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粉紅色頭髮反而更陰暗



手臂穿過沒沾染上半點汙漬，略顯寬大的西裝式外套袖口時，手機突然傳出噗咚響聲。

『喂，橋汰、夏繪良！到學校後數學作業借我抄！』

連早晨的問好都沒有。只有三人的群組聊天室裡，突然跳出一條冒失的要求。

我的回應只有一句話。夏繪良也隨之響應。

『焦糖瑪奇朵。』

『抹茶星冰樂。』

『太貴了啦！拜託讓我用咖啡牛奶代替！』

隨意應付幾句後，夏繪良換了個話題。

『話說徒然，你的頭像未免太惹人厭了吧。』

這件事我也一直很在意，忍不住跟著吐槽。名為徒然的用戶名稱旁，頭像是超貼近鏡頭的一張大臉。

『咦咦，會嗎？橋汰也這麼覺得嗎？』

『總之不是什麼看了會開心的東西。』

『我明白了，你們稍等一下。』

於是幾秒鐘後，徒然的頭像有了變化。畫面模糊不清，看起來像是什麼圓形的物體。

『這是什麼？烏漆墨黑的，什麼都看不清楚耶。』

『Ｍｙ乳頭。』

『出家去吧你。』

『沒錯，趕緊出家。』

『別生氣啦，我現在在電車裡，好不容易才拍出這張照片的耶。』

『警察叔叔怎麼還不把你抓起來！』

毫無營養的蠢話交流持續了好一會兒，一看時間已經超過七點半。我急忙衝出家門。

過了花季，只剩稀疏幾片櫻花飄零的林蔭大道。人行道上全是身穿與自己同款西裝式制服的男女。我在車道邊上騎著腳踏車，往他們瞥了一眼。

不經意映入眼簾的是兩個正在等紅綠燈的女同學，我認出那個背影是自己熟悉的人。

「妳們兩位，早安啊。」

「哇啊，是上田同學，你居然能在這麼多人裡認出我們。」

「都當了兩星期的同班同學了，當然認得出來啊。」

「騎腳踏車上學真不錯，感覺很舒服。」

「現在的季節騎車確實是最棒的，但我一點都不想想像夏天和冬天是什麼情況。我每天早上都得騎三十分鐘才能到學校耶。」

這時，其中一個女生忽然想起什麼開口：

「話說回來，上田同學之前在Ｂ班的班級群組裡推薦的蜂蜜小饅頭都賣光了，人家本來也想買來吃吃看的──」

「啊～～妳說這個嗎？」

從口袋裡掏出個別包裝的日式饅頭後，那兩個人都忍俊不禁。

「為什麼你還隨身攜帶啊？」

「小饅頭該不會都被上田同學一個人買光了吧？」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我是因為來不及吃早餐，這樣帶著邊騎邊吃。」

此時紅綠燈一變，顯示行人可通行的綠色。我順手丟了兩顆饅頭給兩位女同學。

「既然都在路上遇到了，這個請妳們吃。我先走一步嘍！」

留下這句話後，我便踩著踏板繼續前行。「謝謝你呀──」、「等一下教室見──」身後傳來女同學們的聲音，我沒有回頭，只是抬手示意，於是又聽見那兩人的輕笑聲。

剛才是不是有點太裝模作樣了？

將腳踏車停放在教學樓旁的停車棚裡，我一路朝樓梯口走去。

正要把皮鞋放進鞋櫃時，又遇見了班上同學。

「早啊。」

「早、早安，上田同學……」

同班的這位男同學浮現稍嫌笨拙的笑容，伸手將眼鏡往上推了推。

「數學作業的最後一題，答案是三沒錯吧？就是笛卡兒積那題。」

「唔，嗯。應該是的。」

「太好了，集合與論理真的太難了，我還是喜歡函數。」

「我也是……」

我們並肩往教室走去。雖然彼此的視線幾乎沒有交集，卻能輕鬆地對話交流。

「能和你同班真是太好了，謝謝你上次也教我解題。」

「唔，嗯。我也很高興。」

「真的嗎？」

「上田同學雖然是陽光系，但和你說話很輕鬆……」

「啊哈哈，謝啦。」

一踏進教室，班上同學立刻向我們行起注目禮。畢竟是陽光系和陰鬱系的組合，所以大家才會感到奇怪吧，班上不少人看著我們都覺得稀奇不已。

帶有些許好奇的目光，教人全身都感到刺刺麻麻的氛圍。這一切無不令我感到懷念。

我在國中時曾親身經歷過這樣的氛圍無數次。

只不過和現在是完全相反的立場。換句話說──當時的我，還是個陰鬱系。

過去的那段日子，我過得也算幸福。

我的世界只要有輕小說、動漫和遊戲就圓滿了。

在學校裡幾乎不會和人說話。就算班上的陽光系把我當成笑話，我也會假裝毫不在意。即使同學裡有和我相同興趣的人，但我自視甚高還抱著「我不想和低等的傢伙扯上關係」的差勁想法，導致當時一個朋友也沒有。

