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密室凶案

進入盧老師的宿舍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相曾經說過：「破壞命案現場重要證據的人通常是警察。」

警方雖然已封鎖現場，但有好幾個警察在狹窄的房間內走動，且不戴手套便隨意翻弄現場的物品，什麼鞋印、指紋，在他們眼中都是浮雲。

他們的領頭看見我們，立刻恭維地上前跟我們說了幾句客套話。我沒心情跟他浪費時間，讓他馬上把所有下屬都帶走，只留下王達協助我們。

這群沒腦的警察走後，流年便對屍體進行初步的檢驗，我趁他驗屍的空檔，認真地觀察房間內的情況。房間略為狹窄，且只有一扇窗戶，但陽光能直接從敞開的窗戶照進來，所以光線十分充足。窗前放置一張簡陋的書桌，桌面有一疊打開的作業本、一個裝有好幾支鋼筆的筆筒，以及兩瓶墨水。

房間內大多數物品都有被翻弄過的痕跡，想必是剛才那群警察所為，我稍微留意了一下，並沒有多少值得注意的地方。或許曾經有，但已經被破壞。不過，雖然房間內的東西曾被翻弄過，但不至於零亂，也就是說沒有打鬥的痕跡。

環顧一圈後，唯一能引起我注意的是房門。房門是木做的，正面有四個明顯的鞋印，但不像是剛剛印上去的。門鎖有明顯被撬過的痕跡，門閂嚴重損壞，應該是由外面破門而入造成的。門閂只能從裡面插上，如果房門是在死者死後才被撬開，那麼這宗命案便是一起密室殺人案。

房門從裡面閂上，沒安裝防盜網的窗戶便是唯一能進出房間的通道。我探頭到窗外觀察了一下，這裡雖然只是三樓，但外牆平滑，沒有水管依附於牆身，附近也沒有高大的樹木。再仔細地觀察窗台，沒有發現鞋印等明顯的痕跡。兇手若能通過窗戶進出房間，應該是「從天而降」──從頂樓懸一根繩子爬下來。

當然，如果門閂是兇手在行兇後才插上的，那麼他還有另一種更便捷的方式離開，就是直接從窗戶跳出去。當然，前提是他不怕受傷。窗戶下方的地面鋪有水泥，直接跳下去雖然不至於摔死，但多少也得受點皮肉之苦。然而，當我的目光落在屍體身上時，便否定了這個可能。

盧老師的屍體在書桌前呈大字形躺在地板上，臉頰及嘴唇發黑，嘴角有嘔吐物，呈明顯的中毒特徵。屍身腰間壓著倒下的椅子椅背，左手旁的地上有一支手機，右手邊有一支鋼筆。

我想，案發時盧老師應該坐在書桌前，邊批改作業邊接聽電話。正當他一心二用，無法再留意其他事物時，兇手突然在窗外出現，並向他發起襲擊。他被兇手襲擊後，由於慣性倒向後面，因而造成現在這個姿態。

死者胸口右側的衣服上有一大片血跡，血跡中央有一個破洞。右胸並非人體要害，這個傷口不可能致命，再加上屍體呈現中毒特徵，他的致死原因應該是中毒。

流年正小心翼翼地解開死者上衣的鈕釦，以便檢驗死者的傷口。驗屍是他的專業，我當然幫不上忙，如果硬要插一腳，反而會阻礙他。但我亦不會因此而閒下來，打算向校長了解警察到達前的情況，於是便讓王達請他過來。

