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天，姜憲準備去魯夫人家赴約。

何夫人讓程嬤嬤帶信過來，說自己有些不舒服，留了李冬至在身邊服侍，就不去魯夫人家了。

昨天已經讓她們在家休息了一天，調整情緒，怎麼今天還不願意去！姜憲想了想，去了何夫人那裡。

何夫人只收拾了一半。化了妝，穿了出門的衣飾，但沒有戴首飾，沒有點唇，正坐在宴息室臨窗的大炕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杏仁豆花。看見姜憲進來，她立刻站了起來，紅著臉道：「我、我還是不去了。有妳代表李家就夠了。」前天家裡宴客，她從頭笑到尾，沒有說過兩句話，姜憲卻自信的和那些初次見面的貴婦人說話，笑語殷殷，完全沒有冷場，她覺得自己在那裡很是多餘。

昨天她藉口太累沒有去，姜憲一個人去了。她在家裡休息了一天，晚上還陪著李長青吃了飯，感覺很好。早上打定主意跟姜憲一起去的，臨走的時候為了穿什麼衣服好又洩了氣。

姜憲笑著在圓桌邊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如果何夫人完全不想去，大可素面朝天，如今卻打扮了一半停了下來。可見何夫人的心裡也很猶豫，不是不想去，只是有些怕去。姜憲不怕何夫人不去，正如何夫人所說，李家有她出面，其他人的光芒全都會被掩蓋。可在宮裡的生活告訴她，只有身邊的人都生活得很好，家裡的氣氛才會愉悅。何夫人既然只是擔心害怕，那她就幫何夫人克服就好，實在是不行，再放棄也不遲，總不能試都不試就放棄。

她笑著端過小穗遞上的茶水，道：「您還是和我一道去吧！昨天不去，是因為陸夫人請客太突然，誰家沒有個急事的，總不能丟下自家的事不管去給別人家捧場吧？何況還有我代表我們家去了。今天您不去就不好了，在別人看來，明明知道今天魯夫人請客，您還沒有把家裡的事處理好，分明是不想去魯家赴宴，不給魯夫人面子。」

何夫人一聽，猶豫起來。

姜憲繼續道：「這幾位夫人裡，您覺得哪位夫人比較和氣？」

何夫人道：「自然是王夫人。我們兩家都是行伍出身，王夫人一看就是個寬和慈愛的模樣，我覺得她最好相處。」

「其次呢？」姜憲繼續問。

何夫人想了想，道：「我覺得魯夫人也很好相處。她雖然看上去說話又快又急，打扮得也光鮮亮麗的，但為人不壞，有點刀子嘴豆腐心……」

姜憲很是意外。何夫人能看出魯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可見在人際交往上還是有救的。她道：「您看，您在宴席上不是沒有能說得上話的。照我說，我們今天一起去魯夫人家赴宴，您覺得印象不好的，就只是打個招呼笑一笑，她們說的話您不要接也不要答辯；您要是覺得印象好的，就和她多說兩句話，她說的話您就放心地接，慢慢也就能交上兩個情趣相投的朋友了。」

「可是……」何夫人遲疑道，「妙容說，赴宴就要和這些人好好的來往，不管是喜歡的、不喜歡的，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無意中給李家樹敵……」

「是我參加的宴請多，還是高小姐參加的宴請多？」姜憲要是繼續和何夫人討論下去，肯定會耽擱赴宴的時間，她索性以自己的身分樹立起來的權威打斷了何夫人的話，「您聽我的，準沒錯，何況您也不能一天到晚就這樣窩在家裡，總得四處走動走動，交幾個談得來的朋友，以後瞳娘說親、冬至相看人家，都用得上。」

何夫人想到自己在福建那幾年過的日子，立刻被姜憲打動了。她興高采烈地站起來，吩咐小穗：「快去跟大小姐說一聲，就說讓她快點梳妝打扮，等會隨著我和她嫂嫂去魯家吃酒。」

姜憲又加了一句：「問問大舅太太去不去，如果大舅太太不去，一定要讓表小姐和我們一起去。好不容易在幾位夫人小姐面前露了臉，這要是藏著掖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讓人記住！」

何大舅太太沒有封誥，但她是李家正經的舅太太，李家宴客，她又在李家做客，出面陪客，再正常不過了。可魯夫人請客就不一樣了，如果真想請何大舅太太去赴宴，會給何大舅太太發請帖的。如今何大舅太太並沒有接到請帖，可見當時魯夫人說的不過是客氣話。何瞳娘就不同了，還沒有出閣，算是姑娘家，小孩子，在姑母家裡住著。李冬至年紀尚小，何瞳娘作為表姐陪伴李冬至出席各種宴請，那是姐妹情深，也是李家對這位表小姐品行的認可，這對以後何瞳娘說親非常的有利。

