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詩見證司馬庫斯Smangus——最晚接觸文明的泰雅族部落，如何從傳統文化、宗教信仰、自我認同、人與自然、現代文化衝擊、國家機器等諸多面相中，建構自己的族群生命史。
本書以司馬庫斯部落為中心，探討部落人文、自然資源、強勢文化入侵、內部衝突、原住民自決、生態倫理、永續發展等當代原住民最重要的議題。
有別於其他文學創作者從外部以奇想或馬戲團式的觀察、探討當代原住民部落的議題，本書作者親自參與Smangus部落田野調查，透過第一手的訪談與體驗，反映出部落真實現況。
希望透過這段台灣自然開發史的記錄，展現當地住民強韌的生命力與挑戰困境的意志。並藉由英文版的收錄，將泰雅族的文化遺產展示到全世界。
作者簡介：
蔡秀菊
出生於台中市清水區，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生物學系學士、靜宜大學生態學系碩士。笠詩社、台灣現代詩人協會、台灣兒童文學學會同仁。《臺灣現代詩》主編。曾獲第一屆台中市大墩文學新人獎、陳秀喜詩獎、綠川個人史首獎、吳濁流新詩獎、巫永福文化評論獎、國藝會長詩創作專案補助《Smangus之歌》、榮後文化基金會「台灣詩人奬」。出版含現代詩、散文、報導文學、傳記文學、文學評論、小說等多種。
章節試閱
壹 來自 Tayal 的傳說
1
新竹縣尖石鄉後山Smangus部落
曾經遠離都市文明
頭目Icyeh憶及比「黑色部落」更早的年代
yutas口中咬著竹煙斗
Tayal故事有如老人唇間吐出的煙霧
成天縈繞在他稚幼的腦海
2
新竹縣尖石鄉錦屏大橋上
K-Buta石雕站成Tayal部落地標
K-Buta挺直手臂
遙指大霸尖山方向
世代繁衍獵人血統
像森林底層茂盛的野菇
必須不斷拓展新獵場
K-Buta率領族人
裸足踩過松針與落葉鋪成的厚氈小徑
追蹤野獸腳蹤與溪澗走向
來到大霸尖山脊稜
俯瞰溪谷的K-Buta向族人預言
「Tayal人的血必像溪的源頭
奔流四方」
Gaga賜予的神力
如紅榨楓種子的兩片羽扇
自由飛揚
向東北、北、中
撒播Tayal的純種基因
宜蘭縣、桃園縣、新竹縣、苗栗縣、台中縣
都有Gaga庇蔭的集團
在K-Buta雕像的眼底
呈現一片美麗新故鄉
不管種子飄落何方
祖先的戒諭須銘記不忘
每日農事狩獵後
yutas和yaba蹲坐爐火旁
開始口語教傳
3
Tayal祖先來自Papak waqa
巨石崩裂的地方
相傳巨岩內潛藏一男一女
Caqung與siliq有預感力
智慧的siliq與caqung比賽推落巨石
caqung蠻性的固執
粗喙終究抵不過
siliq鼓動一對薄翼
喚醒風雨山川諸神
巨石應聲碎裂
走出一男一女
來自裂岩的Tayal祖先
從此與siliq結下盟約
須牢記牠的飛姿與鳴唱
在siliq腳踝繫一小塊豬肉
許下永生不變的承諾
獵者的心
要柔軟如山林裡的霧嵐
才能追蹤野獸腳跡
從繫上豬肉那一刻起
Tayal人的快樂與哀愁
已融入siliq跳躍的身影
到了狩獵季
記得每天要向siliq請示
蹲踞出獵途中
聆聽牠的鳴唱
傳達神靈旨意
Ge─Ge─ 嬌小的身影往下竄
小心啊 獵人
趕快折回部落
千萬別違逆神意
執拗的人將遭致不祥
Hyiu─Hyiu─
你聽
牠停棲樹上
笑得像yaya迷人的臉龐
快快加緊步伐
陷阱裡肥碩的山豬
等你扛回部落
滋養女人和小孩
最好的肉記得留給老人
讓他的嘴源源流出祖先的傳說神話
Sa─y─Sa─y─
清晨
一群siliq在大樹上跳躍
訴說Tayal的思慕與哀愁
Chapter 1 Legend of Tayal
1
In the mountains of Hsinchu County
Once unreachable by civilization lays the tribe of Smangus.