校長在一樓教職員室，跟一眾老師們商討如何善後。我本以為王達會下樓找他，誰知道他竟然掏出手機，並按一下重撥，接通後便對著電話說：「爸，你上來一趟。」說罷便掛線。

「校長是你父親？」我愕然地看著他。

他不友善地回答：「不可以嗎？」

我意識到自己相當失禮，趕緊遞了根菸給他，賠笑道：「可以，當然可以，我只是覺得有點巧合，沒別的意思。」

「沒事。」他回應一句後便自顧自地抽菸，沒再理會我。

在等待王校長時，流年向我招手。我在屍體前蹲下，他指著死者胸膛上的傷口說：「你看見什麼？」

死者的上衣已經被流年解開，在裸露的胸膛上有一個可怕的血洞，血洞周圍的大片皮膚呈紫紅色，明顯是中毒的症狀，這跟我之前的推測一致。

然而，當我看見這個血洞時，卻愣住片刻，因為血洞的大小跟我和蓁蓁被藏鏡鬼利爪刺傷的傷口幾乎一致。

流年用工具測量血洞的深度後，皺眉道：「大小、形狀及深處，都跟你們身上的傷口非常相似，幾乎可以肯定是以同一種方式造成。」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藏鏡鬼殺死？」蓁蓁緊張地湊過來。

「這個可能性很大，不過，重點是……」流年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我明白他擔心什麼，便點頭道：「儘快把屍體送到法醫科做進一步檢驗吧！」

雖然幾乎能肯定死因是中毒，但死者所中的是哪種毒素卻是個問題。而更大的問題是，我跟蓁蓁身上也可能帶有相同的毒素，若不儘快檢驗出來，我們可能都命在旦夕。誰知道這種毒素有怎樣的特性，說不定下一刻我們就會像盧老師那樣。

此事刻不容緩，流年立刻打電話安排運送屍體。

在他打電話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屍體左手邊的手機上。手機之所以掉落在地，很可能是因為死者受襲擊時正在講電話。他生前最後一次通話極有可能是破案的關鍵，因此我把手機放進證件袋，並試圖查看通話紀錄。可惜手機的電池似乎在掉落的時候鬆脫，導致自行關機，而當我試圖開機時，卻發現死者設定了開機密碼。

身為一名教師，有必要為手機設定開機密碼嗎？難道這支手機裡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祕密？這支手機或許隱藏著某些關鍵的線索，我想偉哥應該有辦法破解密碼。

我把手機收起後，便看見王希跟一名六十有餘，且輕度駝背的老先生來到門外。王達看見他們，便走出門外迎接，並諂媚地跟王希說：「希哥，你怎麼也上來了？」

王希瞥了他一眼，冷淡地回應：「嗯，堂伯父讓我上來看看。」

「我快要退休了，也是時候讓王主任接手學校裡的事務。」老先生看了看王希，眼神中帶有三分無奈。

老先生進門後便向我們自我介紹：「老朽名叫王謹，是本校的校長，不知有何事能為警官效勞？」

王達亦向我們介紹王希，可惜他這馬屁沒拍響。

王希顯然仍為昨天的事耿耿於懷，不但不跟我們說話，連看我們的眼神也極不友善。一個念頭突然在我腦海中出現──盧老師會不會是被他殺害？

這個想法並非憑空猜測。

首先，根據現有的資訊，劍欽是在盧老師誘導下燒斷繩子；其次盧老師跟我們沒任何過節，也不存在利益衝突，因此他沒有加害我們理由。然而，王希不但跟我們有過節，更揚言絕不會放過我們。所以，不能排除他指使盧老師加害我們，並在事後殺人滅口。

雖然昨晚我亦曾考慮盧老師可能受王希指使，並以盧老師不願意跟王希接觸為由，否定了這個推論。但是，小相給我的提示是盧老師「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如果事實確如他所言，那麼盧老師很可能故意在我們面前裝作不願意跟王希接觸。

有兩個重要依據能支持我這個想法，其一是盧老師顯然死於中毒。因為我跟蓁蓁都曾被藏鏡鬼所傷，但我們至今仍沒出現中毒症狀，但盧老師昨夜受到襲擊後，便在短時間內中毒身亡。

