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不斷從天空落下，就算撐了傘，肩膀和衣服也會被淋濕，讓人完全不想走出家門或店裡。

在這種天氣，竟然還能見到貴族的馬車從城門離開。大部分的貴族在這種時候，不都會待在自己的華麗宅邸裡，窩在壁爐前取暖，喝著熱湯嗎？不過路上的人們沒有因為看到馬車而發現異常，讓馬車內的乘客能較為安心地交談。

「老實說，我不明白公爵為什麼願意出手幫助皇女殿下。」

「如果是索本修皇帝，說不定會說這孩子是皇室之恥，進而將其殺掉。」

馬車裡共有三人。其中一位是艾勒奇公爵，另一位則是裴勒迪子爵夫人，而被子爵夫人抱在懷中的格洛莉安已經睡著了。

「陛下不會這麼狠心的。」

「也是，這確實只是我的猜測。不過就算他沒有下令殺她，在親生父母都是奴隸的情況下，這孩子也會被貶為奴隸。妳不覺得光是這點，就很讓人同情嗎？」

裴勒迪子爵夫人心神不寧地看著艾勒奇公爵。雖說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但背叛了菈絲塔的艾勒奇公爵，可不是裴勒迪子爵夫人的盟友。無論裴勒迪子爵夫人對於菈絲塔抱持著怎樣的情感，她就是打從心底不喜歡艾勒奇公爵。

但是在所有人都輕視菈絲塔和她的孩子的情況下，裴勒迪子爵夫人只能接受艾勒奇公爵的提議，和格洛莉安一起逃跑。這不是因為相信他，而是其他人都不能相信。

至於接受這個提案，也是幾天前的事了，如今已經離首都有段距離。然而，討厭他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艾勒奇公爵究竟為什麼非要出面幫助皇女呢？

察覺到子爵夫人那不信任的眼神，艾勒奇公爵輕聲笑道：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妳和皇女伸出援手，往後我們不會再有任何關係。」

「但這解釋不了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艾勒奇公爵的聲音雖然溫柔，語氣卻異常冷漠，他說道：

「我沒有強迫妳們接受我的幫助，如果不想，妳大可拒絕。我沒有必要說服妳讓我幫忙。」

雖然這話聽上去讓人非常不舒服，卻是不爭的事實。裴勒迪子爵夫人也是賭了一把。若不接受他的幫助，就只能將格洛莉安交給索本修。如今，她既然已經接受了這項提議，走到這一步，無論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選擇。這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這個從未出世便陪伴在旁，出生後更一路悉心照料的——她寶貝的格洛莉安。

「看來妳已經下定決心了。」

「畢竟依照目前的狀況，如果什麼也不做，永遠都不會有改善。」

裴勒迪子爵夫人堅定地說道，像是要好好保護這個孩子似地抱得更緊了。艾勒奇公爵低頭看向不管外頭風雨有多大，都依然熟睡的孩子，低聲說：

「這孩子長得太像菈絲塔陛下了，真令人不安啊。」

聞言，裴勒迪子爵夫人趕緊拿出小孩用的斗篷蓋住格洛莉安。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孩子和菈絲塔長得實在太像，饒是熟知菈絲塔長相的人，都有可能會搞混。艾勒奇公爵發出一聲短嘆，走下了馬車。站在一旁等候的隨從見狀，立刻遞出撐開的雨傘。艾勒奇公爵朝皇女和裴勒迪子爵夫人看了一眼，叮囑她們：

「索本修皇帝也許會追來，妳們最好快點離開，不用想也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索本修將來自不遠處的各國信件瀏覽過一遍後，嘆了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皇后的位置不過才空了幾天，就開始出現各種要他趕緊立新皇后的聲音。大家現在礙於他的臉色，還只是這種程度，等再一段時日，想必相關意見的聲量只會越來越大。索本修又嘆了口氣，他暫時不想讓任何人坐到他身旁。這不僅是因為接連發生的離婚和廢后，也是因為菈絲塔的詛咒。

在法庭上，菈絲塔不斷喊著索本修陽痿，然而實際上幾乎沒有多少人相信這番詆毀的言論，大家都認為那只是菈絲塔最後的掙扎。就算真的有人相信，也不過是「不會吧，真的假的」這種程度的懷疑罷了。

但是，當索本修有了第三段婚姻後，事情就會有所不同了。就算是認為菈絲塔在說謊的人，也會持續關注索本修和第三位皇后是否能誕下子嗣。這種事光是用想的，就令人身心憔悴。而索本修越想，就越覺得肚子某一側開始悶痛，於是他只好把宮醫找來。

