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序 （喬治．桑一八五一年四月十二日於諾昂）

當我以《魔沼》開始寫一系列的田園小說，並欲冠以「搓麻人晚會」的總稱時，我並沒有任何主義，也沒有任何文學革命上的抱負。沒有任何一項革命可以獨力完成，尤其是藝術上的改革，因為參與的人眾多，所以無法得知革新是怎麼成功的。不過這樣的說法並不適合田園小說，因為它以各種形式存在已久—有時浮誇，有時雕琢，有時卻很樸實。

我曾說過，並在此重申，長期以來住在城市的居民，甚至是宮廷貴族，都十分嚮往田園的生活；我只不過順著這樣的風潮，沒特別創新；我既不想創造一種新語言，也不想為自己找一種新體例。許多文評說我如此，但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意圖；我總是驚訝那些文評對這些簡單的想法、平凡的狀況、造就藝術作品的靈感，竟推敲分析到這種地步；就像《魔沼》一書，那幅讓我感動萬分、用於引言的霍爾拜因（Holbein）版畫，和我在播種時節所看到的場景相仿，因而促使我想寫這個簡單的故事，並將場景設定成我每天都會經過的樸實風光。

若有人問我想做什麼，我會回答：我想寫一個既感人又簡單的故事。但在我看來，我並沒成功。我看到也領悟到簡單中的美好，但感受和描繪是兩件事。藝術家們唯一希望的是，藉由自己的作品讓大眾睜開雙眼，看見樸實，讓大家看見天空、田野、大樹和農民，尤其是看見他們身上的良善和真實。您可以在我書中發現究竟，但您在大自然裡會看得更清楚。



第二章 莫里斯老爹

「傑曼，」有一天，他岳父對他說，「你該考慮再婚了！我女兒過世已經快兩年，你最大的孩子都七歲了，而你也快三十歲了，我的女婿，你知道的，在我們這兒，對男人來說，過了三十歲就是太老，不容易成家。你有三個乖小孩，他們都沒帶給我們太大的負擔，我的妻子和兒媳也都盡力照顧和疼愛他們。小皮耶快懂事了，他很聰明，把牛趕得很好，知道如何帶牛群去吃草；他的力氣也大，可以牽馬兒到水槽，因此我們並不擔心他。反倒是另外兩個孩子，天知道，我們有多愛他們，這兩個可憐的小東西，今年讓我們傷透了腦筋..我媳婦就快生產了，而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嬰兒..當她肚子裡的小孩出生後，便無法再看顧你的小索朗，更無法照顧小西凡—這孩子還未滿四歲，每天總是從早折騰到晚。他和你一樣充滿精力，將來一定能把工作做得很好。可是他現在頑皮又好動，當他跑到沼塘那兒或往牲口腳底下鑽時，我妻子早已追不上他。而且當我媳婦的小嬰兒落地後，她現在手上的老大至少得讓我妻子幫忙帶上一年。因此，我們很擔心你的孩子們，但我們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照顧他們。我們不希望他們乏人照顧，只要一想到他們會因此出意外，我們就無法放心。所以你一定要再娶，我也要再有個媳婦。考慮看看吧，我的女婿，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而且時間飛逝，歲月不饒人啊，為了你的孩子，為了希望家裡安好的我們，你一定要趕快再婚。」

「父親，」女婿回說，「如果您執意要我再婚，我一定會讓您稱心如意。但是不瞞您說，再婚的念頭讓我很痛苦，我寧願淹死也不想這麼做。我知道我失去了什麼，卻不曉得會找回什麼..我有過一個賢淑的妻子，一個漂亮、溫柔又勇敢的妻子，一個對父母、丈夫和小孩都很好的妻子。她工作勤快，在田裡幹活就像在家裡一樣能幹，又會做針線活..總之，她樣樣在行。當你們把她嫁給我，我娶她時，我們並沒有約定，一旦我不幸失去她，就該把她遺忘。」

「傑曼，聽了你的這番話，我知道你有一副好心腸。」莫里斯老爹繼續說著，「我知道你很愛我女兒，你讓她很幸福。我也知道，如果能替她死，你會願意被下葬，而此時凱瑟琳就還活著。她的確值得你這麼愛她，但如果你無法釋懷，我們也無法安心。我不是要你忘記她，天父讓她離開我們，但我們總藉著禱告、回想、言語和行動，讓她知道我們想念她，我們因為她的離去而感到悲傷。如果她可以從另一個世界和你對談，讓你明白她的心意，她一定會要你替她可憐的小孤兒們找一個媽媽。雖然要找到能夠取代她的女孩並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我們替你找到那樣的女孩時，你會像愛我女兒那樣愛她，因為你正直，你會因她的幫忙和她對你小孩的疼愛而感激她。」

「好吧！父親，」傑曼說，「我會照您的話去做，就像我一直以來遵從您的指示一樣。」

「孩子，你總是聽從這個家的家長的好意和忠告，那我們就來討論你新媳婦的人選吧。首先，我不贊成你娶太年輕的女孩。這不是你需要的。年輕女孩太浮躁，而撫養三名小孩是個重責，更何況還是前妻所生的小孩。她必須非常賢慧、溫柔又吃苦耐勞..如果她和你的年齡相差太大，她就沒有能力負擔這樣的重責。她會嫌你老，嫌孩子小，會抱怨，而你的孩子就會吃苦。」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傑曼說，「要是孩子們被虐待、厭惡或毒打呢？」

