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推薦：極度富麗堂皇的極簡作品，就像艾格尼絲．馬丁（Agnes Martin）精彩的畫作。以精簡的美學，讓光線從畫布流瀉下來。—《紐約時報書評》

感情強烈又富智慧……細膩深刻的描寫，溫柔又令人傷感。—《波士頓環球報》

深入人心、引人入勝的回憶錄。—《華盛頓郵報》查爾斯

一本內容廣泛的作品，涵括文化省思和近四十年令人激動的宗教學術成就……佩格爾斯既坦率又無所畏懼。—《華盛頓郵報》

佩格爾斯以清晰坦率的筆法，把個人悲慟、學者的嚴謹，與極為精彩的現代證言和靈性的慰藉與不足結合在一起。它是回憶錄的小型革命...

第七章 與魔鬼角力

清晨三點鐘，單獨躺在黑暗裡，黎明似乎永遠不會到來，我轉向他長久以來睡的位置，就像我們以前安適地交纏著結束每一天，每天早上依照彼此的節奏醒來。現在，我的手伸向他時，摸到的只有皺摺的床單和一把空氣。他已經不在的事實每次都是打擊。外面是暗的，仍然是一片黑暗。低鳴的車聲穿插著救護車的笛聲。三四個小時後，我可能聽見垃圾桶的響聲。這段時間已經好久，幾星期、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我為什麼覺得他好像才剛剛摔下山，甚至好像這件事還沒有發生，還有機會阻止甚至扭轉？
回憶再度湧現時，我邊發抖邊流淚，發現在馬克去世後一年，海因茲去世像海嘯一樣襲擊我們時，許多回憶已經消失。即使海嘯退去，我仍然活在空虛、震驚、沉默的悲傷世界裡。同樣的問題再度出現，一次又一次。就在我們已經開始想像可以撐過孩子去世的痛苦時，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們不是已經盡了自己的本分，甚至做得更多嗎？要怎麼繼續活下去而不沉沒在絕望中？
我已看到海因茲母親的狀況。我原本期望，現在我們住得很近，能在這些失去之後緊密地互相扶持，但她抽身了，她的雙唇緊閉、自制地沉默。讓我更驚訝、更傷心的，是她幾乎無法來看我和孩子，顯然我們的存在讓她鮮明地想起兒子和孫子已經不在。就像損壞之後無法修復，這位堅強的女性被擊垮，纏綿病榻好幾個月後去世。她的大兒子，海因茲的哥哥，陪在她身邊，但他沒有通知我們，也沒有請我們參加喪禮。我們甚至不知道是否辦了喪禮，因為他完全沒有跟我們聯絡。她或許曾經這麼要求。她最好的朋友後來告訴我，海因茲去世後，她沒有再提過海因茲的名字。
每天早上到學校之前，我努力起床，叫醒孩子，找出能配成一雙的襪子和整理衣物，幫他們穿好衣服、做早餐、做好所有該做的事。但在許多黑暗的早晨，連這件事也覺得不可能做到。還有些日子和新的悲傷一起到來，我很想閃躲這些悲傷，至少盡量延後。所以海因茲去世後大約一年半，德州大學邀請我去演講時，我答應在馬克的忌日演講，希望演講需要投入的大量心力可以協助我度過這一天。這天如果空著，可能會像海嘯一樣把我擊垮，一邊哭一邊用力吸氣。
在奧斯汀機場，一對年輕夫妻來接我，如同好朋友一樣和我擁抱，邀請我到他們家吃午餐。他們談到海因茲和馬克時顯得相當熟悉，我才想到他們曾經去過我們在紐約的公寓。我不知為什麼認出了他們，但是怎麼認出來的？他們是誰？他曾經是海因茲的物理學研究生嗎？幾個小時後，太太談到馬克去世當天的事情，我突然想起來了。她是我在巴納德學院的學生，修了我的課之後，自己決定攻讀宗教史，現在是藏傳佛教學者。她畢業那一年的1月，因為需要錢念大學，他和男朋友（現在是她先生）住在我們公寓裡的一個房間，週末時幫忙照顧孩子。馬克4月去世時，他們已經和我們一起住了幾個月，之後又住了幾個月，結果我認不出他們！