「陛下，您身體無恙吧？」

「腹部一直在刺痛。」

「您得放鬆心情，陛下。」

宮醫配完藥離開後，索本修一口氣吞下藥物，離開了辦公室。他漫步在主宮殿附近，盡量讓心情平靜下來。然而無論到哪，他都會憶起過往的時光，讓他焦躁得無以復加。

當初眼睜睜地看著娜菲爾再婚，他也感到非常痛苦，但那個時候至少還有格洛莉安能支撐著他。那時他期待孩子的誕生，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身上。但現在連那孩子都離他而去，他的內心真的無處安放了。就像在強風之中，形單影隻地站在屋頂上。

裴勒迪子爵夫人應該已經安全逃脫了吧。索本修心想。

他們對外宣稱，格洛莉安與菈絲塔被分別關在不同的高塔上。突然想起那個再也不會見面的孩子，索本修一時之間失了神，隨後又搖了搖頭，走到迴廊上。

這樣無所事事地閒晃，反而讓心緒更加混亂，於是索本修決定回辦公室去。沒想到到了辦公室門口，他卻看到卡爾侯爵一臉為難，身旁還站著一位陌生的黑髮男子。

「什麼事？」

索本修一邊走向他們，一邊問道。卡爾侯爵隨即行禮，指了指身邊的男子。

「陛下，這位是傳遞西大帝國緊急報告的使臣。」

索本修皺起了眉頭。

「使臣？」

「在下克羅，皇帝陛下，在此向您請安。」

要說這名黑髮男子是以使節的身分前來，看起來實在太過低調了。當然，不是指他的外表，而是穿著打扮以及隨行人員。但若是冒充的使臣，卡爾侯爵不可能把他帶來。

「有什麼事？」

索本修莫名感到些許不安。說實在，其他國家也一直不斷派遣使節，或是送信過來，所以西大帝國有使節團來訪，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但為何他會隱約覺得不安呢？若是單純前來慰問的使節，不可能會說有什麼緊急報告。

「皇后陛下，我是說西大帝國的皇后陛下遇襲了。」

鏘啷。某處傳來一聲物品重重摔落的聲響。索本修一時之間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遇襲……？遇襲……遇襲。

「你說遇襲？」

他的腦袋花了一段時間才解讀了這個字眼。索本修震驚地再次確認，那位黑髮使臣則艱澀地開口解釋：

「正如在下方才所述。有位對皇帝陛下懷恨在心的人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落在了皇后陛下身上。」

卡爾侯爵不由得張大嘴巴，目光緊盯著來訪的使臣。索本修反射性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接著，他想起了艾斐利。艾斐利是個難能可貴的治癒系魔法師，如果是艾斐利……不對，現在情況如何了？難道……

「她死了嗎？」

索本修的聲音像是羊在啼叫般顫抖不已。

「沒有。」黑髮使臣趕緊回答，「陛下還活著，但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我國有能使用治療魔法的魔法師，是娜菲爾皇后還在這裡時就一直資助的孩子。她可以去西大帝國幫助娜菲爾皇后。」

在使臣尚未提出要求，請「艾斐利」這位魔法師前往西大帝國時，索本修就早一步想到，馬上說道：

「卡爾侯爵，把艾斐利帶來，在路上向她說明此事。」

對卡爾侯爵下達完指示後，索本修就讓辦公室裡的皮勒努伯爵立刻去準備最快的馬和馬車。

不到三個小時，前往西大帝國的人便集結完畢，除了負責治療的艾斐利、應對襲擊的護衛、能快速掌握狀況的官員外，還有之後會比艾斐利更快歸國，將情報回傳給東大帝國的人。為了能用最快的速度抵達，他們只準備了一輛馬車，雖然行李無法多帶，但包含艾斐利，這些人都和娜菲爾有過淵源，所以大家急急忙忙地準備完後就登上了馬車。

「娜菲爾……」

索本修靠在窗邊，看著遠去的馬車，痛苦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娜菲爾，這到底是怎麼……」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他的腦袋還沒能反應過來，胸口就先一步感到隱隱作痛。

索本修緊握雙拳，將頭靠上了窗戶。

壞消息還不只這一件。

幾天後，負責給被監禁在高塔上的菈絲塔送食物的獄卒，顫抖著身子向索本修報告。被廢黜的皇后，已經連續幾天不吃不喝，因為實在太安靜了，獄卒便打開送食物的窗口查看。

說好聽一點是送食物的「窗口」，其實只不過是能通過一個盤子的大小而已。但若是有人在裡面走動，至少可以看到對方的腳。

然而當獄卒打開窗口後，映入眼簾的卻是被血染紅的銀白髮絲。那本該是頭部的地方一動不動，還散發著難聞的臭味。若要確認高塔房間內的狀況，就必須有皇帝的准許，因此他才會直接來向索本修報告。