「但願不會如此！」老丈人說，「我們這裡的壞女人比好女人少。我們一定是瘋了，才會選到一名不合適的人。」

「的確。父親，村子裡有好多好女孩，像是露易絲、希樂芳、克勞蒂、瑪格麗特..總之，有您喜歡的女孩。」

「等等，別急，孩子，這些女孩不是太年輕就是太窮，或是太漂亮了..我們應該考慮到這點，漂亮的女孩可能不安於室。」

傑曼不安地問：「難道您要我娶一個醜女孩嗎？」

「不，不是醜的，因為這女孩還要替你生孩子。沒什麼比生個醜陋、瘦弱且多病的孩子更可悲了。一個還年輕、既不漂亮也不醜陋的女人最適合你了。」

「我明白了。」傑曼露出苦笑，「要找到合父親心意的，一定要訂作才行，尤其您還不想要一個貧窮的女孩，對我這鰥夫來說，要找一個有錢的妻子談何容易？」

「要是她也失去丈夫了呢，傑曼？如果她是沒有小孩卻有大筆財產的寡婦呢？」

「教區裡沒有這樣的人啊！」

「這裡是沒有，但別的地方有。」

「看來父親心中早有人選，快告訴我吧！」

作者序 （喬治．桑一八五一年四月十二日於諾昂）

當我以《魔沼》開始寫一系列的田園小說，並欲冠以「搓麻人晚會」的總稱時，我並沒有任何主義，也沒有任何文學革命上的抱負。沒有任何一項革命可以獨力完成，尤其是藝術上的改革，因為參與的人眾多，所以無法得知革新是怎麼成功的。不過這樣的說法並不適合田園小說，因為它以各種形式存在已久—有時浮誇，有時雕琢，有時卻很樸實。

我曾說過，並在此重申，長期以來住在城市的居民，甚至是宮廷貴族，都十分嚮往田園的生活；我只不過順著這樣的風潮，沒特別創新；我既不想創造一種新語言，也...

田園牧歌的魔力 （知名作家 鍾文音）

我喜愛喬治．桑本人的傳記故事，除了因為她的獨特個性與持續不斷寫作的熱情使我著迷不已外，更因其不畏世人的眼光，終其一生她都在一種自由的心靈之下寫作，質量強大，生命力豐富。

她總是與現實貼近，因而她筆下的小說人物具有高度投射讀者的鏡像感，讀了彷彿心裡也住進了她筆下這些真真切切的常民百姓。

喬治．桑的愛情生活精彩，她的小說早年多以愛情為主題，但後來轉為書寫土地，讚頌勞動的人。就像作者自言：「我看到也領悟到簡單中的美好，但感受和描繪是兩件事。藝術家們唯一希望的是，藉由自己的作品讓大眾睜開雙眼，看見樸實，讓大家看見天空、田野、大樹和農民，尤其是看見他們身上的良善和真實。」這段話幾乎表達了《魔沼》小說的精神底蘊與小說內涵。

早期喬治．桑曾被稱為政治小說家，但緣於震懾某次的工人暴動，從此她將社會寫實轉向自然田園之歌，《魔沼》即是喬治．桑田園小說的初始之作，以靜謐與淡然的田園抒情為小說添增樸實卻具有簡潔魔力的作品，不再控訴社會的黑暗，轉而描摹田園的心靈詩歌。

被稱為田園小說的《魔沼》文字樸實，穿插著在地語言，情節簡單有力，一路讀來，以莊稼漢人物為主的敘述與情節，具體而真實。每個上場的人物以情感傳遞著愛的使命。彷彿米勒筆下的麥穗情調、盧梭思想的情懷再現。喬治．桑把城市貴族文學轉向牧歌文學，在那個年代是如此地獨特且美麗異常。

讀她的小說，有一種坐看雲起的現世安穩之感，即使歲月並未靜好如初，但田園牧歌或者土地勞動的人知道烏雲在生命的上空是不會太久的。

田園牧歌的魔力 （知名作家 鍾文音）

我喜愛喬治．桑本人的傳記故事，除了因為她的獨特個性與持續不斷寫作的熱情使我著迷不已外，更因其不畏世人的眼光，終其一生她都在一種自由的心靈之下寫作，質量強大，生命力豐富。

她總是與現實貼近，因而她筆下的小說人物具有高度投射讀者的鏡像感，讀了彷彿心裡也住進了她筆下這些真真切切的常民百姓。

喬治．桑的愛情生活精彩，她的小說早年多以愛情為主題，但後來轉為書寫土地，讚頌勞動的人。就像作者自言：「我看到也領悟到簡單中的美好，但感受和描繪是兩件事。藝術家們唯一希望的是，藉由...

推薦序：田園牧歌的魔力──鍾文音
作者序
致讀者

1.耕作
2.莫里斯老爹
3.優秀的莊稼漢傑曼
4.齊葉特嬤嬤
5.小皮耶
6.在曠野
7.大橡樹下
8.晚禱
9.冒著寒冷
10.星空下
11.村莊的寡婦
12.農場主人
13.老婆婆
14.回家
15.莫里斯嬤嬤
16.小瑪麗

附錄1.鄉間的婚慶
附錄2.彩禮
附錄3.傑曼的婚禮
附錄4.捲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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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耕作
2.莫里斯老爹
3.優秀的莊稼漢傑曼
4.齊葉特嬤嬤
5.小皮耶
6.在曠野
7.大橡樹下
8.晚禱
9.冒著寒冷
10.星空下
11.村莊的寡婦
12.農場主人
13.老婆婆
14.回家
15.莫里斯嬤嬤
16.小瑪麗

附錄1.鄉間的婚慶
附錄2.彩禮
附錄3.傑曼的婚禮
附錄4.捲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