第七章 與魔鬼角力

清晨三點鐘，單獨躺在黑暗裡，黎明似乎永遠不會到來，我轉向他長久以來睡的位置，就像我們以前安適地交纏著結束每一天，每天早上依照彼此的節奏醒來。現在，我的手伸向他時，摸到的只有皺摺的床單和一把空氣。他已經不在的事實每次都是打擊。外面是暗的，仍然是一片黑暗。低鳴的車聲穿插著救護車的笛聲。三四個小時後，我可能聽見垃圾桶的響聲。這段時間已經好久，幾星期、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我為什麼覺得他好像才剛剛摔下山，甚至好像這件事還沒有發生，還有機會阻止甚至扭轉？
回憶再度湧現時，我邊發抖邊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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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斯頓大學宗教系教授伊蓮・佩格爾斯（Elaine Pagels）於2018年出版的回憶錄《為何需要宗教？一個私人的故事》（Why Religion?: A Personal Story）即將在台出版（譯名很長：《為什麼需要宗教？ ──當生命之慟超越所有答案，一位宗教學者穿越失落與傷痛的追尋》，讀書共和國鷹出版），是一本結合學術創見及個人生命創傷故事的自傳，並藉此探討為何包括古代和現代的人們會趨向於宗教，非常值得宗教學界以及所有對人文素養與心靈成長有興趣的讀者加以關注。
最初，佩格爾斯教授是在主流宗教學界的邊緣進行研究及探索，然而，她在哈佛大學研讀博士學位時對「拿戈瑪第抄本」（Nag Hammadi manuscripts）的研究很快就有了出色的成果，不管是1979年出版的《諾斯底福音》（The Gnostic Gospels）或是後來於2003年出版的《超越信仰：多馬的祕密福音》（Beyond Belief: The Secret Gospel of Thomas）都引發學術界的高度重視且獲得重要獎項。
說她在學術研究的「邊緣」探索，主要原因是，不管是諾斯底派（Gnosticism）或是未被納入《新約聖經》正典名單內的《多馬福音》，都在主流或正統基督教學界裡被歸類為「異端」的範疇，因此不免引起側目。事實上，如同她在書中所指出的：「異端」（heresy）一詞的原意是「選擇」，僅代表選擇加入某一學派，並無判斷教義正確與否的意涵。可以確定的是，到第四世紀初代基督教代表在君士坦丁大帝號召下舉行第一次大公會議（即去年普世基督教界盛大紀念一千七百週年的尼西亞會議（Council of Nicaea, 325CE）之前，並沒有公認的「正統」或「異端」可言。
也因此，德國學者鮑爾（Walter Bauer）在其名著《早期基督教裡的正統與異端》（Orthodoxy and Heresy in Earliest Christianity, 1971）裡明確指出，在教會的正統尚未建立之前，早已存在多元且互相競逐的種種神學傳統，這些不同的神學傳統不應被任意地視為異端，因為當時的基督教「正統」尚未確立。第四世紀的「君士坦丁時代」應為正統確立的分野。換句話說，我們可以確認：異端介於正統與錯謬（falsehood）之間，是任何宗教研究或思考的必然產物，它也和正統一起構成基督教神學思想史。
佩格爾斯教授主張，《多馬福音》正好和正統的《約翰福音》成為對比，將耶穌描述為一位教導每個人都可察覺自身內在「神聖之光」的人類教師，而多馬正是一位跟自己的「懷疑」掙扎不已的門徒。多馬的心路歷程似乎多少反映了佩格爾斯教授的生命經歷。2012年，普林斯頓大學將「貝爾曼傑出人文成就獎」（Howard T. Behrman Award for Distinguished Achievement in the Humanities）頒給她，並高度肯定她「能將研究的古老文本所涉及人類生存的重大問題傳達給讀者，儘管它們是以非常不同於我們現今所知的神話式及神學語言來加以討論並呈現」。
佩格爾斯教授這本回憶錄是沿著兩條交織的生命線發展，一條是她所經歷的「世俗生活」，包括她從小在家庭裡被教導「宗教已經過時」的信念（她的父親以達爾文演化論取代傳統基督教）、她豐富但帶著些許年少輕狂的青春歲月（對藝術的熱愛、和好友迷樂團、寫詩）；然而，最具衝擊的是她婚後發生的雙重悲劇：先是他六歲的幼子馬克死於罕見的肺炎，一年後她的物理學家丈夫海因茲死於登山失足墜谷意外。她不免自問：難道這就是生命的無奈及困局？
另一條生命線則是她「靈性探索」的心路歷程，事實上，她從十四歲起就因聆聽葛理翰的佈道而加入福音派教會，卻因所屬教會宣稱她車禍喪生的猶太友人將在地獄被焚燒而離開。結果，因為面對難以承受的生命傷痛，她開始藉助所熱愛的研究工作再度與宗教產生連結，通過古老的宗教傳統，她逐漸體認到，儘管活在現代科學昌明的世界裡，不管人們是否自認擁有宗教信仰，從龐大的政治體制到個人內心最隱密的角落，宗教總是持續且深刻地形塑並影響我們理解自己和世界的方式，也為生命中的種種苦難提供新的「詮釋」框架。
佩格爾斯教授指出，面對「難以想像」（unimaginable）或難以解釋的苦難，特別是它所造成的孤單與沮喪感受，宗教可以提供一個另類的思考框架，並賜給人生存所需的「韌性」。同時，她藉助所謂「外經」中的作品如《真理福音》（The Gospel of Truth）來強調「苦難並不是上帝的懲罰」，而是轉化生命的經歷。此外，藉助《約伯記》和《馬可福音》的對話，她也指出苦難和邪惡原本就是世界和人性存在的一部分，不是要帶來詛咒，而是要打破生命的框架，讓人突破自我，開啟新思維的可能。
最可貴的是，佩格爾斯教授在本書中連結了她畢生的學術研究以及她在生命巨大創傷中不斷追尋答案的歷程，為現代人重新定義了「宗教」的意義：宗教（religion）的本意就是「連結」，所有的宗教儀式和靈性架構都是為了讓人和自己、和神聖與超越者、和他人、和世界重新連結，並享受醫治的恩典而存在。
但願本書能為所有追尋生命意義以及在苦難中尋找出路的人提供「神聖之光」的啟蒙和轉化力量！