我是陰鬱系中最麻煩的類型，就是那種自尊心奇高的臭小子。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悄悄渴望著能談一場戀愛。或許有人會吐槽：口口聲聲不需要朋友，居然還想交女朋友，真是有夠膚淺的。可是想要就是想要啊。

我之前有一個挺在意的女生，是國中三年級時和我同班的同學。因為發生過某件事，只要一想起她的真名我就會忍不住發狂，所以這裡就叫她Ｎｅｔｏ子（假名）吧。

Ｎｅｔｏ子也是典型的陰鬱系。

休息時間總是一個人默默看書。說話輕聲細語，個頭也很嬌小。眼鏡鏡片厚得像牛奶瓶，但五官端正秀氣。只要再幫她加上每晚都會與魔物對戰的設定，就能湊齊陰鬱系男生最愛的角色類型。

我對Ｎｅｔｏ子抱有好感。雖然我們幾乎沒有說過話，但每當和她四目相交時，我就能清楚感覺到。

我們身上有一樣的味道。只有我知道她那些不為人知的優點，直到──

直到親眼見到她和班上陽光系的約會現場，對身心帶來莫大的衝擊。我才知道原來胃酸是這樣的味道，真是上了一課。

而且那個陽光系還是我特別討厭的輕浮男。每當和我四眼相交時，總會笑得不懷好意的垃圾東西。

和那種傢伙在商場的美食街並肩行走時，Ｎｅｔｏ子臉上完全是一副雌性的表情，兩個人還舔著同一支冰淇淋。順帶一提，當時我就穿著媽媽幫我買的衣服坐在他們的不遠處，手邊擺著看都懶得看一眼的長照機構宣傳手冊假裝讀得入迷，對他們的存在視而不見。不覺得實在太慘了嗎？

去他媽的「身上有一樣的味道」啦。

根本沒有這回事，有的只是超級噁心的酸臭味。這是胃酸吧？是胃酸的味道沒錯吧？

窩在床上三天後，我整個人也發生了兩大變化。

一是我體內的ＮＴＲ終於覺醒了。唔，這種事倒是怎樣都無所謂。

另一點，是我下定決心要拋棄陰鬱系的身分。我也想成為陽光系。成為陽光系後，我也要在美食街和女生共舔一支冰淇淋。

值得慶幸的是，這間高中沒有來自跟我同一國中的學生。若想要有所改變，只能趁現在了。

於是我趁春假期間矯正自己的性格，對外貌進行一番改造，當然也學習了不少做為陽光系所該具備的知識。

白天我無論如何都會出門，去和外面的人們進行眼神交流的特訓。進到美容院或時裝店時，我一定會積極地和店員對話。有時我還會把對話錄製下來，好對自己的說話方式進行調整。

我觀摩了目前市面上所有的雜誌和影片，藉此來磨練自己的時尚品味，其中花最多工夫的就是髮型了。

我選擇的是容易產生親近感的清爽髮型，就連光是說出口都讓人忌憚的油頭都果敢地挑戰了。意外地整體看起來竟然很俐落，感覺也很不錯。

剩下的就是知識了。我努力把一些著名演員和網紅直播主的名字、長相都記在腦海。說真的，背英文單字比這種事有意義多了。刻意減少睡眠時間一口氣看了一堆爆火電視劇和網路影片，為了加深印象，還把以某奇幻漫畫改編結果拍成狗屎的真人版電影也一併看了。腦子差點就要溶化。

這都是我用血淚努力換來的成果。

但這些努力是有成效的。從今以後，地球上又有一名陽光系誕生了。

就是我本人，綿矢高中一年Ｂ班引以為傲的陽光系──上田橋汰。

就在前幾天，我們班迎來了該換座位的時候，班導只丟下一句「大家選擇自己喜歡的位置吧」。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以結果來說，幾乎全班同學都坐到自己滿意的位置了。四周都是自己的好夥伴，當然心滿意足嘍。

