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推薦：在環地中海區域帶團或旅行，到處可以遇見羅馬人留下的遺跡；無論是廢城、古道、劇院、神廟、浴場、水道橋、競技場，都誘發著人們對於當時羅馬人生活的好奇與想像……我們像抽絲剝繭的警探一般，試圖拼湊將近兩千年前的帝國子民面貌。最後，常常會驚訝地發現，原來羅馬人的生活竟是如此地「現代」！……因此，這不僅是一本前往歐洲旅行前必讀的書，甚至是開始懂得生活與人性的絕好教材。

－－工頭堅kenworker 國際領隊，資深部落客，歷史愛好者

閱讀阿爾貝托‧安傑拉的作品，看他如何重現古羅馬人生活的一天，的確提供有如時光旅...

13:15-14:30

每個人都去大浴場

現在，讓我們進去一探圖雷真浴場內部房間裡的氛圍吧。我們朝聳立在廣場中央的大型建築的入口走去。我們注意到，無數小煙柱沿著屋頂的冠蓋裊裊上升。它們就是我們剛剛在街道上看見的煙柱。它看起來真像一棟大房子的內部初步起火燃燒時的景象。其實，我們看到的是，在屋頂上排成一直排的小排氣孔，用來排放為浴場中央房間加熱的熱氣。

我們現在在更衣室。在入口處，我們遞給一位僕人另一枚瓜德郎特，他會看管我們的衣服（我們已經瞧見沒人看管的衣物會有什麼下場）。這不會是我們該付的唯一費用；在進入浴場和洗澡時，我們得付雙倍的價錢（半阿塞），而我們還得為按摩、油和毛巾等等其他服務項目付另一筆錢。令人吃驚的是，女人付的錢比男人還要多：光洗澡就要付一阿塞！這種不公平的現象也許其來有自，據說男人付得比較少是因為他們比較常來。無論如何，有些顧客可以免費入場：比如孩童、士兵和奴隸。

更衣室是個鋪著彩色大理石和灰泥的寬敞房間，地板中央有個大型馬賽克，鑲嵌的是特里同的肖像。沿著四面牆壁擺放著長凳，男人坐在上面談天說地，脫涼鞋或摺衣服。一個男人由奴隸替他脫衣，彷彿他是個小男孩；他顯然很有錢。在他們頭頂上是一長排的壁龕，他們可以將疊好的衣服置放在那裡，除非他們早已在入口處將衣服交給管理員。

你得脫掉所有的衣服嗎？不盡然；有些人留下短袖長衣（在健身房運動時可以保暖），但有些人只穿著一種奇特的黑色皮革纏腰布，讓他們看起來有點像泰山。詩人馬提雅爾稱它為黑色皮革。儘管如此，幾乎每個人都穿著一種纏繞著腰部、稱之為纏腰布的束帶。

我們周遭有形形色色的身軀。有禿頭的肥胖男人，皮膚慘白，在亞麻纏腰布上有一大圈輪胎般的贅肉。反之，也有些削瘦的男人，他們的鎖骨突出，肩膀如柴，有著橄欖色的肌膚。在這裡，赤裸並不讓人大驚小怪，就像現代世界健身房裡的更衣室。

讓人吃驚的倒是裡面擁擠的程度。在西方社會裡，我們不習慣像這樣成排擠在隊伍裡，尤其是在更衣室。但在古代羅馬，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比較像在遠東的某些國家，而非西歐或美國。但我們的確注意到一件事：這個更衣室是男人專屬。女人顯然在另一個房間裡更衣。

運動和赤裸

我們繼續往下走，停留在我們的浴場路線的第一個停留點：健身房。

圖雷真浴場有兩座健身房，它們都位於開放空間；由柱廊所環繞的兩個大院子。在我們眼前所開展的景象非常獨特。我們周遭盡是奔跑和跳躍的人，還有滾在地上、在比賽摔角的人。人們使用這空間的基本信念很簡單：運動不僅能保持身材，也能讓你流汗，而流汗是接下來幾個房間的主要目的。

在此，我們第一次看到許多女人。她們和幾個男人正玩著一種排球，或是跑在一些鐵環後面，正如幾十年前的小孩會玩的一種運動。每個鐵環都有些能發出聲音，警告人們躲開的金屬圈。

她們玩的球類運動很有趣。一條細繩綁在兩根桿子之間，海灘排球的前身現在就在我們眼前開打。當時至少有三種球：裝滿羽毛的球、裝滿沙子的球，還有一種灌滿空氣的球，可能是用獸皮製成的小氣囊。遊戲規則顯然因球的種類不同而有所改變。哲學家西尼加所描述的一種運動，和我們現今稱之為毒球（poison ball）的規則相仿，你得隨時準備將球頂到空中，不能讓它落地，在它掉下來時，立即頂回去。

