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克獎入圍作家、作品售出40國語文版權
川上未映子 不容錯過的重量級長篇
迷人又令人心痛的黑色小說
看日本底層女性如何在充滿惡意的殘酷社會中協力生存
也戰戰兢兢面臨著一觸即發的毀滅時機……
「川上未映子已經成為日本的女性主義標竿,她的文學與其說詩意,反而更具理性的啟發性。……談到《黃房子》的創作緣起,川上未映子說:『我當時很想探索,如果《絕命毒師》不是一部如此充滿男子氣概的劇集,那它會是什麼樣子。』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
「川上未映子以黑色電影的筆觸,描繪了一齣女性在絕望谷底經歷的精采非凡故事……隨著劇情急轉直下,最終揭示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川上巧妙地營造出緊張的氣氛……這部扣人心弦、節奏緊湊的小說,顯而易見她的寫作已經來到新高度。」
——《出版人周刊》(Publishers Weekly)
在那個十七歲的夏天,三名離家的少女聚集在東京這間「黃房子」裡,和比她們年長二十歲左右的黃美子一起生活。未成年甚至是逃家的她們,無法正常工作、租房,卻一起經營小酒吧、用自己的方式累積財富,彷彿建立了一個屬於她們的新家庭。
黃色,在東方風水學上象徵了財富,尊貴和快樂等等正面的意義,這群相依為命的女子們深信顏色的力量,在家中玄關擺滿黃色幸運小物,後來運勢不順時甚至將家中牆壁瘋狂漆成黃色……而這些,真的有意義嗎?
故事背景設定在1998年,正值日本動盪時期:泡沫經濟破滅,市場一片混亂;1995年關西大地震,奧姆邪教組織對東京地鐵實施致命的沙林毒氣襲擊;社會上非正規就業開始盛行,這些底層的女孩們也有機會靠自己的能力遊走在法律的邊緣混亂求生。女孩們的團結情誼與後來的決裂,展現了在貧困與無依之中誕生的親密情感如何在現實壓迫下變質。小說戳破了繁華都市霓虹燈下的假象,讓我們一窺這些隱匿在社會和金錢陰影中的女性故事。
如書評家Amiko Enami所說:「看勇敢而天真的小花如何在日益空虛的世界中掙扎求生,逐漸培養出堅韌不拔的性格,最終卻又迅速遺忘了自己的過去。讀者會發現自己既無法對她微笑,也無法輕視她。川上以驚人的現實主義筆觸,既揭露了日本社會長期被忽視的陰暗面,又展現了人類在特定環境下生存的普遍需求。《黃房子》以引人入勝的敘事手法和流暢易讀的文筆,牢牢抓住讀者的心,並引出這些根本性的問題。」
作者簡介:
川上未映子
川上未映子是著有國際暢銷小說《乳與卵》的知名作家,該小說曾榮獲芥川獎及《紐約時報》年度傑出圖書獎,並入選《時代》雜誌2020年十大好書之一。她的其他作品包括入圍2022年國際布克獎決選名單的《天堂》和入圍2023年美國國家圖書評論家協會獎小說類決選的《所有深夜的戀人們》,以及《貓頭鷹在黃昏飛翔》(與村上春樹合著)、《夏的故事》(續寫《乳與卵》為長篇小說)等,曾獲日本文部科學大臣新人獎、紫式部文學獎。2024年,《黃房子》榮獲讀賣文學獎。她的著作被翻譯成四十種語言,以其對女性身體的深刻洞察以及圍繞現代社會性別、階級和倫理的哲學思考而聞名。川上未映子出生於大阪,現居日本東京。
譯者簡介:
詹慕如
自由口筆譯工作者。譯作多數為文學小說、人文作品,並從事各領域之同步、逐步口譯。
臉書專頁:譯窩豐 www.facebook.com/interjptw
章節試閱
第一章 重逢
1.