小穗笑盈盈地去了。

可等她們等了好一會，何夫人差人去催，李冬至和何瞳娘才姍姍來遲。

姜憲定眼一看，她們後面還跟著個高妙容，她沒有作聲。

何夫人卻大吃一驚，道：「妙容，妳怎麼在這裡？」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語氣太突兀了，忙道：「妳什麼時候去冬至那裡的，我怎麼不知道？妳既然過來了，怎麼不來我這裡坐坐？」自從那天姜憲那樣說了高妙容之後，何夫人覺得自己雖然沒有丟臉，卻有些對不起高妙容。不管怎麼說，畢竟是她請高妙容幫她出面招待，對高妙容很內疚。

高妙容笑了笑，神色間風輕雲淡，很是豁達，彷彿早已知道姜憲對她身分的定位，並對此不以為意，並不放在心上一般：「我昨天聽說夫人和冬至都沒有出門，以為夫人和冬至已經沒有什麼事忙，又想著我有幾天沒有幫冬至檢查功課了，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夫人和冬至還要去參加其他夫人的宴請，就和冬至多說了幾句。是我冒昧了。還請夫人和郡主不要見怪。」她說著，看了李冬至一眼。

李冬至則望著姜憲，欲言又止。

姜憲對李冬至不由高看了一眼。高妙容分明是想李冬至幫她說話，可李冬至卻聰明地保持了沉默，八歲的小姑娘，有這樣的機智，很不錯，一點也不像她的生母何夫人。難道她的聰明更多得益於李家？姜憲在心裡想著，笑咪咪地喝了口茶，沒有說話。一來是這裡有何夫人，她可以不說話。二來她覺得自己和這位高小姐真的沒有什麼共同的語言，說話純屬浪費口舌。

姜憲老神在在地坐在那裡喝茶。

何夫人則又是滿臉的不安，低聲地向高妙容賠不是：「原來也不準備去的，後來郡主說不去不好，又臨時改變主意，讓妳白跑了一趟。對不住了，妙容，等我忙完這兩天的應酬，請妳過來喝茶。前些日子郡主給了一匣子紅茶，據說喝了補氣血，味道雖然有點怪，但喝多就會覺得很好喝。郡主還會泡很多花茶，有種金桔茶很好喝，到時候妳也可以嘗嘗。」

高妙容的手緊緊地握了一下。

在姜憲沒有嫁進來之前，若是遇到這樣的事，何夫人除了道歉，還會邀請她一起去參加宴請，畢竟何夫人是主人，她是客居，何夫人把她這個客人丟在家裡自己去赴宴，未免有些失禮。現在卻不一樣了！郡主開了口，果然就全都變了！可見一個人的身分和地位會帶來多麼大的改變。今天的無意之舉，卻讓她試探出姜憲目前在李家的影響力。

高妙容微微地笑。可見，她也不能一味的墨守成規了。「那我就再等著夫人的相邀！」她笑得溫柔大方，還愛憐地摸了摸李冬至的頭，對何夫人道，「您和郡主一路平安。我就先回去了。」

何夫人抱歉地點頭，親自送她出了門。

姜憲無所謂地笑了笑，看了看李冬至和何瞳娘的打扮。

李冬至穿著件淡綠色的杭綢比甲，紅瑪瑙小珠花，清清爽爽，乾乾淨淨。何瞳娘穿了件粉色焦布比甲，白色挑線裙子，紅色蜜蠟花簪，雖然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卻也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姜憲點頭，笑道：「妳們倆的這身打扮是誰的主意？」

兩人聞言，頓時都有些惴惴不安，妳看我一眼，我看妳一眼，最後還是李冬至道：「嫂嫂，是我的主意。」

姜憲笑道：「不錯，不錯！以後就這樣打扮。在沒有確定自己的穿著打扮的風格之前，最好照著尋常人的打扮，至少不會出錯，不會出醜。等妳們再大些，知道流行些什麼，就要在平常的衣服首飾中添幾件流行的東西，把自己往出眾的那一撥裡靠。妳看魯夫人，不管什麼時候出現都珠光寶氣的，可看著卻讓人覺得舒服，如果是其他人這樣打扮，卻是怎麼看怎麼像暴發戶。」

兩人認真聽著，齊齊點頭。何夫人見女兒得了誇獎，也喜不自勝。

姜憲笑著站起身來，吩咐情客：「賞小禾兩個紅封。」

小禾是李冬至的大丫鬟。

屋裡的人俱是愕然，驚訝地望著姜憲，所有聲音都像被擋在了屋外，鴉雀無聲。

小禾更是在片刻的僵直之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嘴角翕動，無措的欲言又止。

姜憲見了不由笑道：「若是小姑的主意，我問的時候小姑肯定立刻就回答我了。結果小姑卻猶豫了片刻，可見給她們打扮的人是和小姑很親近的人，小姑怕她受了責怪，所以自己認下。我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從小就照顧小姑的小禾了。」隨後她又讚揚李冬至，「妳這樣很好。如果自己身邊的人都護不了，別人還憑什麼為妳盡心盡忠。」

