能力對你們實施救援？！」兩個第一次上戰場的菜雞去救援一支經驗豐富的開荒隊？怎麼可能？

「是真的啊。」老林扯下胸前的記錄儀遞過去，「不信您可以查閱我的通訊記錄和戰場的影像記錄。」

這事實在太離譜，鄭龍一把扯過來刷過終端，將影片調取出來：也許容時和宋瑜有點身手，可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救援到底是怎麼回事！

艙門外，金大兆帶著青松過來例行巡查，仇天浩陪同在側。

青松恭敬道：「我們前鋒機甲部隊今天計劃到Z70和X90兩個區域初步清理戰場，明天讓他們前鋒陸戰隊再做細緻的清掃。」

「毒蜂、毒蔓之類的作為重點剿滅對象。」等青松應下，金大兆背著手看向仇天浩：「天浩，跟著青松感覺怎麼樣？」

仇天浩恭敬道：「師父的技術精湛，我受益匪淺。」

青松搖頭失笑：「你可別叫我師父了，再過不久啊，我得喊你長官了。」

仇天浩跟著笑：「這和軍銜沒有關係。」

兩人正說著話，金大兆突然停下腳步，注視著某個方向，臉色沉下來，師徒倆順著視線看過去──前鋒探測部隊的集合大廳裡，正播放著一段戰場影片。

畫面裡到處都是毒蜂，已經密集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步。這些毒蜂身上每個部位都有劇毒，被劃破皮膚的話非常麻煩，解毒劑能緩解症狀，但要是傷口過大也起不了太大作用。鋒利的毒針突然出現在畫面中央，觀看影片的眾人下意識地往後閃，就怕這毒刺衝破畫面真的扎到他們肉裡，有脾氣暴躁的已經開罵了。

「嚇得老子心突突。」

「數量這麼多範圍這麼大，架著雷射炮也很難對付啊。」

「嚇死老子了！」

「一刀砍掉毒蜂的頭？！」

畫面裡毒蜂的頭突然飛了，身體落到地上，顯現出後面一身修身作戰服、長相清俊的少年。

鄭龍皺著眉，臉色越來越難看。

以毒蜂外殼的堅硬程度，哪怕是他也沒自信能一刀割斷牠腦袋，容時哪來那麼大的手勁？！也許只是巧合。

隨著影片繼續放下去，大廳裡抽氣聲不斷，所有人越看越吃驚：我了個祖宗，這夫夫倆都是大佬啊！

「看到容時殺毒蜂，我現在相信前天晚上他留一手了。」

「跟這狠勁比起來，前天晚上宋瑜打老吳幾個真的只是玩玩。」

「真就玩玩，要認真起來，老吳不只是被扎手背。」

「看起來沒什麼花裡胡哨的招式，不過精準度是真高啊。」

「你看他們臉不紅氣不喘的，好輕鬆啊。」

「怪不得老林說他們去救援。」

「厲害啊！」青松看得熱血沸騰，「我早就看出他不同尋常了。」

仇天浩看得雙眼發亮，手癢得不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讓他非常想要挑戰的同輩人了。

師徒倆湊到一起討論容時和宋瑜的戰鬥動作、他們每次出手的時機和達成的效果，一通分析下來，更不得了──這是堪比教科書級別的戰鬥啊！

影片放完，老林看向鄭龍：「哪怕對老兵來說，這樣的表現也是無可挑剔的，請長官念在他們的功勞上免除懲罰。」

聽著大廳裡幾百號人熱切的討論聲，鄭龍的眼神冷得快掉冰碴。趙灣少爺交代務必要讓容時和宋瑜名譽掃地，同時得不到任何考核分，可現在名譽掃地已經幾乎不可能實現了，在這些兵眼裡，只要有實力就能被高看一眼。

想到這裡，鄭龍厲聲道：「可他們掛我通訊、不聽指揮是事實！要是每個人都像他們這樣，那軍團還有什麼紀律？！」

都已經放過影片了竟然還是不行？老林很納悶。可他的軍銜比鄭龍低很多，對方不採納意見，他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場內很多人好奇，容時和宋瑜這次的軍功會報多少。能以新生的身分救下開荒小隊，這在軍功基礎上可是還有額外加分的啊！