羅馬人也玩一種手球，最後還有著名的三人球：在地上畫個三角形，三個人分站三點，在不發出預警的情況下對彼此丟球。他們不能接球，得用手將球頂回去。其中兩位玩者往往會將第三個玩者當成靶子，將球重複猛擊給他，讓他慌張失措。站在三角形外面的奴隸則扮演球童的角色，並負責計分。

有兩個男人正在角落摔角，一小群觀眾正在觀賞，為他們打氣加油。他們在身軀塗滿了油，讓對手無法抓牢他們。在一旁幫助和指導他們的是健身房裡的老將，通常被稱為體育督察。我們穿越院子時，發現幾位女性正在用以鉛或石頭製成的啞鈴做運動，形狀也很像現代啞鈴。這場景的現代性令我們吃驚。她們的目標是強化臂膀，讓胸部「再次堅挺起來」。

有些男人正觀賞著這一幕，交頭接耳地說些俏皮話。事實上，在舉重的時候，身軀的扭動和胸肌的拓展有時會更加凸顯女性曲線。她們的臀部和大腿也常常未加遮掩。玩球的女人穿著短袖長衣，而其他女人為了實際理由，穿的是比基尼。但效果是一致的：她們的胸部上下彈跳，前後搖晃，幾乎要迸出來，吸引著男人的目光。女性是否該流連在浴場，則是數世紀以來激烈辯論的中心課題。

最初（西元前第二世紀），浴場為男女設計了不同的路線。但早在西賽羅（西元前一○六至四三年）的時代，便沒有多少人遵守這個規則，古老規則被棄如蔽履，而西賽羅對此的挖苦譏諷卻流傳下來。我們知道，距離現在幾年後，哈德良將會下令要浴場隔離性別，規定男女使用不同的路線或不同的時段。女性可以使用浴場到下午一點（第七個小時），然後，從兩點到九點（從第八小時到晚上的第二小時）則輪到男性使用。儘管如此，這些限制也從未被嚴格遵守。

在我們所探索的時代裡，男女混浴是正常現象。女性可以自由選擇她們的行為取向；不管是作為「傳統主義者」，或和男性一起進浴池的「叛逆者」都行。我們知道，就像我們稍後將看到的一般，許多女人都選擇第二條路。

數十年以來，從老普林尼到昆提利安等許多批評家都哀嘆這類「道德淪喪」，他們甚至將這類與男人一起進入浴場和浴池的女人稱為蕩婦。醜聞不曾間斷過。令人吃驚的是，這似乎和人們對在現代海灘上上空時尚蔚為風潮的一般反應相當類似。在此值得一提的是，今日，如果你去德國的健身房，男女的更衣室通常是相連的，而且可以互通。就像在義大利北部阿托阿地格（Alto Adige）地區許多飯店內的三溫暖裡，不僅所有的房間，連淋浴室都對兩性開放，而且還常常禁止使用者穿著泳裝，或用毛巾遮掩自己。

我們逛完古代羅馬的健身房後，再度為一個男人猛擊一袋像現今的沙包似的麵粉袋（或沙袋）以鍛鍊體魄的景象大吃一驚，而更讓我們詫異的是，兩個肌肉結實的女人正在摔角。

離開前，我們注意到幾個男人已經做完比賽或運動，他們正站著聊天，而他們的奴隸則忙著為他們抹掉按摩後殘餘的汗水和油垢。首先，奴隸在主人的身上灑上細沙，這是吸收油和汗的最佳方式（正如我們用滑石粉清除衣服上的油漬或污漬一樣）。然後，他們開始使用一種刮身板，那是一種彷若鐮刀的奇特工具，取代刀刃的是一種像排水管的彎曲管子，用來收集汗水、油和污垢。奴隸用這種器具小心刮過主人皮膚，如同你用湯匙刮掉襯衫上的一滴果凍一般。

我們走近一個禿頭的胖男子，他顯然是位有錢的貴族，一個隸正在刮去他的髒汗和油垢。奴隸的動作小心翼翼，舉止像理髮師般輕柔。這真的是個奇特的景象。這位貴族被一群奴隸和門客簇擁著，他們打一開始就跟著他上浴場，無微不至地呵護他：替他抹香水、替他按摩，拿毛巾和油罐來給他等等。這看起來幾乎就像我們在觀賞正在加油站忙碌的一級方程式賽車技師一樣。也許他們稍後也會為自己稍作梳洗。那是指，等他們照顧完這位貴族後—如果他肯給他們一點時間的話。

