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織女 文／蔡惠光

　「喀拉──答，喀拉──答，……」織布機有一聲沒一聲的響著，織女無精打采的在天蠶吐的絲線間投著梭子。

　織女是天帝最小的女兒，長得聰慧可愛，最得天帝的歡心。她負責織錦的職務，所以大家都叫她「織女」。

　織女那一疋一疋織成的錦往天空一展開，於是春天有了柔柔的藍，掛著幾朵乳白的雲絮；夏天有了亮得發白的碧空；秋天是澄明的蔚藍；冬天是灰灰厚厚的雲層。此外，太陽初升時候的金色曦光，和傍晚的華麗彩霞，也都是織女的慧心傑作。

　但是，天天自個兒做著重複的織錦工作，沒有伴兒，多寂寞呀！織女越想越悶，忍不住扔下梭子，走到天窗邊，往人間望下去。

　那是個小村莊，幾個莊稼漢正在田裡幹活兒。汗珠兒沿著他們黑黝黝的臉頰淌下，他們用手背往臉上一揩，又繼續起勁的忙著。有幾個婦女在菜圃裡拔菜、除野草，大概是預備給家人添菜吧！小溪邊有一棵龍眼樹，三五個小孩兒爬在樹上摘龍眼吃，吃完果肉，把果核對準坐在樹下吹笛子的一個放牛的小夥子頭上扔。

　小夥子跳起來，做出要打他們的樣子。小孩兒爬下樹，逃向小溪。小夥子跟著追上去，一夥人跳進小溪，打起水仗來。一會兒，有個小孩兒嚷著溪裡有魚，大夥兒又鬧烘烘的抓起魚來了。

　織女看得出神了。多麼祥和、安樂的景象啊！她羨慕的想，雖然他們的房子沒有天上的宮宇富麗，雖然他們的服裝不是金絲銀線織成的。但是，每個人的樣子看起來都是很快樂、很滿足。瞧那幾個小孩兒，玩得多來勁兒！還有那放牛的窮小子，笛子吹得真子！什麼時候，我也能騎在牛背，採果子，蹚水捉魚玩兒啊？嗯，有機會，我一定要溜到人間玩一玩！

　她這麼看著，想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發覺天邊已經染上了一抹紅霞。噢，時候不早了，而自己的工作還沒做完呢！於是，就趕緊合上天窗，回到織布機前，繼續織起錦來。

　放牛的小夥子也注意到天邊的這一抹紅霞，太陽快落山了。他招呼溪裡的小孩兒們，「嘿！天黑了，該回去了！」

　「不嘛！不嘛！」孩子們失望的叫著。不過，他們瞧瞧天色，知道是該回家的時候了，因此，一個一個乖乖的翻身上岸，回頭揮揮手說：「牛郎哥哥，再見！再見！」一溜煙的跑走了。

　放牛的小夥子一身濕漉漉的，手拎著一串魚，把牛牽還給東家。他在回家以前，先到村尾一個窮苦的老婆婆家裡，把手上的魚分一半給她，再回到自己的小茅屋。屋裡沒有別人，小夥子是個孤兒，從小借住在鄰居的穀倉裡，靠著替人放牛來養活自己。村人每次看到他，必定也會看到他身旁有牛，因此大大小小都喊他「牛郎」。十多年來，牛郎勤奮的工作積蓄，終於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小茅屋，很簡陋，但是收拾得清清爽爽的。

　這晚，他攤開被褥，正要睡覺，忽然傳來一聲聲悲悽的牛叫聲，「哞──哞──」聽來真教人心酸。牛郎衝出屋外，一看，原來隔壁的陳大伯要宰牛。

　「這頭牛太老了，賣也賣不掉，橫豎留著也沒用，早點兒宰掉算了。」陳大伯一邊磨刀，一邊說。

　牛郎看到老牛的兩眼含著亮晶晶的淚水，心中很不忍，上前一步說：「大伯，你既然不要這頭牛了，賣給我吧！我拿兩石米跟你換。」

　陳大伯答應了。

　牛郎牽著老牛，歡歡喜喜的回家。

　從此，牛郎的生活裡多了一個伴兒。他對待老牛，就像對自己親人一樣的愛護。半年後的一個下雨天，他替老牛擦完背，坐在一旁休息。老牛偏過頭來，口裡吐出一聲「小主人」，驚得牛郎跳起來，睜大眼睛瞪著老牛。

　「小主人，別驚慌！」老牛說：「我本來是天上的金牛，因為犯了過錯，被貶謫到人間一百年。再過兩個時辰我的罰期就滿了，我要回到天上去了。」老牛興奮的說：「這全是你賜給我的！小主人，為了答謝你的救命之恩，讓我透露你一個天機。待會兒雨停了，彩虹會出來，你順著彩虹走到底端，會有個女孩兒在那兒，你可以請求她嫁給你。」

　牛郎聽得傻愣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等著，等著，雨停弓，天上出現了一道彎彎的虹。牛郎跟著彩虹跑呀跑，踩過了田野，渡過了小溪，終於來到彩虹一端的盡頭──一座小林子。他在高大的樹木間徘徊，轉頭四望，最後在一棵榕樹底下，看見有個女孩兒靠著樹根睡著了。

　多麼秀麗的女孩兒啊！牛郎屏息靜氣的在她對面坐下，眼睛眨也不眨的守著。一會兒，女孩兒有動靜了。她伸了伸懶腰，一睜眼，發現有個小夥子盯著自己，驚恐的跳起來，一回頭，看見天邊的彩虹只剩短短的一截，就要消失了。她朝著彩虹的方向拔腿就跑，一不留神被地上突出的樹根絆了一跤，再爬起來的時候，彩虹不見了。她害怕的哭出來。

　牛郎連忙跟過去，問：「摔傷了嗎，姑娘？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我是天上的織女。」她抽搭的說著：「一時好奇，沿著虹橋到人間玩一玩，沒想到休息一下就睡著了。現在得等到下次虹橋出現，我才能回去，怎麼辦？」

　牛郎說：「姑娘，你可願意到我家，讓我來照顧你？」

　織女這時也認出他就是那勤勉上進的牛郎，害羞的點點頭，就跟著他走了。

　牛郎少了一頭牛，可是多了一個賢慧的妻子。織女很快就學會了人間一般婦女的手藝，在家裡灑掃，煮飯，理家務，兩人恩恩愛愛的過日子。

　沒多久，織女失蹤的消息就傳報到了天帝那兒。天帝派順風耳跟千里眼一查，織女居然在人間嫁人了！他大發脾氣……

　（故事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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