「軍功？」鄭龍冷冷的視線掃過容時，「那是在聽從指揮的前提下才能計算軍功，他們無視分工和指揮在戰場上亂晃，我實在很難再容忍下去。」

老林轉頭看看沒事人似的兩個孩子，又看看鄭龍，一時沒明白──什麼意思？這是不準備報軍功了？

鄭龍：「前天你們無端打傷軍團士兵，我給過一次警告，昨天無視我的指揮是第二次警告，事不過三，你們的考核分數全部清零。」

在場所有人聽得雲裡霧裡：怎麼立功了沒獎賞，還反而被清空分數？不過鄭龍是直屬上司，兩個見習生他們也不熟，誰也沒把疑問問出口。

「不是，長官，這不太合理吧？」老林覺得自己聽玄幻了，「他們救了我們的命啊。」

「是啊長官，他們確實很優秀，您再觀察觀察？」

「打起毒蜂來颯得很。」

A8的隊員們紛紛出聲幫容時和宋瑜說話。

「好了！」鄭龍沉著臉，「這事就這樣決定了，現在開始今天的部署會議──」

門口的青松被鄭龍的一套騷操作氣得不行，人嘛要搶，搶走了又不好好帶！

仇天浩皺眉，偏頭對金大兆說：「長官，他們確實很出色，不該被這樣對待。」

金大兆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什麼都沒說轉身準備離開。

「哎──」青松急得想喊住他，就聽大廳裡傳來容時的聲音，金大兆邁出去的腳也一頓。

「對於您要扣分、扣多少分，我完全沒有意見。」容時看著鄭龍，不緊不慢道，「不過，放置見習生在戰場不管，命令見習生獨自橫穿四級危險區到會合地點，您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軍校和軍部簽署的《軍校生見習協定》。」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容時輕輕扯下記錄儀，神色從容：「要是將這個上交給校方，您恐怕要面臨牢獄之災。」

好狠！所有人屏著呼吸，看著事態越演越烈。

「是你們自己不配合！」鄭龍的臉色差得不能再差。

當時已計劃好，他們就算不死也得重傷，沒想到這兩人非但好好的，還幹了一番大事，把他的計畫全打亂了！

宋瑜嗤笑：「到底誰不配合，不是你說了算。」

這輕慢的態度讓鄭龍感到了一絲羞辱，他聲音提高了八度：「在這裡就是我說了算──」

「夠了！」中氣十足的吼聲打斷了鄭龍的話。

大廳裡的人紛紛朝聲音方向看過去，見是金大兆，立刻全體起立敬禮。鄭龍一驚，趕緊迎過去，「長官，他們實在太不服管教，我──」

「你就是這麼帶新人的？」金大兆背著手，「自己去領一百軍棍。」

鄭龍咬牙應下：「是。」

金大兆又看向容時：「表現不錯，該報的軍功一分都不會少，接下來你們想繼續留在這裡或者去青松那裡，隨你們自己吧。」說完就走了。

青松都來不及高興，只能匆匆跟在長官身後離開。

過道上，師徒倆一頭霧水──長官不是看容時和宋瑜這種天賦型戰士很不爽嗎？怎麼突然幫他們說話了？

這麼想著，青松委婉地問了一句，卻被金大兆吼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看他們不爽了？！」

青松：……兩隻都看到了啊。

金大兆氣哼哼的，片刻後又自己笑了起來，低聲念道：「容光的兒子，不可能是孬的。」

「那金大兆還沒完全老糊塗啊。」

降落到V99，宋瑜張開手臂由著容時幫他穿作戰衣。

「公私不分的話也坐不上指揮官的位置。」容時神色很淡，「他不是阻力，對我們來說算是好消息。」

見他一路上心事重重，宋瑜低聲問：「在想那條船？」

容時點頭，說到船的話，肯定會想到河流或者大海。江淮是暗示這裡的河底或者海底有東西？但這範圍也太大了。

走出飛船，宋瑜琢磨：「那島嶼呢？說不定跟島有關？」

正想著事，後頭傳來老林的叫聲。

「你說的那個緩解壓抑的方法果然很有效！」老林笑得很憨，「下次你們也一起來！」

容時：「……不必。」去了反而會抑鬱。

老林皺眉：「你不樂意啊？」

容時木著臉：「我有老婆，每天都很快樂，從來不覺得壓抑。」

老林：「……」你說的是人話？！

第一章

V99上大氣薄弱，晝夜溫差極大。

他們趕在恆星落山前，乘坐小型飛船回到軍艦上。

容時和宋瑜剛從食堂出來，就被老林和一群不安分的傷患堵住。

「呃，今天謝謝你們了啊。」老林把一籃子水果往容時懷裡一塞，撓撓頭，憋得老臉都紅透了，「這是隊裡兄弟的心意，禮輕情意重，嗯，就是這樣。」

開黃腔的時候嘴巴挺溜，一到這種時候就結巴不頂用了？容時瞬間想到了劉宏那個大老粗。見籃子裡有宋瑜喜歡吃的草莓，他照單收下。

「以後不要欺負新人，實在壓抑就叫上兄弟幾個唱唱歌。」

上一世，劉宏提議在軍團的每艘軍艦上劃出幾個K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