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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徵求有驚喜
第十四章 沒覺得你老
因為翻來覆去半天都沒睡著，第二天，桑稚起得很晚。迷迷糊糊點開手機的時候，發現時間已經到十點了。她賴了一下床，爬起來洗漱，而後出了客廳。
卻沒見到段嘉許的人影。
桑稚疑惑地打開訊息看了一眼。
早上七點左右，段嘉許就傳了訊息給她：『我有事出去一趟。』
段嘉許：『微波爐裡有粥，熱一下就能吃。』
段嘉許：『起來跟我說一聲。』
桑稚回了句：『起了，你去幹嘛了？』
隨後，桑稚進了廚房裡，把粥熱好之後端了出來。她拿了個小碗，裝了一些，坐到餐桌前。
再看手機的時候，段嘉許已經回覆了：『回來了。』
段嘉許：『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帶給妳。』
桑稚想了想：『雞排。』
段嘉許：『行。』
桑稚的粥還沒喝完，段嘉許就回來了。他換了鞋，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到她的面前，隨口問：「今天怎麼起這麼晚？」
「週末，就睡久一點。」桑稚隨口扯了個理由，咽下嘴裡的粥，又問，「你去幹嘛了？那麼早就出門。」
段嘉許坐到她對面，誠實答：「我媽忌日，去掃墓。」
「……」桑稚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他，訥訥地「啊」了一聲。
見狀，段嘉許挑眉：「怎麼這反應？」
桑稚鬆開湯匙，小聲說：「你怎麼沒告訴我，我陪你去呀。」
段嘉許似是不太把這事放在心上，淡笑著說：「去那種地方怪影響心情的，怕妳回來了不開心。而且難得週末，讓妳多睡一下。」
「……」桑稚沉默幾秒，「嗯。」
段嘉許把袋子打開，翻出裡面的紙袋，插上竹籤。他的唇角上彎，提醒道：「別吃太多，等一下吃午飯了。」
桑稚繼續喝著粥，又「嗯」了聲。
段嘉許往她臉上看了幾眼，問道：「昨天熬夜了？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桑稚點點頭，扯了個謊：「看劇。」
段嘉許：「那等等再去睡一下？」
「不用。」桑稚把剩下的粥喝完，忽地抬起眼看他，「段嘉許。」
「嗯？」
「就是，」桑稚抿了抿唇，停頓了好半晌。她莫名有一點挫敗，半天後才低聲道：「我可以陪你一起不開心的。」
「……」
兩人對視幾秒。
桑稚收回視線，站了起來，自言自語般地說：「我去把這個碗洗了。」
與此同時，段嘉許也開了口：「過來。」
聞言，桑稚抬起眼。她也沒問什麼原因，乖乖繞過餐桌，走到他面前。
她再度對上他的眼。
下一刻，就見段嘉許嘴角的弧度往內收，變得平直，負能量在頃刻間爆發出來。而後，他把腦袋靠在她的小腹前，雙手抬起抱住她，沒有說任何的話，一聲不吭。
桑稚頓了下，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想了想，她放緩了聲音，手忙腳亂而又認真地哄著：「你如果想哭也關係。」
「……」
「我也能把你當小孩，」桑稚強調，「而且不說你是小哭包。」
段嘉許笑出了聲。
桑稚沒怎麼安慰過人，鬱悶地撓了撓頭：「我說真的。」
「嗯。」段嘉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低聲道：「那妳多抱一下妳家小孩。」
因為這件事，桑稚一個下午都陪著段嘉許。她沒主動提起他家裡的事情，也害怕多說多錯，只知道在他旁邊待著。
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像他身上突然長出來的一條小尾巴。
段嘉許的心情再差，也都因她這個模樣而煙消雲散。沒多久，又像平時那樣，毫無正形地逗著她玩。
桑稚默默記下了這個日子。
她想，以後到這一天，她一定不會睡懶覺。
兩人在房子裡待了一整天，也忘了去修桑稚宿舍冷氣的事情。她回宿舍拿了套衣服，又在段嘉許家住了一晚。
連住兩晚，桑稚也沒有想像中的那樣不適應。
從這裡去上班也方便，不像在學校那樣，從宿舍走到校門還要一長段的距離。而且一個人待在宿舍，有時候確實會覺得挺孤單的。
隔天中午，段嘉許幫桑稚聯絡了個冷氣的維修工人。登記完後，三個人一起進了宿舍裡，工人拿著梯子，爬上去修理。
段嘉許站在桑稚的位置旁，瞥了另外三張空蕩蕩的床一眼。
「要不就住我那？」
桑稚收拾著桌子。聞言，她抬頭瞅他。
段嘉許：「開學了再回到這住。」
她沒出聲，繼續收拾著東西。
段嘉許沒強求，靠在桌邊，把玩著她桌上的一個小東西。
良久後，工人把冷氣修好，讓桑稚打開試一下。等工人離開之後，段嘉許看了時間一眼，提議道：「先出去吃個飯，然後送妳回來？」
桑稚沉默了下，而後遲疑地說：「你去陽臺站一下行嗎？」
「嗯？」
「我要拿點衣服……」桑稚嘀咕道：「半個月，就兩套衣服，不夠穿。」