Chief Icyeh reminisces
The days predate “The Tribe in Darkness” .
The stories of Tayal is the swirling smoke rising up from yutas’ pipe,
Circling in his young mind.
2
In the mountains of Hsinchu on Jinpin Bridge
Stands the landmark of Tayal.
The statue of K-Buta stands upright and tall.
His arm stretches out straight
Pointing towards the direction of Dabajian Mountain.
Generation after generation,
Hunters explore new hunting grounds
Like mushrooms blooming throughout forest routes.
K-Buta lead his people
On the paths paved with fallen leaves and pine needles,
Tracking animal footprints
Along the streams leading to Dabajian Mountain ridge.
As K-Buta looked down onto the valley,
He foretold:
Blood of Tayal flow like the river,
Far and wide it shall reach.
Mystic powers bestowed by Gaga flew free
Like the wings of samara of red maple trees
Flying central, north, and northeast,
Spreading Tayal seeds.
Gaga harbored all the settlements
In Yilan, Taoyuan, Hsinchu, Miaoli, and Taichung County.
In the eyes of K-Buta’s statue,
A picturesque new motherland emerges.
Wherever the samaras fell,
Teachings of the ancestors followed.
After a full day of hunting and farming,
Yutas and yaba sit by the burning stove reciting ancient teachings.
3
Tayal ancestors came from Papak waqa—
Where the boulder ruptured.
Legend has it,
A man and a woman were hidden in the boulder
As the wise caqung and siliq predicted.
They competed to push it over the ridge.
Stubborn and reckless caqung’s roar
Couldn’t complete with siliq’s flutter.
They woke the gods of wind, rain, mountains, and rivers.
Then the boulder ruptured
Out walked a man and woman—
The ancestors of Tayal.
They made a covenant to always remember siliq’s flight and songs.
Hunters tied a piece of pork onto siliq’s ankle.
They promised to immortalize the hunters' mettle.
The hearts of the hunters who track animal footprints
Must be soft like fog drifting among mountain trees.
The joy and sorrow of Tayal were forever linked to the dancing silhouette of siliq
As soon as the hunters fastened the ankle string.
When hunting season begins,
When you crouch down in preparation for the hunt,
Listen to their tweets conveying messages from the divine beings.
Remember to always consult siliq.
Ge—Ge—
A petite figure scurries downwards.
Beware, hunters!
Return to the village quickly.
Those who disobey gods' will
Shall face a bleak destiny.
Hyiu—Hyiu—
Listen,
He is resting in the trees with a smile as charming as yaya’s.
Hurry,
The hog has fallen in your trap and is waiting to be taken back to the village
To nourish the children and women.
Remember,
Save the elders the prime meat,
So they can continue reciting our ancestors' stories.
Sa—y—Sa—y—
At dawn,
A flock of siliq is dancing in a tree,
Singing words of Tayal sorrow and joy.
壹 來自 Tayal 的傳說
1
新竹縣尖石鄉後山Smangus部落
曾經遠離都市文明
頭目Icyeh憶及比「黑色部落」更早的年代
yutas口中咬著竹煙斗
Tayal故事有如老人唇間吐出的煙霧
成天縈繞在他稚幼的腦海
2
新竹縣尖石鄉錦屏大橋上
K-Buta石雕站成Tayal部落地標
K-Buta挺直手臂
遙指大霸尖山方向
世代繁衍獵人血統
像森林底層茂盛的野菇
必須不斷拓展新獵場
K-Buta率領族人
裸足踩過松針與落葉鋪成的厚氈小徑
追蹤野獸腳蹤與溪澗走向
來到大霸尖山脊稜
俯瞰溪谷的K-Buta向族人預言
「Tayal人的血必像溪的源...