另一個依據是，王希昨天跟我們說防空洞並非藏鏡鬼的老窩，但事實證明他撒謊。而且他這個謊言險些讓我們喪命於防空洞。不排除他是故意欺騙我們，誘使我們進入防空洞，並指使盧老師給我們一根沾有油汙的繩子，以及方便將繩子點燃。

然而，這只不過是推測而已，我需要更多證據支援這個推理。

王校長雖然六十有餘，但頭髮烏黑發亮，且精神飽滿，聲音洪亮，給人一種幹勁十足的感覺，跟懶散的王希截然相反。

我走到他身邊，聞到一股清新的香味，感覺有點像米飯的香味，不由得感到奇怪，難道他灑了香水？

對於我的疑問，王校長牽強地笑道：「警官見笑了，老朽都已經一把年紀，怎麼還會像年輕人那樣灑香水呢？我不過是習慣用洗米水來洗頭髮，這樣既能省水，又能使頭髮變得烏黑。要不然，恐怕我早就白髮蒼蒼了。」沒想到他這老人家還挺環保的。

我向他詢問警察到達前的情況，包括誰發現盧老師遇害、房門上的鞋印，以及撬門痕跡是怎麼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王校長摘下老花鏡，揉著鼻梁講述早上發生的事情。

「盧老師平時起得很早，校門通常是由他開啟，可今天我到校時，發現校門仍沒打開，早到的學生都在操場上玩耍。我想他可能是昨晚改作業弄到很晚，睡過頭了，所以並沒有在意。反正要到第二節才有他的課，我也就沒去叫醒他，讓他多休息一會。」

「我以為他會在第二節課之前下來，因為如果他只是睡過頭，第一節課的上課鈴會把他吵醒。可是直到第一節課結束，還沒看見他的身影，我就想他會不會是生病了，我本想上來看看他的情況，但我要為五年級上第二節課，其他老師又有各自的工作，全都走不開。所以，我就讓王主任去看他。」

「我上樓梯準備到二樓為五年級上課時，在樓梯遇到王主任，他說盧老師的房門鎖上了，怎麼叫門裡面也沒反應，打對方手機又提示關機。聽他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慌了，心想盧老師肯定出了什麼意外。雖然這時第二節的上課鈴已經響起，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立刻跑上三樓拍盧老師的房門。可是不管我怎麼拍，裡面就是沒半點反應。」

「房門從裡面反鎖，我雖然有鑰匙，但也開不了門。我讓王主任去把體育老師叫過來，而我則去旁邊的小廚房找撬門的工具。體育老師雖然年輕、力氣大，但房門非常結實，他花了不少時間才把房門撬開。房門一打開，我就看見盧老師躺在地上，胸口有一大片血跡，怎麼叫他也沒反應，於是便打電話給我兒子小達。」

「小達說出人命的案子，他一個人處理不了，讓我先打110報案，他馬上就帶人過來……」

聽完王校長的敘述後，我提出四個問題，王校長逐一作答：

一、一般情況下，三樓除了盧老師之外，是否還會有其他人？

答：三樓又沒有教室，為避免學生跑到頂樓玩，我向來禁止學生到三樓。而這裡除了盧老師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住，如果沒特別的事，其他老師都不會上來。

二、王希獨自上三樓找盧老師，一共花了多少時間？

答：第一節課下課後，發現盧老師還沒下來，我才叫王主任上去找他。而我在樓梯上遇到王主任時，第二節的上課鈴便響起，他花的時間應該跟課間休息時間差不多，也就十分鐘之內。

三、房門上的鞋印是誰印上去的？

答：是王主任印上去。他敲門沒反應，就想把門踹開，但房門很扎實，所以沒有成功。

四、一共有多少人持有校門鑰匙？

答：校門的鑰匙一共有三把，我、王主任及盧老師各有一把。

我之所以問這些問題，目的很明確，就是確認王希是否具備殺害盧老師的條件。根據王校長的回答，王希的嫌疑非常大。

王希是除了王校長及盧老師外，唯一持有校門鑰匙的人。他大可以在深夜用鑰匙打開校門，大搖大擺地走到頂樓，然後垂一根繩子下來，爬到窗外襲擊盧老師。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用哪種方式襲擊盧老師，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他刻意將死者的傷口弄得像被鬼爪功刺中一樣，便於將罪名嫁禍給藏鏡鬼。而藏鏡鬼是一隻來無影去無蹤的鬼魅，我們若要追查下去非常困難。