靠窗的第二排，從前面數來第二個位置就是我的座位。兩個小夥伴分別坐在窗邊和前方的位子。

「橋汰早啊！今天早上那個真是爛爆了啦。」

笑著出聲向我搭話的是坐在鄰座的青前夏繪良。

直截了當地說，夏繪良是個天生陽光系，而且還是個辣妹。

看不出原本是女子足球社的白皙肌膚和一頭金髮尤其引人注目，不管是制服的穿法或用做搭配的一些小飾品，都是既時尚又充滿個人風格。全身上下無一不散發出明亮的陽光系氛圍。

天真浪漫，不管和誰都能相處得很好，她就是那種爽朗俐落型的辣妹。

「你們未免太嫌棄我的乳頭了吧！我的乳頭是為了被愛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呀！」

這邊開口的是小笠原徒然。

徒然同樣也是澈底的陽光系。表裡如一的性格，開朗活潑得活像個笨蛋。不，他就是笨蛋。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存在感輕而易舉碾壓一眾人。

說是為了致敬喜歡的足球運動員，所以在把側邊頭髮剃得短短的削邊油頭基礎下，又燙了個爆炸頭。他本人好像很中意這個髮型，但在旁人眼中不管怎麼看，都只覺得像顆超巨大的搞笑蘑菇。

我能順利以陽光系的身分在高中展開新生活，其實也是因為認識了他們兩人的關係。

依照座號的順序，做為男生一號的我和女生一號的夏繪良有很多機會能排在一起，於是自然而然就聊起天來了。

夏繪良和徒然雖然國中上的是不同的學校，但因為兩人以前都隸屬足球社，當然也少不了互相交流的機會。在這樣的緣分牽引下，不知不覺我們三個人就混在一起了。

「今天午休也來踢一場吧──？」

夏繪良嘴裡發出「咻咻！」的聲音，擺出踢球的姿勢。

「沒錯，當然要踢。」

「本來就是為了踢球才到學校來的啊！」

「那第三節課的休息時間就先吃飯汪？汪！」

就像擺滿黑白棋的棋盤，被兩個散發出強烈陽光系氣息的傢伙夾在中間的我，看在他人眼中也像個陽光系。其中當然不乏我一路拚命努力的成果。

千萬不要以為能和兩個陽光系輕鬆交流是什麼很理所當然的事。

「好了，朝會要開始了喔。」

班導師一走進教室，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學生們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同樣也準備回位子，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啊！」

與夏繪良相反的另一邊，一條眼鏡布從右邊的座位落到我的腳邊。

我隨即彎腰撿了起來，「給妳」順手將眼鏡布遞回去。

「啊，欸、欸嘿欸嘿……謝謝你……」

「哇喔……嗯，不用謝。」

沒想到對方竟在下一秒將臉湊了過來，距離實在太近了，我冷不防被嚇了一跳。

坐在我右邊座位的這個女孩子，不管是說話方式還是距離感都有些怪怪的，我記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七草遊遊。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留著鮑伯頭。其實應該說河童頭更貼切，因為她是一頭黑髮。

臉上掛著微妙的笑意，視線不停左右游移。

「欸嘿……」

直到坐回自己的座位，她還是時不時窺探著我的臉色。

說這種話或許不太好，但一看就知道她是陰鬱系女生。換了座位後，這幾天我和她也說過幾次話，每次她都是這種態度。

我並沒有特別想和她交好。

之所以會對她這麼關注，原因不外乎是──

（妳還在努力摸索對吧？）

我曾經和她是同類。

（希望妳以後也能過上幸福快樂的校園生活，我會盡可能幫妳的。）

這並非諷刺，而是我發自真心的祝願。

「怎麼會……？」

然而此時此刻，我卻因為眼前的景象而深感困惑。

下課休息時間。走廊上，走在我前方不遠處的七草遊遊。

她的黑髮上不知為何──黏著一塊鮭魚乾。

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雖然很突然，但我想暫時換個話題，聊聊出現在我生命中的三個神人。

對當時正準備轉換人生跑道成為陽光系的我而言，他們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第一位是隱形眼鏡專賣店的店員。第一次挑戰戴隱形眼鏡時，必須把異物塞進眼睛裡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了，我在鏡子前整整奮鬥了幾十分鐘還是無果。

「對不起……我好像還是辦不到……」

最後我只能帶著哭腔對店員示弱。

一直在身旁指導我該如何戴隱形眼鏡的店員姊姊聞言往我身上拍了拍，只說了一句話。

「你不是想要改變嗎？在這種時候放棄，你真的甘心嗎？」

充滿力量的一句話，給了我再次挑戰戴隱形眼鏡的勇氣。

第二位是遊戲二手收購店的大叔。

為了從陰鬱系畢業，原本收藏在房間裡的那些輕小說、漫畫和周邊商品全部得清理掉才行。說是這麼說，但大部分的收藏品幾乎都轉讓給我妹了，差不多就是把她那裡當作儲物間的概念。

但美少女遊戲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才好。因為體積大占地方，保管起來並不容易。要是連這個都丟給妹妹就太過分了。

