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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籠罩在一片微光中，葉星嘴裡咬著一隻肥松鼠，正從巡邏任務歸來。櫻桃尾、微雲和岩影各自帶著獵物跟在她後面。狩獵隊今天大豐收。

葉星經過岩石堆，看到銳爪坐在池邊。深藍色的水從他腳邊迴漩而過，接著流到下游。他抬頭望著她，一想到有可能看到他沾沾自喜的嘴臉，葉星的腳不由得開始不安。

葉星把松鼠放到新鮮獵物堆上，立刻走去和副族長說話。「很可惜我們再也看不到史努克刺了。」她試著以平常心說。

銳爪站起身，禮貌地對著迎面而來的族長點頭致意。「我也覺得很可惜。」他同意。

還好他沒有說「我就說吧」。

「我覺得我們從現在起必須對晨間戰士的忠誠度嚴格把關。」銳爪繼續說：「包括比利暴在內。」他意有所指地補充。

葉星愈聽愈生氣，所燃起的熊熊怒火有如落葉季的洪水般猛烈。她很努力才克制住撲向副族長、抓花他皮毛的衝動。「你是在質疑比利暴的忠誠度嗎？」她質問，極力想緩和自己激動失控的聲音。

銳爪露出驚訝的眼神，退後一步。「不是。」他用溫和的語氣說：「我是懷疑一般寵物貓的忠心，並不是只有針對他。對他們來說，夾在兩種生活中一定很掙扎。」他舔舔一隻腳掌，然後若有所思地用腳掌刷過耳朵。「等到天氣變冷，也許會有愈來愈多寵物貓選擇待在主人身邊。」

葉星已經受夠了他那些藐視晨間戰士的話。「你聽起來似乎對戰士守則很沒信心。」她冷淡地喵聲說：「你想族貓會這麼容易就背棄它嗎？」

她沒等他回答，立刻轉身，憤而離去。她很氣銳爪不斷質疑她所重視的貓咪們，更氣自己把對話搞砸，以吵架收場。

為什麼史努克刺要離開我們？我們真的就這麼不如兩腳獸嗎？

在走回睡窩的途中，她看到比利暴開始爬上通往崖頂的小徑。他正準備回去兩腳獸的地方。她一時心生害怕，趕緊跟過去，慌慌張張地爬上小徑，直到趕上他為止。

「你要走了嗎？」她脫口問。

比利暴回頭看到是她，驚訝地瞪大眼睛。「明天我會再來。」他喵聲說。葉星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卻極力掩藏。他繼續說：「我會去看看史努克刺，但是我可能沒有能力動搖他的決定。」

我才不是要跟你說這個，葉星心慌意亂，我是想告訴你我有多麼希望你留在天族。

「沒關係，」她冷靜地說：「我只是想確定史努克刺沒事。他隨時隨地都可以回來，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比利暴抽動耳朵，有點懷疑。「真的嗎？族貓們也會歡迎他回來嗎？」

葉星想起當史努克刺宣布離開的打算時，所引起的反彈聲浪。不可否認地，勢必會有些族貓對這年輕貓不信守承諾的行為感到反感。「我很歡迎他回來，部族的事我說了算。」

比利暴點點頭轉身離去，在走了幾步後，又回眸看了一眼。「凡事要小心，葉星。」他喃喃說道：「妳無法強迫所有貓對妳或對戰士守則忠心。」

葉星站在小徑上，望著薑黃白公貓爬上崖頂，最後消失在一片漆黑中。寂寞突然襲上她的皮毛，然後她提醒自己族長可以代表部族做決定。和其他貓咪相比，我們必須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當她再次走回睡窩途中，忽然瞥見幾個小小身影在岩石堆上跳來跳去，她一眼認出了鹿蕨的孩子。都這麼晚了，他們還在那裡做什麼？他們應該在育兒室乖乖睡覺才對呀。她因為好奇加上不放心，於是又走下峽谷。

「那麼在星族的見證下，我要授予你戰士名。」她聽到小梅尖聲說著，「蕁麻掌，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將會是蕁麻鬚。星族將以你的……你的戰技和勇氣為榮，歡迎你成為天族的全能戰士。」

他們在玩戰士受封儀式！葉星覺得很好笑，灰暗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她想說小蕁麻應該會低頭，讓手足將鼻子擱在他頭上。

