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東西文化」創辦人寒山碧,於1968年10月自澳門屈蛇至港,轉眼在香港已近一甲子。他在書中憶述此生,見證香港文藝界的發展以及兩岸四地近一世紀來的風雲變幻!
1952年的海南文昌,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遇上中共「土改」浪潮,瞬間從華僑家庭的少爺淪為備受欺凌的「地主崽子」。此後,歷經毛時代的種種「運動」,一心渴望自由的他,三度偷渡,終於在1966年泅泳抵達澳門,卻又逢文化大革命,澳門發生「一二·三事件」,要遣返偷渡客,他只好再次離開,自此一生落腳香港。
他當過挖水溝工人、小學老師、布廠搬運工,卻因喜歡文字,再艱苦都不放棄書寫,後來更創辦了《東西方》雜誌與「東西文化」,一生致力文化事業;他被中共勒令「監督勞動」,爾後出海南,偷渡澳門、屈蛇香港,一生反抗中共專制,卻也期待一個民主中國,是台灣「中國統一聯盟」的創盟盟員之一,與胡秋原交好,並於1989年隨費希平的「中國民主和平統一訪問團」參訪六四前夕的中國大陸……
——這是香港資深傳記文學作家寒山碧的故事。為了追求自由,他用自己的生命拚搏,也見證了兩岸四地、中港澳台那個風雲激盪的狂飆年代!
作者簡介:
寒山碧
1938年生,原名韓文甫,在香港定居並從事撰述和編輯工作近一甲子。
1979年創辦《東西方》月刊,任社長兼總編輯。1982年,雜誌停刊後創辦「東西文化事業有限公司」迄今。曾任香港藝術發展局文學組委員會主席(2005-2010年)。
著作近四十種,其中尤以《鄧小平評傳》影響最大,亦曾以「韓作」為筆名,在台出版《毛澤東評傳》等暢銷書。另有《狂飆年代三部曲》(《還鄉》、《逃亡》、《他鄉》)、《香港傳記文學發展史》、《從中西文化探索中國之出路》、《寒山碧回憶錄——一個追尋自由的靈魂》(上下兩冊)等作品。
章節試閱
※以下節錄自本書〈第五十四章 我在民主抗爭運動中與在深圳被扣日誌〉
●抗爭始於23條立法
2003年,第二屆香港特區政府成立時,董建華踢走政務司長陳方安生,改變了由公務員擔任政策局局長的舊有制度,引入所謂「政治負責制」,由董自己提名十餘名人士,經北京批准後任命為政策局局長。董建華在第一屆任期內一事無成,「數碼港」未見引進新進科技卻變成地產項目,肥了地產商;「中藥港」變成「大隻講」,一間中藥廠都未引進。可是他又缺自知之明,志大而才疏,要做大事,要強硬推銷23條國安法立法,是以引爆「七一」五十萬港人的遊行示威。我自然也是五十萬示威群眾中的一員,在烈日下汗流浹背走走停停,歷時五、六個鐘頭才走畢全程。這次遊行,據我的觀察人數遠遠超過五十萬,只是主辦單位點算到五十萬時就不再點了吧。這是香港歷史上第一次為本地事務的抗爭,群眾高呼「董建華落台」的口號,矛頭直接指向董建華特區政府,間接指向北京中央。
在強大的民意壓力下,身兼行政局立法局兩局議員的自由黨領袖田北俊,撤回對政府的支持,並即時辭去行政局議員職務。這一來在立法會內政府少掉自由黨的六票,根本不夠票通過23條立法,董建華被迫撤回,當時大力推薦23條立法的保安司司長葉劉淑儀,也在不久之後辭職,赴美「讀書」去了。
●中央派員來港了解港人的想法
胡溫中央對香港人的反應大惑不解,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上午在香港參加香港回歸慶典,下午回到深圳就從電視看到香港群眾湧上街頭的情景,大為震驚。此與他們當初從官方收集到的訊息出入很大,來自中聯辦的通報說,絕大多數港人支持23條立法,反對的只一小撮,估計民主派組織的反對23條遊行的七一遊行,最多只有三、四萬人,不足畏懼。結果卻大大出乎中央的意料,遊行人數之多、場面之壯觀,使溫家寶感到震撼。他回到北京不久,胡錦濤就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會議後派遣大批國安幹部南下香港,接觸各方面人員,廣泛收集民情。在這段時間我接觸到兩位國安幹部,一位來自北京,姑隱其姓名,他名片上印著北京某投資公司董事長,他是由我以前的朋友彼特黎介紹來的。彼特黎以前搞印刷生意,不贅,九十年代初黎到廣東、北京做生意,千禧年他再出現我面前時「身光頸靚」(光鮮亮麗),辦公室在中環甲級寫字樓。