溫水浴室和熱水浴室

我們現在進入圖雷真浴場的心臟地帶。那座巍峨的建築包含溫水浴室、熱水浴室和冷水浴室，高聳在建築群中央，寬廣如教堂，有著巨大的窗戶。我們來到的第一個房間是溫水浴室。它大小剛好，有著非常高的天花板，溫度適中。許多人省略掉這個步驟，因為他們已經透過運動而使身體暖和起來了。

真正讓人驚訝的是下一個房間，熱水浴室。想像你進入一座大教堂，一座巴西利卡的情景。這個房間的規模就跟那兒一樣。氣度恢弘的空間和柱子的高度使你目眩神迷，覺得自己很渺小。這間熱水浴室充滿騰騰蒸汽，創造出一種不真實的縹緲氛圍，彷彿有人在我們和天花板之間拉開一張仿如濾光薄膜的迷朦面紗，讓人覺得像是走入一間剛有人洗過澡的浴室。

在頭頂高處，天花板拱頂覆蓋著以彩色灰泥做出的精緻圖樣。那些是神話和英雄場景、樹枝狀的裝飾以及幾何圖案。多虧工匠精湛的上色技巧，使得我們即使從地面上都能分辨出每個小細節，顏色雖然不多，卻很鮮明：紅色、藍色、黃色、白色和綠色。陽光從大窗戶流洩而入，窗上裝著尋常可見的方格玻璃片。

我們因此憑直覺感受到一項重要細節。整個浴場建築群的設計目的，就是要使這些熱氣騰騰的房間接受最長時間的日照。

另一個獨特的特徵就是窗戶。它們的確很大，但從地面下方，看得出來它們是雙層玻璃，為熱水浴室確保更佳的保溫效果。我們的目光從牆壁上往下遊移到來自帝國各角落的彩色大理石板，以美麗的鑲嵌設計鋪貼而成。這些是珍貴稀罕、強調出奢華感的大理石，比如北非努米底亞的黃色大理石，或小亞細亞弗里吉亞的紫色大理石。

雕刻自白色大理石的碩大科林斯式柱頭，安坐在雄偉有力和帶有溝槽的黃色大理石柱子上。我們的目光繼續往下遊移，最後來到地面，瀏覽鋪滿大理石的整片地板以及優雅的幾何圖案。地板看起來宛若巨大的棋盤，由大型的圓盤和白色正方形圖形構成，底色是淡黃色。

現在耳朵的聽覺勝過眼睛的視覺。我們的大腦開始注意到迴盪在周遭的聲音，和不斷擊打在地板上的重擊聲響。重擊聲來自於許多人所穿著的特殊木底鞋。實際上，地板滾燙無比。在我們周遭，許多人坐在大理石長凳和櫃台上。他們汗如雨下。有些人瞪著地板上的鑲嵌圖案，完全無視於從臉頰和鼻子汩汩流過下巴而滴下的汗珠。其他人是有注意到，但他們任由汗珠滾流到身體上，靜靜坐著，抬頭痴痴看著熱水浴室的天花板拱頂。高處的拱頂浸沒在一片霧氣蒸騰中。

考量到這個熱度，我們猜想人們在冬天也會來浴場避寒。有時，某些虛弱的男女會從一些狹窄的通道裡出現，走過來坐下以求恢復體力。我們試著走進這些通道之一，它們通往浴場中最熱的房間—熱氣浴室，熱水浴室與之相較起來還算很涼爽⋯⋯浴場裡一定有許多間熱氣浴室，而我們正在端詳的這間是個圓形房間，裡頭有許多壁龕，人們在那裡輪流坐下。這裡的溫度將近攝氏六十度。它是真正乾燥炙熱的「浴室」。

高溫來自通過牆壁內隙縫的熱氣。那彷彿就像有數十個大煙囪流過牆壁內。沒有涼鞋、木底鞋或毛巾這類東西保護的話，你的皮膚一旦接觸到牆壁或地板就很容易燙傷。

我們無法長時間忍受這種高溫，連忙離開回到熱水浴室時，幾乎有種被一股冷空氣襲擊的感覺。此刻，我們開始尋找水池。這裡有三個華麗的水池，占據房間內幾側的大壁龕。它們有我們廣場上的噴泉水池那麼大，可以容納許多人。