桑稚就這麼跟段嘉許過上「同居」的生活。
不過比起這個詞，她覺得用合租來形容比較合適。因為大多數時間，她都是待在房間裡，只有要吃東西的時候才會出來。
但這件事情，她不敢告訴家裡人。
黎萍打視訊電話給她的時候，桑稚還要跑去外面，裝作一副剛下班的樣子，重新打回去。偶爾懶得跑出去，她便強扯了個在同學家裡的理由。
假期就這麼不知不覺地到了尾聲。
桑稚這個實習持續了一個半月。
離職那天，桑稚買了小禮物給幾個照顧過她的同事。想到最近對她態度改善了的施曉雨，桑稚也沒有計較之前的事情，同樣送了她一個。
拿到小禮物，施曉雨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說了句：「謝謝。」
桑稚點頭。沒等她回到座位上，施曉雨又開了口，語氣有些遲疑：「桑稚，我能不能問問妳，妳跟姜穎的關係？」
桑稚蒙了：「我跟她沒關係啊。」
施曉雨吐了口氣，聲音帶了歉意：「我之前確實是聽了她的話，對妳有點偏見，對不起。但最近我跟她見面，也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她也不跟我說實話，我就想來問問妳。」
桑稚斟酌了下語言，慢慢地說：「出於某些原因，她一直纏著我男朋友，還覺得我男朋友要一直補償她，給她當牛做馬，妳之前應該也看到了。」
「……嗯。」
「這種事情，如果再遇到，我一定報警。所以，如果妳是為了她好，」桑稚也沒有針對的意思，如實道：「妳可以讓她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桑稚收拾了東西，提前一天從段嘉許那搬回宿舍。
隔天，宿舍另外兩人也從家裡過來，寧薇也趕在報到的最後一天回來。桑稚又開始過上每天教室、學餐、宿舍跑的生活。
因為之前的比賽，桑稚跟當時的指導老師關係不錯。在老師的建議下，她報名參加了市裡舉辦的遊戲設計大賽。
這個比賽的價值比校內的高，頒獎的時候還會來很多大企業的人。跟上次的比賽也不太一樣，這次是個人獨立完成作品，不再是組隊。
大二開始，桑稚退了之前參加的社團。
她參加的比賽類別是遊戲美術設計，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窩在宿舍裡畫圖。偶爾課少，或者到週末的時候，桑稚會拿上電腦，到段嘉許那住一晚。
※
轉眼間就到了十月長假。
段嘉許提前幫她訂了三十號晚上的飛機。這假期加起來也有一週，他也沒什麼事情幹，乾脆跟她一起回了南蕪。
兩人到南蕪機場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一下飛機，桑稚就拿出手機，幫他找旅館：「就找我家附近的？我本來還想讓你直接住我哥那，但我突然想起他是跟別人合租的，一個姐姐，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合租……然後錢飛哥又結婚了，那你就只能住旅館了。」
段嘉許「嗯」了聲。
兩人都沒帶什麼行李，所以就直接順著指示牌出去。
出乎桑稚的預料，來接他們的不是桑延，而是錢飛。
桑稚眨了下眼，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跟段嘉許牽手，猛地把手抽了回來，乖乖跟他打了聲招呼：「錢飛哥。」
明顯已經看到那一幕，錢飛默了幾秒，也跟她打了個招呼，而後看向段嘉許，無聲地朝他豎了下大拇指。
段嘉許重新牽住桑稚的手，眉梢揚起：「有話就說。」
錢飛沒再忍，怒罵：「禽獸！」
桑稚：「……」
段嘉許轉頭看桑稚，語氣像在告狀：「他罵我是禽獸。」
「……」桑稚猶豫著說：「也沒這麼嚴重。」
錢飛明顯還對之前被段嘉許陰了的事情很惱火，他指了指桑稚，吐出兩個字：「鮮花。」
而後又指了指段嘉許，刻意咬重了其中的某個字：「插進了，老，牛糞裡。」
「……」
桑稚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錢飛哪來那麼大的怨氣，只能一頭霧水地扯開了話題：「錢飛哥，怎麼是你過來？我哥呢？」
對著桑稚，錢飛的火氣才消了大半：「妳哥說有事。」
桑稚點頭，沒再多問。
三人出了機場，上了錢飛停在外面的車。
桑稚自覺坐到後座，段嘉許上了副駕駛座。她翻出手機，繼續幫段嘉許找旅館，看到適合的就傳訊息給他。
此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但桑稚剛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不太睏。
車內響著輕音樂，段嘉許和錢飛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也許是怕桑稚會覺得尷尬，錢飛也沒調侃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情。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到桑稚家樓下。