更重要的是，想成為陽光系就得花錢，衣飾、配件、美容院等等都需要花錢。所以我得有一筆資金來為自己改頭換面。

正因如此，不管再怎麼不捨，我也只能賣掉教會我愛是什麼的這些美少女遊戲。

來到二手專賣店，將堆成小山一般高的美少女遊戲放在櫃檯上時，我大概是悲傷得太過明顯，負責接待我的店員大叔也從我的表情中明白了什麼。

「……狀態很完美，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二手貨呢。」

「咦……？」

「想必在溫柔的主人身邊時，這些光碟一定有被好好愛護著吧。」

我拚命忍住眼淚，聽著大叔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管什麼時候，這些光碟都會等著你的。」

我哭了。絲毫不顧忌他人的視線，扯開嗓子號泣。

接著是第三位，也是我國三時的同班同學，那個叫中林的傢伙。

陽光系也分為兩種類型。有那種看不起陰鬱系的垃圾，也有不管面對什麼人都能一視同仁的聖人。中林屬於後者，即使是我這種超麻煩的陰鬱系，他也經常向我搭話。

「你幹嘛老是找我說話？」

某天，在我冷漠地說出這句話後，中林仍是一如往常般笑著回應道。

「因為和上田講話很有意思啊。」

當時的對話，在我心裡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或許是因為如此，在決定成為陽光系的那一天，做為榜樣率先浮上我腦海的，就是中林的形象。

無論是穿著打扮、站姿或說話方式，可以說都是參考他的模樣。因為有中林這樣理想的陽光系參照對象，才會有現在的我存在。

中林選擇了另一間高中就讀，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可是直到現在，我依然追逐著他國中時代的身影。

好了，開場白搞得有些冗長。總而言之，我立志要成為的陽光系不是那種只會在陰鬱系面前炫耀的垃圾人渣，而是能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真誠暖男。就是所謂的新陽光系。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讓我展現出陽光系真正的價值。

「怎麼會……？」

班上的陰鬱系女生──七草遊遊，她的頭髮上竟黏著一塊鮭魚乾。

不是，現在是怎樣啊？妳是鮭魚乾的妖精嗎？上輩子到底是拯救了多少鮭魚乾，才會得到這麼多的偏愛啊！正當我在心裡瘋狂吐槽時，什麼都沒發現的七草繼續向前走去。

走廊上和她擦肩而過的同學都滿臉驚訝地盯著像髮飾一樣黏在她頭髮上，極具存在感的鮭魚乾。其中當然不乏發出嗤笑聲的傢伙。

要是她就這樣走進教室，肯定逃不過被恥笑的下場。說不定還會被取鮭魚乾妹之類的外號。雖然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這樣未免太可憐了。

「喂，七草。」

「咦……」

我可是要成為新陽光系的男人，就讓大家見證一下我的能耐吧。

我加快腳步衝到七草身邊，以一句話打破現狀。

「妳頭上有塊鮭魚乾。」

「──唔！」

我將手伸向她的黑髮，拿下鮭魚乾並含進自己嘴裡。

若問我為什麼要吃它，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含意。硬要說的話，就是我肚子餓了。

（好鹹……而且好硬啊……）

為什麼這種大人的珍饈會黏在她的頭髮上？說起來這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嘴裡嚼著這塊充滿謎團且令人忍不住發寒的鮭魚乾，我不由得對自己的莽撞行事有些後悔。

「啊，那、那個……」

七草似乎覺得很難為情，整張臉都漲紅了。

但她還是拉近了與我之間的距離，似乎是有話想說。

「謝、謝、謝謝你……」

「沒事，不過為什麼這種東西會黏在妳的頭髮上啊？」

「為、為什麼呢……欸嘿、欸嘿……」

「算了，無所謂……等等，妳先別動。」

「欸……嗚嚶！」

我用手代替梳子幫七草整理好亂糟糟的頭髮，換來她一聲奇怪的悲鳴。

第一章 粉紅色頭髮反而更陰暗



手臂穿過沒沾染上半點汙漬，略顯寬大的西裝式外套袖口時，手機突然傳出噗咚響聲。

『喂，橋汰、夏繪良！到學校後數學作業借我抄！』

連早晨的問好都沒有。只有三人的群組聊天室裡，突然跳出一條冒失的要求。

我的回應只有一句話。夏繪良也隨之響應。

『焦糖瑪奇朵。』

『抹茶星冰樂。』

『太貴了啦！拜託讓我用咖啡牛奶代替！』

隨意應付幾句後，夏繪良換了個話題。

『話說徒然，你的頭像未免太惹人厭了吧。』

這件事我也一直很在意，忍不住跟著吐槽。名為徒然的用戶名稱旁，頭像是超貼近鏡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