不過，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把罪名嫁禍給藏鏡鬼，巧合就是個致命的漏洞。畢竟盧老師在此生活了五年之久，如果藏鏡鬼要對付他，恐怕早已下手，用不著等到現在。而且我們初次受到藏鏡鬼襲擊時，不正因為盧老師的出現，她才匆忙離開嗎？

雖然現場很多重要的證據，都被派出所的警察破壞，但要確定我的推理是否正確，還是有辦法的，那就是到頂樓尋找痕跡。因為如果王希要從頂樓下來殺人，必定會在頂樓留下犯罪證據，至少他得在頂樓找個地方把繩子綁好，才能爬到窗外行兇。

我問王校長是否能讓我們到頂樓調查，他說只要我們需要，可以到學校的任何地方調查。然而，王希對此的反應卻非常大，臉色立刻變得煞白，連忙攔在房門前，慌張地說：「頂樓平時都鎖上，沒什麼好調查的，你們就別上去浪費時間了。」

第十五章　密室凶案

進入盧老師的宿舍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相曾經說過：「破壞命案現場重要證據的人通常是警察。」

警方雖然已封鎖現場，但有好幾個警察在狹窄的房間內走動，且不戴手套便隨意翻弄現場的物品，什麼鞋印、指紋，在他們眼中都是浮雲。

他們的領頭看見我們，立刻恭維地上前跟我們說了幾句客套話。我沒心情跟他浪費時間，讓他馬上把所有下屬都帶走，只留下王達協助我們。

這群沒腦的警察走後，流年便對屍體進行初步的檢驗，我趁他驗屍的空檔，認真地觀察房間內的情況。房間略為狹窄，且只有一扇窗戶，但陽光能直接從敞開的...

卷三
藏鏡羅剎（下）

第十四章神祕毒素
第十五章密室凶案
第十六章頂樓之祕
第十七章祕密資訊
第十八章通話錄音
第十九章鬼爪神功
第二十章疑團分析
第二十一章旗袍研究
第二十二章夜訪惡鬼
第二十三章等待援救
第二十四章藏鏡鬼眾
第二十五章異香飄落
第二十六章輪回聖壇
第二十七章深入鬼穴
尾聲
靈異檔案天X縣八名蔡姓孩童死亡事件

卷四
永生屍巫
引子
第一章人心難測
第二章母子連心
第三章邪教起源
第四章五行引魂
第五章隱瞞真相
第六章攔途截劫
第七章重歸於好
第八章覆雨翻雲
第九章密碼解讀
第十章人劍交易
第十一章人劍交易
第十二章老謀深算
第十三章最後清算
第十四章他的祕密
尾聲
靈異檔案重慶紅衣男孩
後記

卷三
藏鏡羅剎（下）

第十四章神祕毒素
第十五章密室凶案
第十六章頂樓之祕
第十七章祕密資訊
第十八章通話錄音
第十九章鬼爪神功
第二十章疑團分析
第二十一章旗袍研究
第二十二章夜訪惡鬼
第二十三章等待援救
第二十四章藏鏡鬼眾
第二十五章異香飄落
第二十六章輪回聖壇
第二十七章深入鬼穴
尾聲
靈異檔案天X縣八名蔡姓孩童死亡事件

卷四
永生屍巫
引子
第一章人心難測
第二章母子連心
第三章邪教起源
第四章五行引魂
第五章隱瞞真相
第六章攔途截劫
第七章重歸於好
第八章覆雨翻雲
第九章密碼解讀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