段嘉許跟著下了車，習慣性地囑咐了幾句話，看著她進了房子裡才回到車上。他重新繫上安全帶，聽到錢飛在問：「欸，你住哪？」
聞言，段嘉許看了手機一眼，說了個旅館的名字。
錢飛：「訂什麼旅館啊，住我那不就好了。」
「算了吧。」段嘉許笑，「不適合。」
「怎麼不適合？不過也是，」錢飛嘿嘿地笑了起來，「一週，讓你聽到什麼就不好了。對了，聽桑延說你又搬家了？」
段嘉許：「嗯。」
錢飛皺眉，像個老媽子一樣多嘮叨了幾句：「不是，你這幾年搬了多少次了？買個房定下來唄，不然你賺的那些錢要帶進棺材裡？」
「不想在一個地方久住，而且我也沒打算一直待在宜荷。」說到這，段嘉許沉思片刻，又道：「提起這事，你順便幫我看看南蕪有沒有新建案吧，就這個地段的。」
錢飛一愣：「南蕪的？」
「嗯。」
「你打算回來這邊啊？」錢飛明白過來，「因為桑稚？」
段嘉許笑了下，又「嗯」了聲：「小姑娘挺戀家的。」
「我晚點幫你問問，」錢飛說：「不過，你確定啊？那你工作怎辦，這公司你不是技術入股了嗎？而且發展得還挺好吧，當時怎麼協議的？」
段嘉許沒回答他的一大串問題，突然冒出了句：「最近在考慮一件事。」
錢飛：「什麼？」
恰好到旅館樓下，段嘉許沒再多說。他解開安全帶，邊打開車門，邊漫不經心地說：「沒事，我再想想。」
怕吵到桑榮和黎萍，桑稚的所有舉動都小心翼翼的。脫了鞋之後，她連拖鞋都不敢穿上，也沒開燈，就著手機的光回到房間裡。
桑稚覺得自己根本沒發出什麼動靜，但還是把黎萍吵醒了。她剛把房門關上，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下一刻，門再次被推開。
黎萍的臉上還帶著剛醒來的倦意。看到桑稚，她的睏意瞬間散了大半：「嚇我一跳，妳這丫頭，不是說明早回來嗎？」
「……」桑稚撓了撓頭，「航班太晚了，怕你們會等我。」
「吃飯沒？妳哥送妳回來的？」
「吃了，不是哥哥送我的。」桑稚沒撒謊，老實地說：「他好像有事，讓錢飛哥送我回來的。我洗個澡就睡了，妳也快去睡吧。」
好一段時間沒見了，黎萍盯著她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嘆息了聲：「我怎麼感覺妳又瘦了啊？大半年沒回家了……」
桑稚搖頭：「沒瘦，胖了一公斤。」
「整天怕妳在那邊過得不好，又怕妳不告訴媽媽，」黎萍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妳還是在我面前，我才踏實一些。以後想找實習，還是在家這邊找吧，行嗎？」
怕把桑榮也吵醒了，桑稚順著應，壓著聲音哄著黎萍，半天才把她哄去睡了。
桑稚快速地洗了個澡，回到房間裡。
她在傳訊息問了下段嘉許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話之後，便把手機扔到一旁。
閉著眼醞釀了下睡意，沒多久，桑稚又睜開了眼。
桑稚莫名想起了一件事，忽地爬下床，從床底下再次抽出之前的那個紙箱。
上面被她又用膠帶纏了一圈。
桑稚拿美工刀割開。
在暗淡的光線下，桑稚慢吞吞地把裡面的東西都拿出來。裡面最占空間的就是玩偶，加起來有好幾個，她放到書桌上，打算明天丟進洗衣機裡洗。
桑稚拿出那個裝著星星的牛奶瓶，放回窗臺的位置。
再往下。
桑稚看到了她用手機偷拍段嘉許的那張照片。照片的邊緣已經泛了黃，解析度不高，但還是能看清男人的模樣。
那時候的段嘉許少年感十足，穿著白色的毛衣。他低著眼，手上拿著黑色的遊戲搖桿，襯得他膚色更白，臉上的笑容跟現在沒有多大的差別。
其實桑稚都有點不記得，拍下這張照片時的心情了。
卻還是有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一見鍾情喜歡上的男人。
從年少到現在，一直喜歡著的人。
從找理由靠近，偷偷摸摸地隱藏心思，想在他的人生裡留下痕跡，再到疏遠了斷，用盡全力遺忘。
再到，因為再次見面，所有的一切都再度點燃。
說起來，似乎還挺美好的。
她跟她的初戀，她暗戀了很多年的人在一起了。
可桑稚覺得，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告訴段嘉許這件事情。
不會讓他知道。
自己也曾努力地、想要無所畏懼地把一顆心送上，卻因為怯懦和無力，最後還是把它藏到了最深處。
藏到最後，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就連她自己都再找不到。
也不會讓他知道。
他只要勾一下手指頭，她的整顆心就亂撞，瞬間冒出頭來。
那些所謂隱藏起來的喜歡。
在他面前，就成了想藏都藏不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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