李冬至目光一亮，連連點頭，道：「嫂嫂教訓的是！我記下了！」她看姜憲的目光都親暱了幾分。

何瞳娘卻忍不住在心裡嘀咕──您這想來想去也想得太快了吧！她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姜憲給識破了，頓時又很佩服姜憲，難怪人家做郡主，還能嫁給李謙表哥，讓李謙表哥對她死心塌地，原來每天都睡在軍營裡的人，現在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回來，好像能看一眼郡主就心安了似的。不禁道：「表嫂好厲害！的確是小禾幫我們打扮的。小禾不僅會打扮人，還會畫花樣子，做新式的衣服鞋子。」

「那很好！」姜憲又讚揚了小禾幾句。

小禾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不敢看姜憲。

她原也不過是個逃難的小姑娘，機緣巧合之下被賣到李家，後來因為手腳伶俐，又願意跟著李家千里迢迢地到山西就任，被提拔到了李冬至的房裡當差。嘉南郡主對她來說，就是那傳說中觀音前的玉女、皇帝家的公主，不要說做嘉南郡主夫家的僕婦了，就是能遠遠地見上嘉南郡主幾面，那都是祖墳上冒青煙，如今竟然能得到嘉南郡主的稱讚……不說別的，以後就算是李家不要她，她也可以給其他高門大戶的人家做僕婦了。想到這些，她咚咚咚地就給姜憲磕了三個響頭。

姜憲不由皺眉。

不過是句尋常的讚揚而已，實在是犯不著行這樣的大禮。看來這個小禾雖然堪用，但禮儀舉止還是得好好地調教一番。

她嫁過來這邊已經月餘，這幾天和不少命婦見了面，接下來應該會有很多人藉著幾位貴婦人牽線搭橋來認識她，她也要忙著和這些人打交道，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回過頭來像整頓李家的內務那樣事事都過問，因而她想到哪裡就問到哪裡，接下來的事準備交給情客去督辦，就像前世在宮裡一樣，宮中沒有皇上，六宮的事都交給了情客。

出門的時候，姜憲就把李冬至拉到自己的馬車上。

「小姑年紀雖然小，但我看著卻和將軍一樣，是個胸懷丘壑之人。」她問李冬至，「不知道小姑對小禾可有什麼想法？」

李冬至不解。

姜憲笑道：「若是小姑準備讓小禾一輩子都服侍妳，不如現在就讓她好好跟著情客她們學學怎樣看帳目，怎樣管家，如果小姑只是想讓小禾服侍妳一陣子呢，平時就多護著點她，偶爾打些賞給她，等她到了年紀，好好地給她找個婆家就行了。」

李冬至明白過來，忙道：「我想她能一輩子服侍我。」

「那就好！」姜憲笑道，「等這兩天忙過了，妳就讓小禾去找情客吧！妳練字的時候，可以讓小禾跟著情客學點東西。也不耽擱她服侍妳。」

李冬至連連點頭。

姜憲沒什麼話跟李冬至說了，遂閉目養神。

李冬至不知道該跟姜憲說些什麼，只好低頭玩著手中的帕子。

在馬車的轂轆聲中，她們很快到了魯大人的住所。

李冬至鬆了口氣。她覺得姜憲對她很好，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點怕她這個大嫂。

魯大人的宅子位於太原知府府衙旁邊的東條街，鬧中取靜，小巷兩旁全是高牆灰瓦，鬱鬱蔥蔥的樟樹、槐樹、棗樹從院子裡伸展出來，像把傘似的擋住了夏日直射的日光，讓人走進來就感覺到一股涼意。

住在這裡的人家非富即貴。

姜憲扶著情客的手臂下了馬車，問何夫人：「當初我們家為何不選在這裡置買宅子？」比起總兵府後街的喧鬧，這裡要好很多。

何夫人臉色微紅，道：「原來也是想在這裡買宅子的，可沒有買到。」

也許有人家不願意賣，姜憲沒有再問，因為魯夫人已在七八個丫鬟媳婦子的簇擁下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