他說,某董事長是國安部的高級幹部,他是在北京認識的,現奉派來港了解民情,希望我如實向北京來人反映香港民眾的想法。那位來自北京的董事長是一位中年人,住在港島香格里拉酒店,我在餐廳和他的房間裡跟他談過兩次話,他只聽不說,最多只是提問題。我如實向他反映香港人的憂慮,我說,香港人有一半以上是逃離(包括持通行證者)大陸的難民和難民的後代,對中共有先天的不信任和恐懼。23條的立法觸動了港人敏感的神經,他們擔心現時擁有的自由會逐漸失去。九七回歸前,港英當局撤消政治部,特區政府欠缺情報機關,好像一個人失去耳朵和眼睛功能,這種情形對香港和北京的安全都不利。如由香港特區政府重新建立「政治部」,中央或許不會放心,也費時失事,不如由國家安全部門直接在港建立情報中心,負責情報搜集和防止滲透,不必急於進行23條立法。這位董事長叫我把意見寫下來,我寫了二千來字,想不到交稿時他竟交給我一個信封,說是稿費。我拆開看是二千餘元港幣、超過每字一元香港最高的稿費標準。
另一位訪問我的是廣東省國安部的,姑且稱他為甲先生。九十年代初在一次社團的宴會上他與我同席,彼此交換了名片。他的名片沒有任何頭銜,只有姓名、電話、地址。後來我從朋友處聽聞甲先生是國安部門的官員,他曾長期在廣東公檢法系統工作,屬於中層官階,後來移民來港,成為香港永久居民。認識之後他偶而會來電約我飲杯咖啡閒話家常,或談談香港的社會新聞。我知道,像甲先生這樣的人我們是得罪不起的,所以他找我飲茶或飲咖啡我都會應允,如時間不合,只會改日期,不會拒絕。正如香港人常說的「警察無法帶挈你發達,陷害你就易過借火」,國安人員也如此。2003年五十萬人大遊行之後,甲先生找我飲茶,他直接說他為國安部門工作,說中央很不滿中聯辦報喜不報憂,直接派很多人來調查,想了解真相,希望我能如實反映情況。我也如實談了我的看法,我認為23條的立法並非必要,而且特區政府法律條文觸及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推行手法又粗暴,因而激起港人的憂慮和憤怒。甲先生只聽不說,偶而作筆記,談話後卻不付分文。後來甲先生也談他自己的看法,也許他住香港時間久了,他的看法跟我基本一致,他也認為中央應該嚴格執行一國兩制,不要干預香港內部事務。
※以下節錄自本書〈第五十四章 我在民主抗爭運動中與在深圳被扣日誌〉
●抗爭始於23條立法
2003年,第二屆香港特區政府成立時,董建華踢走政務司長陳方安生,改變了由公務員擔任政策局局長的舊有制度,引入所謂「政治負責制」,由董自己提名十餘名人士,經北京批准後任命為政策局局長。董建華在第一屆任期內一事無成,「數碼港」未見引進新進科技卻變成地產項目,肥了地產商;「中藥港」變成「大隻講」,一間中藥廠都未引進。可是他又缺自知之明,志大而才疏,要做大事,要強硬推銷23條國安法立法,是以引爆「七一」五十萬港人的...
作者序
自序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自序放在書的前面,但我這篇自序卻是最後才寫的,在我寫了〈尾聲〉幾個月後才動筆。
我在新世紀之初認識裴毅然教授(時任教於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裴教授看過我一些書之後建議我寫回憶錄。我說,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沒有經歷重大的事件,也沒有作過有重大影響的決策,沒有甚麼史料值得記述下來,留存後世。時孫德喜教授正在做一件注定沒有合理回報的傻事,為我寫傳,我已把手邊全部資料移交給孫教授,自己再寫回憶錄就變成多此一舉。那時我正全神貫注書寫《狂飆年代》三部曲的第二部《逃亡》和第三部《他鄉》,無暇他顧。2013年《狂飆年代》三部曲全部完成出版之後,我趁去上海交大參加學術研討會之便,邀請上海友人開了一個《狂飆年代》三部曲座談會,會上裴毅然教授再次建議我寫回憶錄,並得到朱文華教授(上海復旦大學中文系黨總支部書記)附和。朱教授是傳記文學作家和傳記文學理論家,他說,小說與回憶錄不同,回憶錄是真實的,其中的內容可供後世參考和引用,所以他也很贊成我寫回憶錄。於是,我不想寫回憶錄的想法有點動搖,我不動念寫回憶錄的原因,是不想讓人說「自以為自己是重要人物」,另一方面是因為孫教授已為我寫傳。
2016年孫教授的《寒山碧評傳》出版,我分別把書送給裴教授和朱教授。裴教授看了之後對我說,你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寫,孫教授寫的評傳,是他眼中的寒山碧,你寫回憶錄,是你心目中的自己。他的話似乎有些道理,於是我才認真考慮他的建議,我猶豫了許多年,大約在2018或2019年間才動筆(敲打)。那時,我比較清閒,沒有任何社會職務,大部分自己想寫的書都完成了,而執筆寫回憶錄可以消遣時間。然而怎樣寫呢?自傳與回憶錄相似,但又非完全一樣,我認為自傳是嚴肅的歷史,應精簡而少廢話。回憶錄則可以隨意一點,結構也不必那樣嚴謹,想到哪裡就寫到哪裡,還可以放置一些原始史料,供人參考。我盡量避免回憶錄與孫教授的《寒傳》內容重疊,孫教授已寫的我就盡量省略,而我寫的卻是孫教授少寫或未寫的。我以自己內心的思考和自省為出發點,好像舞台上角色的獨白,一些本來深埋於心底沒有聲音的話,卻變成聲音,自言自語公之於眾。我的宗旨是絕不說謊,不能說的我緘默,我說出來的必屬事實,經得起反覆查證。