但是他卻抽出爪子，一掌把小梅推開。「不要！」他大叫：「我不要當戰士！蕁麻鬚這名字太蠢了！」

「什麼？」小梅震驚地瞪大眼睛，雖然葉星可以看得出來她並不是真的很吃驚，這只是他們遊戲的一部分。「那你要什麼？」她問。

「我要和兩腳獸一起住，」小蕁麻大聲說：「這樣我就不用再獵食，或是睡在發霉的青苔上──更不用忍受吃到妳的臭腳！」他咧開雙唇，對著妹妹發出小小的咆哮，「妳總是佔去大半的床位！」

葉星後面傳來啪搭腳步聲，鹿蕨走過來，生氣地豎起皮毛，站在岩石堆底下命令道：「馬上給我下來！」她尷尬地看了葉星一眼，對她說：「對不起」

「沒關係啦，」葉星回應。小貓們趕緊從大岩石堆上跑下來。葉星知道自己不能對剛剛所目睹的一切發脾氣，他們只是在玩，沒有什麼惡意。「如果你們不想當見習生也沒關係，」她聳聳肩，裝作一臉不在乎地告訴他們，「如果你們不想學打獵、爬樹和巡邏邊界的話……」

「要！要！」小兔跳上跳下尖聲說：「我們什麼都想學。」

「拜託啦，」小蕁麻哀求，「我們剛剛只是在玩。」

小梅和小溪只是呆站在那裡，錯愕地睜大眼睛。

「放心，孩子們。」葉星喵聲說，用尾巴輕輕刷過他們的頭。「我相信你們將來一定可以學得很好。跟母親回去吧。」

葉星走回睡窩，試著不去理會翻攪不停的肚子。但還沒走到小徑底前，她就又看到銳爪和棍子、雀皮和煤炭一起蹲在一塊大岩石下。當她經過時，他們突然停止交頭接耳，然後全轉頭看她。

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聳起皮毛，想停下來問個清楚。但她又想，他們絕對不可能跟她說實話，所以只好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訓練的時候，我肯定是第一名！」她聽到小兔在她後面吹噓著，此刻的鹿蕨正忙著把吵吵鬧鬧的小貓們趕回育兒室。

「不可能，我才是第一名！」小梅和他吵起來，「我一定會非常勇敢和忠心……」

沒錯，他們一定會。一旦下次有新的冒險出現，今天的遊戲很快就會被他們忘光光了。葉星跑上小徑回到睡窩，心情頓時不再那麼沉重。她緊緊窩在混著青苔與蕨葉的床上，閉起眼睛，但並沒有立刻入睡。她試著想像比利暴現在所在的地方，不知道他的兩腳獸巢穴長什麼樣子。會和史努克刺的巢穴一樣，到處都是硬梆梆、遮蔽了天空的建築嗎？

睡意漸漸襲來，她想像自己在一處兩腳獸巢穴潛行，邊哭喊邊試圖進入比利暴的窩。她聽到貓兒們輕步走路、低聲耳語的聲音，想像附近的寵物貓正漸漸逼近，把她團團包圍住，因為她的闖入而大發脾氣。

葉星立刻張開眼睛，看到窩室裡熟悉的弧形牆壁，鬆了一口氣。此刻，月光從入口洩進來，把牆壁染成了銀色。雖然沒有看到充滿敵意的寵物貓，但她還是可以聽到夢裡那低聲喃喃的聲音。她站起身，甩掉身上的青苔，悄聲走到窩室門口，探出頭，順著岩壁，遙望通往崖頂的小徑。

銳爪正步上那狹窄的小路，他的深薑黃色皮毛在冷光中幾乎變成了黑色。棍子、柯拉、矮子跟在他後面，最後面還跟了好幾個部族戰士。他們稍稍停了一下，和在半山腰看守的煤炭說了一下話，接著繼續默默往小徑上走。

這麼多戰士！葉星錯愕地看著他們。銳爪要帶他們上哪兒去？

峽谷籠罩在一片微光中，葉星嘴裡咬著一隻肥松鼠，正從巡邏任務歸來。櫻桃尾、微雲和岩影各自帶著獵物跟在她後面。狩獵隊今天大豐收。

葉星經過岩石堆，看到銳爪坐在池邊。深藍色的水從他腳邊迴漩而過，接著流到下游。他抬頭望著她，一想到有可能看到他沾沾自喜的嘴臉，葉星的腳不由得開始不安。

葉星把松鼠放到新鮮獵物堆上，立刻走去和副族長說話。「很可惜我們再也看不到史努克刺了。」她試著以平常心說。

銳爪站起身，禮貌地對著迎面而來的族長點頭致意。「我也覺得很可惜。」他同意。

還好他沒有說「我就說吧」。

「我覺得我們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