進入池子裡時，池水太燙，但我們咬緊牙根，勉強走下去幾步。有個女人坐在我們對面，在看到我們不甚優雅的入池姿勢時不禁莞爾。她有著很長的黑色眼睫毛，頭髮整個往後梳成髻。她臉上的妝都因汗水而糊了。等我們習慣水的溫度後，才發現她是半裸的。她坐在我們對面的水下階梯上，水深及腰，她的大胸脯完全暴露在外。當她站起來要離開時，纏繞在她臀部的輕薄布料因完全浸泡在水中而變得幾乎透明。那個女人套上木底鞋，裹上一條大浴巾。然後，她以相當富有女性韻味的步伐走向出口。

我們在房間裡看不見產生高溫的整個無形機械系統。這有點像置身於劇院舞台上，因而看不見用來改變布景的所有設備。事實上，熱氣形成的氣流在我們周遭和腳下不停循環。其實，在我們腳下有個類似人類養兔場的地方，它由地下通道所構成，不斷咳嗽的奴隸則在其中穿梭。他們宛如許多司爐那般為木製大火爐增添柴薪，這能達到兩個目的：一方面，就像我們說過的，火爐產生熱氣、氣流和煙霧，流通過牆壁和地板間的空隙所形成的迷宮，而我們腳下的地板則被小型柱子墊高。但，在同時，部分火爐負責將流入熱水浴室池子裡的水加熱。

我們走出水池，往下一個房間走去。我們經過一位紳士，他文風不動地坐在長凳上，正在和另一個男人談生意。我們停下來端詳著他。儘管四周熱氣蒸騰且大量汗水從他眉間流下，他的舉手投足間還是有某種威嚴。

我們認出他來了；他就是我們今早在黎明時刻拜訪的豪宅主人。他每天都會來浴場。我們看得出來，因為他似乎完全不在乎這個熱度。他來這裡當然是為了洗澡。但他也來這裡洽談生意。事實上，浴場是那些結合工作與娛樂的場所之一，正如我們今日的商業午餐。他注意到我們盯著他瞧，便停下來看了我們一眼，嘴角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高貴」微笑，然後沒事般地繼續談天。他可能以為我們是他的門客。

我們受夠了這個熱度，準備前往冷水浴室！我們走出浴室時，正好碰見水池裡的那個女人，就是那位幾乎全裸的女性，她現在包裹著浴巾，正停下來和一位朋友聊天。她倆走向和我們不同的方向，完全省略掉冷水浴室這個步驟。為什麼呢？原來專家建議女性，這些房間的寒冷以及冷熱之間的高度變化對女性身體有害。

13:15-14:30

每個人都去大浴場

現在，讓我們進去一探圖雷真浴場內部房間裡的氛圍吧。我們朝聳立在廣場中央的大型建築的入口走去。我們注意到，無數小煙柱沿著屋頂的冠蓋裊裊上升。它們就是我們剛剛在街道上看見的煙柱。它看起來真像一棟大房子的內部初步起火燃燒時的景象。其實，我們看到的是，在屋頂上排成一直排的小排氣孔，用來排放為浴場中央房間加熱的熱氣。

我們現在在更衣室。在入口處，我們遞給一位僕人另一枚瓜德郎特，他會看管我們的衣服（我們已經瞧見沒人看管的衣物會有什麼下場）。這不會是我們該付的唯一費用；在進入浴場...

從古羅馬人看今日世界 褚士瑩

閱讀阿爾貝托‧安傑拉的作品《古羅馬人的一日生活》，看他如何重現古羅馬人生活的一天，的確提供有如時光旅行的趣味，知道當時羅馬的男女平均身高體重，想像愛美的男女，早上起床以後就如何精心打扮自己，從除毛到美容，女人如何使用化妝品和各式面膜，男人又是如何上午向理髮師報到，午後到圖雷真大浴場洗澡，上班族中午外食要花多少錢，這些細節都充滿了旅行的風味。

我也學到些從來沒有在別的書本看過的大膽假設，比如當時公寓大樓就壯觀地存在，提供富人豐厚的現金來源，窮人、奴隸和僕人住在樓上或閣樓，看起來好像還沒完工的毛胚，裝潢奢華的主人住宅卻就在樓下，和今天埃及開羅的習慣還是非常相像，看來《亞庫班公寓》小說中的劇情，也在古羅馬每日上演。