作者序
我寫《Smangus之歌》
2001年夏天，一通撥給Smangus部落頭目大兒子Batu的電話，牽起我和Smangus的一段奇緣。那年夏天初次邂逅Smangus，許下宏願要完成一部以Smangus為主題的詩集《司馬庫斯部落詩抄》。為順利完成這部詩集，我選擇報考靜宜大學生態學系研究所，於2002年9月入學就讀，並以Smangus部落作為論文研究對象。從融入部落生活，和部落朋友建立互信友誼，Smangus部落對我的生命意義遠勝過完成論文取得碩士學位。
上山的日子，在部落裡挨家挨戶訪問，部落住民敞開心胸接納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平地人。不管是坐在家戶門口的小板凳閒話家常、在果園或菜園一起工作、在烤火小屋裡聆聽部落大小事、到廚房幫忙打雜；參與教會禮拜、部落會議、觀察記錄部落導覽和部落解說、傳統領域調查；甚至遠赴以色列、日本千葉縣香取郡東庄町及東京，四年多累積近三十萬字逐字稿。在部落裡有機會接觸各類公部門機構和各大學院校教授、碩博士生、學生社團及社會團體、遊客等等，見證Smangus部落如何從傳統文化、宗教信仰、自我認同、人與自然、現代文化衝擊、國家機器等諸多面相中，建構自己的族群生命史。
雖然早在2002年即完成《司馬庫斯部落詩抄》，總覺得這部詩集只是開啟認識Smangus部落的一扇小窗。與Smangus部落互動愈久，愈想書寫一部Smangus部落史詩。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醞釀數年，就是缺少一些驅動能量。或許上帝自有安排，無意間看到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國藝會）發布長詩創作專案補助訊息，終於擦出撰寫《Smangus之歌》火花。
誠如前教育部長杜正勝提出的同心圓理論，一個人的成長要以自己為中心，以同心圓模式從家庭、社區、村里、鄉鎮、縣市、國家，進而國際化、全球化，甚至反省人類作為生態系中的一個物種，所應承擔的責任與義務。因此《Smangus之歌》這部長詩，其視野並非侷限於Smangus部落，而是以Smangus部落為中心，試圖探討部落人文、自然資源、強勢文化入侵、內部衝突、原住民自決、生態倫理、永續發展等等議題。《Smangus之歌》雖是台灣自然開發史中的一個小小支流，但當地住民所展現的強韌生命力與挑戰困境的意志，令人感動。
Smangus部落的Tnunan制度，見證了Tayal傳統文化中的共有共享，全面土地共有，會員家庭全數照護，讓原住民自治邁出穩健的一大步。Tnunan制度的落實，從下述「櫸木事件」可見一斑。2005年8月31日泰利颱風過境，離Smangus部落7K處被一棵崩落櫸木擋道，林務局將樹木砍成數段運走，獨留樹頭遺留路旁。經部落會議決議派三位青年將林務局沒有運走的櫸木頭運回部落做為雕刻實材，卻被林務局舉發「竊盜」國有森林主產物。2006年8月簡易庭告訴三位青年只要認罪並繳交罰金一萬元即可撤案，但部落決議寧可依原住民基本法精神循司法途徑尋求公道。2007年2月14日一審法官做出每人有期徒刑六個月，併易科罰金十六萬元，緩刑兩年判決。於是部落舉行埋石立柱儀式，宣示傳統領域自治，在部落入口設下柵欄，不准林務人員上山。其後召開跨部落、跨族群的攻守同盟。Smangus部落的堅持雖然獲得各界熱烈支持，但同年9月28日高等法院合議庭雖撤銷一審判決，仍依違反森林法判三名青年較輕刑責。部落不服判決，繼續向高等法院提出上訴。2007年10月14日，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會同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公布「新竹後山二村採取森林產物的傳統領域大約三萬七千公頃範圍，提供當地泰雅族原住民在這個範圍內，採取森林產物而不違法的傳統領域自主。」，同時公布「新竹縣尖石鄉玉峰、秀巒二村原住民族傳統採取森林產物作業要點」。高等法院終於2010年2月3日更一審以回歸原住民基本法改判三名青年無罪。