「您可算是來了。」她上前就拉了姜憲的手，「丁夫人和李夫人可都到了，正要問妳呢！」

「這不剛剛換了個隨車的婆子，在路上耽誤了時間嗎？」姜憲隨口和她寒暄了幾句，側過身來，把隨她過來的何夫人和李冬至、何瞳娘引見給魯夫人。

「歡迎，歡迎！」魯夫人熱情地道，「我還怕您和兩位小姐有事來不了。妳們一來，如今可算是圓滿了。」

「魯夫人太客氣了！」何夫人應著。

眾人說了幾句話，就隨著魯夫人去了魯家今天待客的花廳。

姜憲在花廳坐下，不由暗暗點頭。

她們做客的花廳是個三間的敞間，南邊有個小小的池塘，北面有個小小的花圃，南、北兩邊都是金絲楠木鑲琉璃的槅扇。如果推開南邊的槅扇，隔著小池塘，有個戲臺子；若是推開北邊的槅扇，隔著花圃，是個大花園。如今要唱戲，就開了南邊的槅扇。

一眼望過去，綠樹成蔭，草木扶疏，池塘上還有兩三對鴛鴦悠閒地在湖裡游著，池塘邊的垂柳輕拂在水面上，景致十分優美。

魯夫人接過小丫鬟捧上的果盤放在姜憲手邊的茶几上，笑著從果盤裡挑了個深紅色的李子遞給姜憲：「您嘗嘗，我自己種的。」

「妳還喜歡這些？」姜憲有些意外。

丁夫人和李夫人坐在姜憲對面，聞言那李夫人笑道：「她何止是喜歡種果樹，還喜歡做絹花──她們府上的小丫鬟做的絹花，每年都當年節禮送給我們，不知道為她省了多少事呢！」

那語氣，一聽就是在打趣魯夫人，卻再一次讓姜憲感到了驚訝。

魯夫人呵呵地笑，對姜憲道：「您別聽李夫人的，她就是想笑我不務正業。我去年因為忙著和府裡的丫鬟做絹花，把袁家大太太的生辰記錯了，別人都去吃酒，就我沒去不說，還第二天急巴巴地趕了過去，這都成了太原府裡的大笑話了。」她說著，神色間並未見愁苦，反而隱隱透著幾分自嘲。

敢自嘲的人，都是心裡無比強大的人──突然想到小時候太皇太后對她說的一句話，姜憲不由對魯夫人另眼相看。

何夫人下首坐著王參將家的夫人。她幾次想和王夫人說句話兒，可看見王夫人一直和坐在她下首的錢夫人說著這幾天的天氣，怕秋後會連降暴雨，影響今年的收成，她插不上話，只好坐在那裡乾著急。

好在王夫人不是那種只顧自己說話的，等到話題暫告一段落，抱歉地朝何夫人笑了笑，道：「我們說這些妳聽著很無聊吧！錢大人最先入仕的時候在汾陽做過縣丞，管著農桑，養成了習慣，錢夫人也跟著很關心農業。」

何夫人乾巴巴地道：「這是好事啊！可我不懂，不然也可以和大家討論一番。」

「有誰真的聽得懂！」錢夫人嘆氣，道，「我也不過是聽我們家老爺說的。去年山西的收成就不好，如果今年收成還不好，怕是要……」她把「民暴」兩個字嚥了下去，改口道：「那些農家的日子越發地艱難了。」

這個何夫人聽得懂，她道：「從前我在福建的時候，靖海侯府會領頭帶著我們這些人施粥。」

錢夫人聽了欲言又止。

何夫人忙道：「我是個直性子。是不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夫人妳只管告訴我就是了。」

錢夫人看了王夫人一眼，見王夫人神色坦然，這才低聲道：「官府都沒有開倉放糧，我們要是施粥，豈不是說君主不仁？」

何夫人嚇了一大跳，忙道：「妳就當我沒有說過好了。」

錢夫人見她臉都白了，知道何夫人也是個老實人，倒生出幾分結交之心來，她主動轉移了話題，說起這些日子北街賣冰飲的喬記據說又出了新品項，何夫人笑著表示如果有時間肯定會去嘗嘗。

正說著，施夫人和施家三小姐、莊夫人等人到了。

這次莊夫人還帶了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和莊夫人長得七、八分相似，長得頗為平常，可一張小臉卻揚得高高的，看上去顯得既倨傲又驕縱。

第一章

第二天，姜憲準備去魯夫人家赴約。

何夫人讓程嬤嬤帶信過來，說自己有些不舒服，留了李冬至在身邊服侍，就不去魯夫人家了。

昨天已經讓她們在家休息了一天，調整情緒，怎麼今天還不願意去！姜憲想了想，去了何夫人那裡。

何夫人只收拾了一半。化了妝，穿了出門的衣飾，但沒有戴首飾，沒有點唇，正坐在宴息室臨窗的大炕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杏仁豆花。看見姜憲進來，她立刻站了起來，紅著臉道：「我、我還是不去了。有妳代表李家就夠了。」前天家裡宴客，她從頭笑到尾，沒有說過兩句話，姜憲卻自信的和那些初次見面的貴婦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