（鄭仰恩 普林斯頓神學院哲學博士，台灣神學院退休教授，現任台北濟南教會神學與教育牧師，台灣大學共教中心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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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擠人的宴會上，一個人問我：「你是做什麼的？」這裡是紐約科學院，我丈夫──理論物理學家海因茲，是科學院的院長。我回答：「寫東西，主要是寫宗教史。」他驚訝地後退，好像怕我會搭他的肩膀，說：「老兄，你得救了嗎？」另一個人聽到這句話，問道：「為什麼是宗教？為什麼做這件事？你信教嗎？」沒錯，我信教信得無藥可救。不過在成長過程中，我周圍的人認為宗教就如長大後不再合用、只能丟在櫃子深處的舊自行車一樣過時。
有些人會問：「你相信什麼？」似乎想找個人告訴自己該信什麼或不要信什麼。這些問題我沒辦法回答，因為我不是討論上帝的神學家。我研究歷史，討論的是人類和人類創造的文化。不過有些人會問做這件事的動機：「這對你而言只是腦力活動，還是很投入？如果是，又是怎麼個投入法？」
回答這個問題時，我通常會先提出自己的問題：宗教為什麼到21世紀仍然存在？在撰寫這本書的七年期間，我很慶幸曾訪談過人類學家、政治學家、社會學家、神經科學家和精神科醫師，還有藝術家、詩人，以及無數的人。但我將這些對話交織在這本書當中時，書寫過程變得非常個人化，這顯示了探索宗教史和我的生活經驗有多息息相關。
超過二十五年以前，我的小孩過世，不久後我的丈夫相繼去世，擊碎了我的人生，我沒想過我會把這個過程寫下來。這些失落在我的心裡留下與大峽谷不相上下的缺口，我無法走進這個缺口，我幾乎看不到裡面有些什麼，就像太空中的黑洞一樣。
然而，我終究必須直視這片黑暗，因為如果我拒絕回憶這段過程，理解沒有人能逃得過這個可怕的失落，我就無法完整地活下去。既然我們經歷的一切會塑造我們所能理解的事物，我便把這段個人經驗和我鍾愛的工作結合起來，承認這樣的關聯可以協助我們理解過去、闡明現在。
當然，許多人早已離開宗教團體，情願被視為「屬靈但不信宗教」。我兩種經驗都有——我曾經擁有信心，後來又失去；我曾加入宗教團體，後來又離開。讓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是，後來我回歸宗教團體，希望瞭解實際發生了什麼，因為形塑宗教傳統的故事、詩歌、音樂和藝術已經超越特定團體和組織，並說著自己的語言。
對我而言，比起參與或離開宗教團體更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在夢境、藝術、詩歌和音樂中啟動想像力，因為我們每個人需要和有能力投入的事物顯然各不相同，而且在一生中都會不斷改變。最令我著迷的是，哪些經歷塑造、擊垮和改變了發起或投入其中的人；而這些經歷促使我們和自己以及其他人走進新的關係。我寫這本書正是為此，也是為了各位讀者。

在人擠人的宴會上，一個人問我：「你是做什麼的？」這裡是紐約科學院，我丈夫──理論物理學家海因茲，是科學院的院長。我回答：「寫東西，主要是寫宗教史。」他驚訝地後退，好像怕我會搭他的肩膀，說：「老兄，你得救了嗎？」另一個人聽到這句話，問道：「為什麼是宗教？為什麼做這件事？你信教嗎？」沒錯，我信教信得無藥可救。不過在成長過程中，我周圍的人認為宗教就如長大後不再合用、只能丟在櫃子深處的舊自行車一樣過時。
有些人會問：「你相信什麼？」似乎想找個人告訴自己該信什麼或不要信什麼。這些問題我沒辦法回答，因為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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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第一章 為什麼談宗教？
第二章 愛與工作
第三章 一輩子
第四章 持續前行
第五章 無法想像
第六章 死後的生命
第七章 與魔鬼角力
第八章 傾聽雷聲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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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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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與魔鬼角力
第八章 傾聽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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