但最讓我吃驚的，莫過於對於古羅馬社會的觀察。

當時的奴隸制度，在今天看來是極度殘忍而不人道的，我們很容易就可以下結論，認為古羅馬人貪圖享樂，節制和道德人性在這兩千年來，有了大幅的進步，可是拆解古羅馬人的生活細節，我們才發現，事實上社會進步不見得是社會運動的結果，僅僅是因為今天我們有洗衣機取代了洗衣女僕，有瓦斯爐、微波爐、烤麵包機、果汁機和電動攪拌器，取代了俯身在爐灶上、為主人準備食物的廚師和奴隸，有水龍頭取代了去噴泉用水桶打水的奴隸，有沖水馬桶取代了挑糞尿的奴隸，冰箱取代了將冰運至房舍的冰工，洗碗機、吸塵器和地毯除塵器取代了負責打掃房子的奴隸，是熱水器取代了替房舍或浴場熱水的奴隸，電燈泡使得負責點燈的奴隸變得多餘，中央空調系統取代了負責搧扇子或火盆的奴隸，汽車取代了轎子和轎夫，路燈則取代了為主人照亮道路的守燈人，吹風機和電動脫毛器取代了許多負責個人衛生和美容的奴隸工作，電視、收音機、CD和DVD放映機取代了為主人提供娛樂的七弦琴手和鼓者、啞劇演員、舞者、朗誦者和詩歌背誦者（這些角色在當時也都是奴隸身分），電腦跟鍵盤取代了抄寫員和祕書，識字的奴隸要幫主人口述信件和朗讀主人想研究的書籍，古羅馬人想要享用的種種，從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一點都不過分，只是現代人把電器用品當做昔日的奴隸來完成的相同工作罷了。

書中也提到有學者用汽油和奴隸所能提供的能源量進行換算。結果發現一瓶汽油相當於五十名奴隸連續拉一台Smart小車兩小時的能量。家電插頭，則提供我們相當於三十位奴隸的勞動能量。插頭遍布家中各個角落，是我們的古羅馬奴隸，我們的生活方式之所以起了革命性的轉變，並非人性昇華。我們或許並不像自己想像中，比兩千年前的羅馬人更仁慈、更文明，而是拜科技進步之賜，避免了很多悲劇。

不只古羅馬當時的享樂慾望跟現代人一樣，就連古羅馬當時面對的社會問題，也與兩千年後的現代城市如出一轍——交通阻塞浪費時間，街道吵雜混亂，垃圾和髒亂問題，住屋短缺，房價過高，不安全的建築物在地震後倒塌，外來移民問題，夜晚街道不安全的治安問題。

或許下次面臨地方選舉時，無論是候選人還是選民，都應該記得古羅馬的教訓，要改變一個城市，兩千年可能都不夠，更何況是短短的一個任期？ 如果城市的問題難以改變，人類為自己享樂而奴役他人的心態不曾改變，那麼我們的短暫生命中能夠改變、值得改變的，又是什麼？

或許，我們應該攤開《羅馬法典》，這本當時每個羅馬學童都得背誦的課程，奴隸制國家法律的典範，後世西方國家法律的經典，把每個「奴隸」兩字都替換成「插頭」，城市人會因此發現自己對於科技奴隸的依賴和自然能源的虐待，就像古羅馬人對大量奴隸的依賴跟虐待那樣，因此會找到一些綠生活的重要啟示也說不定！

從古羅馬人看今日世界 褚士瑩

閱讀阿爾貝托‧安傑拉的作品《古羅馬人的一日生活》，看他如何重現古羅馬人生活的一天，的確提供有如時光旅行的趣味，知道當時羅馬的男女平均身高體重，想像愛美的男女，早上起床以後就如何精心打扮自己，從除毛到美容，女人如何使用化妝品和各式面膜，男人又是如何上午向理髮師報到，午後到圖雷真大浴場洗澡，上班族中午外食要花多少錢，這些細節都充滿了旅行的風味。

我也學到些從來沒有在別的書本看過的大膽假設，比如當時公寓大樓就壯觀地存在，提供富人豐厚的現金來源，窮人、奴隸和僕人住在樓上或閣樓...

08:00羅馬式早餐
08:30開門！
在晨霧中飛越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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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聞 古羅馬的「摩天大廈」
08:50公寓大樓具有人性的一面
09:00公寓大樓缺乏人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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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0羅馬的街道
09:20商家和工坊
09:40與一位神祇相遇
09:50為什麼羅馬人的名字這麼長？
奇聞 羅馬名字
09:55羅馬人的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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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5~14:30每個人都去大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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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受邀參加晚宴
奇聞 羅馬人戴的金飾
20:00到了乾杯遊戲的時刻
奇聞 食材、細節和某些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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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羅馬人的性
24:00最後的擁抱

08:00羅馬式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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