索本修聽完之後便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吧。」

在一步步走上高塔的同時，索本修的心情也越發混亂。

她真的死了嗎？

最後一次見到菈絲塔時，她像是下定決心要活到最後。雖說一個人被長時間監禁，最終一定會瘋掉，但他以為菈絲塔至少會撐個幾年。

可當高塔的房門一打開，索本修就只看見了一具腐敗的屍體，那張曾經能令人們聯想到天使的美麗臉龐，只剩下依稀的痕跡。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那頭美麗豐盈的銀白長髮，只不過正如獄卒所說，銀髮上沾滿了血跡。從她嘴裡吐出的血已然乾枯，似乎是在猛烈掙扎著翻滾身體時，血液不慎沾到了頭髮。

獄卒摀住嘴巴，砰砰砰地跑下樓梯，隨行的騎士也皺起了眉頭。只有索本修不為所動地盯著她的屍體。

他們在最後一刻吵得你死我活，在菈絲塔被廢黜的時候，索本修連臉都沒露，至於她被關到高塔上的時候也是如此。

可如今看到菈絲塔死得如此淒涼，他卻一點也不痛快。她死的時候，甚至都沒能好好闔眼。

一陣輕快的笑聲隱約浮現，索本修不由得皺起眉頭。

──陛下，您為什麼不對我說您愛我呢？

菈絲塔帶著笑意的聲音，迴盪在索本修的耳邊。

他低頭看了屍體幾眼後，轉身走下陡峭的階梯。他想起當初那個因為腳踝被陷阱困住，就哭得像世界末日的菈絲塔。

雖然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但索本修就是突然感到好奇，被記載為東大帝國史上最蛇蠍心腸的皇后的她，原本就是那種人嗎？當初是自己被菈絲塔天使般的長相給迷惑，看錯人了嗎？還是說，原本平凡善良的她，是被這個皇宮、權力、貴族和他改變的？

「沒有人可以回答我吧。」

「您說什麼？」

聽到索本修的喃喃自語，卡爾侯爵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疑惑地問道。

「沒什麼。」

索本修搖搖頭，想了想後說：

「屍體……不要以皇后的身分下葬，火化後把骨灰撒在廣闊的平原上吧。」

索本修陷入了一種空虛的狀態。

他費盡心機，卻讓原本會常伴一生的妻子離他而去；他殷殷期盼的女兒，卻不是自己親生的，甚至被送往了遠方；而與他爭吵到最後一刻的菈絲塔，如今也已獨自死去。

索本修覺得人生實在太過無常。他的夢想，就是能和妻子與孩子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他的父親給不了他那樣的家庭，所以他希望自己能給與孩子。

這件事就這麼困難嗎？

身為皇帝的他，不僅無法擁有無數平民都能理所當然擁有的美滿家庭，到頭來還落得一身狼狽，真是諷刺。

就連娜菲爾……本以為已經找到幸福的娜菲爾與他不同，她卻也在被襲擊後，陷入了危險。

心臟彷彿被大火燃燒般悶痛不已，胃部的不適又再度襲來。索本修只好用手壓著腹部，緩緩彎下腰去。這鬱悶又痛苦的心情一直無法緩解，他雙手摀臉，用指尖壓著眼皮。

在得到娜菲爾平安無事的消息之前，這種像是陷入泥沼的感覺，恐怕永遠不會消失。



「陛下，艾勒奇公爵來訪。」

艾勒奇公爵來訪時，索本修正望著娜菲爾的肖像畫喃喃自語。

「他有什麼事？」

「公爵表示，希望能在離開前向陛下問安。」

索本修眉頭深鎖，他並不歡迎艾勒奇公爵的來訪。

艾勒奇公爵明明也是菈絲塔醜聞中的主角，卻能毫髮無傷，讓人實屬不悅。而且根據月大陸聯盟的決定，艾勒奇公爵說不定還能得到東大帝國境內的大型港口。

當然，這個結果的可能性並不大。但正如索本修忌憚月大陸聯盟，月大陸聯盟也忌憚著東大帝國。如果他真的和艾勒奇公爵正面交鋒，月大陸聯盟就算再不情願，也會站在索本修這邊。

然而，就算只有一絲可能，國土還是有很大的機率會被轉移。為了得到想要的結果，索本修必須討好聯盟，畢竟他不希望事情變得更加複雜。索本修想了想，很快就答應讓他來訪。

雖然那張臉他連看都不想看，但索本修卻對他很好奇。

到底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對於他的行為，索本修實在有太多無法理解的部分。

艾勒奇公爵以身為海因里的朋友而出名，卻和菈絲塔走得很近，同時還幫助了娜菲爾逃離家門。雖然與菈絲塔傳出緋聞，卻又在最後一刻讓菈絲塔背上了額外兩條罪名。

若要說做這些事對他有什麼好處，那倒也不是。艾勒奇公爵因為這件事，花花公子的名聲更加廣為流傳，人們現在都在議論他。

所以索本修才好奇，他究竟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艾勒奇公爵走進房間，露出沉著冷靜的微笑向索本修行禮。