我非常清醒,在這個大時代中,我只是一個小人物,邊緣人物,我沒有機會經歷重大事件或接觸重大機密,我的行止對社會也不會有重大影響,所以我的回憶可能只是煩言瑣語,只有小圈子裡的或許會有一點興趣,普羅大眾根本不願與聞。然而完整的歷史都是一個個不同的事件壘疊而成,我所經歷的芝麻綠豆小事,不能成為構建歷史的骨架,但也許可以作為肌理上的薄膜或色彩而存在。《寒山碧回憶錄——一個追尋自由的靈魂》,經過幾年的努力終於完成,全書有六、七十萬字,我是不厭其煩,盡量寫詳細一點。不料書成之時已經換了人間,香港已不復昔日的香港,已不再是我的精神家園和第二故鄉。我的回憶錄已經不合時宜,為當道所厭惡,印刷出版和銷售都相當困難,只好到台灣尋求出路。假如因出版或發表這些文字而仍須遭受懲治,我甘願承受。然而「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陰霾風雨終將會過去,我相信,終會有一天我的回憶錄和我的其他著作可以擺在兩岸四地的書架上,任人自由翻閱,也許那時我的肉身已不存在。阿彌陀佛!
2024年12月31日
自序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自序放在書的前面,但我這篇自序卻是最後才寫的,在我寫了〈尾聲〉幾個月後才動筆。
我在新世紀之初認識裴毅然教授(時任教於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裴教授看過我一些書之後建議我寫回憶錄。我說,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沒有經歷重大的事件,也沒有作過有重大影響的決策,沒有甚麼史料值得記述下來,留存後世。時孫德喜教授正在做一件注定沒有合理回報的傻事,為我寫傳,我已把手邊全部資料移交給孫教授,自己再寫回憶錄就變成多此一舉。那時我正全神貫注書寫《狂飆年代》三部曲的第二部《逃亡》...
目錄
◆下冊◆
第三十一章 回歸文學
第三十二章 藝術撥款令我全情回歸文學
第三十三章 怪事頻生的新一屆「藝發局」及「文委會」
第三十四章 《香港傳記文學發展史》的寫作及其影響
第三十五章 我競選文學界代表的心路歷程
第三十六章 與「藝發局」領導衝突的第一年
第三十七章 我第一次參與評審工作
第三十八章 率團訪問海南及其他
第三十九章 梅子與曼叔矛盾,我與何祕書的衝突
第 四十 章 「二十世紀中國文學的回顧與廿一世紀的展望國際學術研討會」及其他
第四十一章 「國際筆會」在港召開,我與喻舲居等之交往
第四十二章 《文學研究》與《城市文藝》的內部分裂
第四十三章 為了堅持自由而競選連任
第四十四章 我與新秘書的磨擦及申請舉辦傳記文學研討會經費
第四十五章 高規格的「中華傳記文學(香港)國際學術研討會」
第四十六章 我與《城市文藝》及《字花》的矛盾
第四十七章 2010年的活動、旅遊和選舉
第四十八章 我與藝發局官司的肇因
第四十九章 司法是為有錢人服務的
第 五十 章 《狂飆年代》三部曲的寫作、出版和迴響
第五十一章 我應對國安部門的辦法以及李波事件
第五十二章 北美旅行及推介《狂飆年代》三部曲
第五十三章 我與「知青卒友」以及法輪功媒體的交往
第五十四章 我在民主抗爭運動中與在深圳被扣日誌
尾聲
◆下冊◆
第三十一章 回歸文學
第三十二章 藝術撥款令我全情回歸文學
第三十三章 怪事頻生的新一屆「藝發局」及「文委會」
第三十四章 《香港傳記文學發展史》的寫作及其影響
第三十五章 我競選文學界代表的心路歷程
第三十六章 與「藝發局」領導衝突的第一年
第三十七章 我第一次參與評審工作
第三十八章 率團訪問海南及其他
第三十九章 梅子與曼叔矛盾,我與何祕書的衝突
第 四十 章 「二十世紀中國文學的回顧與廿一世紀的展望國際學術研討會」及其他
第四十一章 「國際筆會」在港召開,我與喻舲居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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