能順利完成《Smangus之歌》，要感謝Smangus部落朋友提供最豐富的在地文化素材，尤其感謝頭目Icyeh Sulung不厭其煩地口述Tayal傳說、部落歷史，講解民俗植物、野生動物，教導Tayal生態智慧，勾勒部落發展願景，甚至親自帶領筆者進行部落傳統領域資源調查。感謝Lahuy Icyeh協助校正Tayal語拼音，感謝眾多部落朋友：Upax Lesa、Tayau Pehuy、Ciwas Pehuy、Malay Sulung、Ikit Sulung、Emi Yoshow、Masay Sulung、Lawa Hayung、Atay（Ikwang的yaya）、Amai Suyen（已逝）、Kumai Tali、Sabin Pasan、Ciwas Watan、Yumin Pehuy、Yuraw Icyang、Bugu Hayung、Batu Icyeh、Atay Kumai、Ikwang Yosyow、Kuymi Icyeh、Loyang Teling、Luby Yabu、Sasan Pehu、Umas Icyang、Amin Yosyow、Umau Icyang、Kokwang Kumai、Showcing Yosyow、Tgbil Icyang、Sagans Icyeh、Lahuy Icyeh、Rangaw Icyeh、Tuku Ikit、Sagay Ikit、Hayung Ikit、Silan Tali、Saka Tali、Hana Masay、Cumu Masay、Moto’Masay、Puten Cilou、Temu Cilou、Bsen Yawiy，以及許許多多天真活潑的幼童。在他們身上我學習到如何以最素樸的心，去傾聽人與土地的交響。
感謝靜宜大學生態學系指導教授鐘丁茂，在研究Smangus部落共同經營過程中，教導我如何以生態倫理學、人類生態學、自然科學的方法論從事研究及論文寫作。感謝陳玉峰教授、楊國禎教授、邱少婷教授給予各項建議及實質指導，並感謝諸多同學、好友協助進行部落自然資源調查。
感謝中央研究院歐美所紀元文教授、詩人陳銘堯、利玉芳、林鷺在寫作過程中給予的寶貴建議及國藝會協助本書的創作及出版。
最後要感謝我的家人，外子王賜洲及三個聰慧獨立的女兒，彼此尊重個人志趣，才能讓我在寫作路上充分進行生命探索！
2010年11月12日
我寫《Smangus之歌》
2001年夏天，一通撥給Smangus部落頭目大兒子Batu的電話，牽起我和Smangus的一段奇緣。那年夏天初次邂逅Smangus，許下宏願要完成一部以Smangus為主題的詩集《司馬庫斯部落詩抄》。為順利完成這部詩集，我選擇報考靜宜大學生態學系研究所，於2002年9月入學就讀，並以Smangus部落作為論文研究對象。從融入部落生活，和部落朋友建立互信友誼，Smangus部落對我的生命意義遠勝過完成論文取得碩士學位。
上山的日子，在部落裡挨家挨戶訪問，部落住民敞開心胸接納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平地人。不管是坐在家戶門口的小板凳閒話...
目錄
〈推薦序一〉神讓她看見Smangus部落／倚岕．蘇隆頭目 口述 拉互依．倚岕 翻譯
〈推薦序二〉大探索／陳銘堯
〈推薦序三〉司馬庫斯的女兒／林秀蓉
〈推薦序四〉恢復和救贖／楊昕昕
〈自序〉我寫《Smangus之歌》
壹、來自Tayal的傳說
貳、黑色部落
參、我有一個夢
肆、鮭魚返鄉
伍、踏上修復之路
陸、上帝的部落
〈附錄〉重要註解
〈推薦序一〉神讓她看見Smangus部落／倚岕．蘇隆頭目 口述 拉互依．倚岕 翻譯
〈推薦序二〉大探索／陳銘堯
〈推薦序三〉司馬庫斯的女兒／林秀蓉
〈推薦序四〉恢復和救贖／楊昕昕
〈自序〉我寫《Smangus之歌》
壹、來自Tayal的傳說
貳、黑色部落
參、我有一個夢
肆、鮭魚返鄉
伍、踏上修復之路
陸、上帝的部落
〈附錄〉重要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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