「在下即將離開，非常感謝陛下這陣子為我提供各方面的照顧，下次，可能就會在聯盟的法庭上見面了。」

索本修沒有回應，而是雙手交叉於胸前，靜靜地坐著，用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眼神緊盯著他，然後開口問道：

「你知道菈絲塔死了嗎？」

艾勒奇公爵愣了一下。索本修從他的反應，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再度問道：

「菈絲塔會變成這副德性，我認為你也有錯。你究竟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艾勒奇公爵似笑非笑地勾起嘴唇，他低下頭，笑得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隨後反問索本修：

「那麼陛下又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才會做出那種事情呢？」

「什麼叫那種事情？」

「關於艾雷伊西亞小姐的事情。」

瞇起眼睛看向艾勒奇公爵的索本修，像是突然落入冰窖之中，整個表情都凝固了。那瞬間，索本修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艾勒奇公爵是艾雷伊西亞的兒子？

他緩緩地眨了眨眼，張嘴說道：「難道……」

「並不是。」

艾勒奇公爵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母親可不是會像蟑螂般隨便鑽進別人家庭，還意圖占為己有的那種人。」

「！」

「不過很可惜，我父親和那種害蟲簡直是天作之合，剛好可以配成一對。」

艾勒奇公爵簡短地補充這句話時，眼中再次閃過一絲笑意。面對這種情況，索本修不由得更加混亂了。

關於艾雷伊西亞，除了自殺的消息外，還有一則更可怕的傳聞。據說她並非自殺，而是因為她的父母害怕他人異樣的眼光，才將女兒推入海中，偽裝成自殺。

艾雷伊西亞之所以會走上與其他情婦不同結局，是因為……

──那個女人。

索本修嚥了一口口水。

──那個女人送給母親摻有墮胎藥的餅乾當禮物。

小時候，自己年幼的聲音浮現耳畔。

──我不小心把那個吃掉了，父親。

索本修露出了動搖的神情。

──陛下的懷抱真是溫柔呢。

低聲交談的聲音。

──他們說小孩子死得很快。

正在哭泣的母親。

──我會生一個弟弟妹妹給你的。

溫柔的聲音。生氣的母親。生氣的父親。

手中抱著餅乾，興奮地奔跑的腳步聲。

娜菲爾吃下餅乾的樣子。

兩人相視而笑，洋溢著幸福的時刻。

──聽說有墮胎藥流入皇后宮！

生氣的父親和……

邊哭邊被拖出去的那個女人。

這些場景就像一張張幻燈片，飛快地掠過索本修的腦海。索本修仔細地觀察艾勒奇公爵的臉。關於這件事的「詳細」情形，知情的人，只有他自己、他的母親，以及艾雷伊西亞本人。那麼，眼前這個人……

艾勒奇公爵再次笑出了聲。

「我都說不是了，您對我有奇怪的誤會呢。」

接著，他臉上的笑意變成了不悅，遭受這種誤會似乎讓他感到十分討厭。

但這讓索本修更不解了。若說大家以為已經死去的艾雷伊西亞其實還活著，與別人結婚後，生下了艾勒奇公爵，那麼他的行為倒也不難理解。

相反，若是如他本人所說，他不是艾雷伊西亞的兒子，那他非要這麼做的原因實在令人費解。艾勒奇公爵沒有多作說明，而是拿出兩個小盒子，輕輕地放在地上。

「這兩份禮物，是為了陛下準備的。」

雨水不斷從天空落下，就算撐了傘，肩膀和衣服也會被淋濕，讓人完全不想走出家門或店裡。

在這種天氣，竟然還能見到貴族的馬車從城門離開。大部分的貴族在這種時候，不都會待在自己的華麗宅邸裡，窩在壁爐前取暖，喝著熱湯嗎？不過路上的人們沒有因為看到馬車而發現異常，讓馬車內的乘客能較為安心地交談。

「老實說，我不明白公爵為什麼願意出手幫助皇女殿下。」

「如果是索本修皇帝，說不定會說這孩子是皇室之恥，進而將其殺掉。」

馬車裡共有三人。其中一位是艾勒奇公爵，另一位則是裴勒迪子爵夫人，而被子爵夫人抱在懷中的格洛莉安...

Chapter 51　再次錯過
Chapter 52　索本修的消失
Chapter 53　失魂
Chapter 54　瘋狂
Chapter 55　失望
Chapter 56　晴天霹靂
Chapter 57　暫時的離別
Chapter 58　昔日往事
Chapter 59　聯姻
Chapter 60　提早到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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