今後不管我在哪裡生活、長到幾歲、過得如何,應該都忘不了她吧。
但是直到剛剛在偶然刷到的小篇網路新聞上看到她名字為止,我不僅沒這麼想過,甚至沒發現自己連她的名字、她的存在、我們一起度過的時間,還有我們在那裡做過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
吉川黃美子。
腦中有一瞬間掠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同名同姓?不過直覺告訴我,報導上寫的就是那個黃美子。
〈去年五月,東京都新宿區無業女子吉川黃美子(60歲)涉嫌於東京都新宿區內公寓將千葉縣市川市一名二十多歲女性監禁於室內達一年三個月,並對該名女子施加暴力、導致對方身受重傷,吉川被控傷害、恐嚇、非法監禁等罪名,十二月二十三日在東京地方法院首次開庭審理。吉川被告對於是否認罪表示行使緘默權,辯護律師則主張無罪。
根據起訴書,吉川被告自二〇一八年二月左右起,將同居女性監禁於新宿區內公寓房中長達一年三個月並對其施暴,以致身受重傷,痊癒需時一個月。
檢方於開庭陳述中說明,二〇一七年時,居無定所的被害女子開始住進吉川被告家中與其同居。起初生活並無問題,但被告開始管理被害人的持有物品和交友關係,並監視其行動。之後不斷以「就算出去也活不下去」等語恐嚇被害人,令其心生恐懼、喪失逃脫意志。此外,被告曾多次施暴且非法監禁被害人,強迫被害人服從自己的指令。本案係被害女子自行脫逃後報警揭發。〉
我反覆讀了這篇報導三次後,從胸口深處吐出一團凝滯的氣息。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幾乎可以感覺到指尖在微微顫動。是黃美子。沒有錯。那個黃美子被捕了。
我試著用「吉川黃美子」這個名字去搜尋,只找到另一則類似的內容,還有一篇寥寥幾行的報告。兩篇報導篇幅都很小。再來就只有姓名鑑定、筆畫分析,女孩推薦命名等頁面會出現這個名字。除了剛剛看到的那篇報導之外,網路上似乎並不存在其他關於黃美子本人的資訊。
我試圖先整理思緒,該從哪裡、從什麼開始思考。再次回到剛剛那篇報導頁面,確認了一下日期。
報導刊登的時間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大概三個月左右前。上面提到事件發生在去年二〇一九年五月。
不過再怎麼仔細閱讀,我還是無法理解這日期代表的意義。我知道現在距離首次開庭審理已經過了三個月,可是現在被害人還有相關人士是什麼狀態?案件和審判之後如何發展?這些我都一無所知。黃美子現在怎麼樣了?未來又會怎麼樣?這些事我如何才能知道?
關於偵訊、拘留所的順序或規則,我完全無法想像。腦中只能浮現諸如殺風景的灰色小房間、手銬、面無表情的法官、法庭畫家的速寫等等,這些在連續劇或新聞節目上看過無關緊要的印象而已。
另外還有黃美子的臉。
距今二十年左右前,在我年輕的時候曾經一起生活過幾年的黃美子。報導上說她現在六十歲。當年的黃美子已經六十歲?真不敢相信。理論上來說確實經過了這麼久的時間,我也都四十歲了,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實在很難相信寫在黃美子名字下方的年齡是真實的數字。
我閉上眼睛告訴自己,沒事的。當然,我跟這次事件一點關係都沒有,完全不需要擔心。二十年來我對黃美子的近況一無所知,也從來沒有聯絡過,不管從任何意義上來看我們都已經失去了聯繫。那麼漫長的時間經過,一切都已經逝去、結束了。現在除了那樁事件以外――黃美子在去年涉及的監禁事件以外,外界並沒發現任何問題。至少沒有出現在網路上。沒事的――我不斷這麼告訴自己。
從手機畫面抬起頭,房間裡已經滿是我剛剛甚至沒察覺的黃昏暗藍色調,各種物體的影子愈來愈深濃。矮茶几上放著我裝在盤裡本來打算吃的調理包肉醬義大利麵。但是在逐漸趨近的夜色中,這東西不知為什麼看起來已經不太像食物。
晚上醒了好幾次,幾乎無法成眠,就這樣迎接清晨。
春日晨光下的窗簾就像一張大大的全白畫紙。刺眼的光線讓我忍不住閉上眼睛,許多顏色暈染消散。黯藍、深紅、鮮黃,還有――黃美子的臉在這時浮現腦中。
黃美子一邊用手束起長至背部中間、彎翹不聽話的黑髪,一邊開心笑著說,我頭髮多到幾乎可以藏進一整隻黑貓都不會被發現對吧。我也笑了,大家都笑了。房子很老舊。每個房間都很小,到處擠滿亂放的東西,不過玄關總是很乾淨。因為事先說好每個人只能放兩雙鞋,再加上我們深信好運玄關來、厄運廁所出,所以這裡的規矩是玄關一定要常保清潔。
我閉上眼睛,翻了個身,想忘掉這些浮現在腦中的東西。不過許多我本來以為不可能再想起的事卻好比手拉著手彼此招呼、一一來到我身邊。處處有凹陷痕跡的走廊發出的吱嘎聲化為我們的笑聲,睡前一直盯著看的天花板木紋變成某個人抽菸吐出的煙霧,像在對我低語。
腦中浮現出依然散放在鏡前的化妝品,壁櫥裡彩色收納盒裡塞了滿滿的衣服和內衣,還有小廚房籃子裡堆的杯麵。這些都讓我想起我們共同生活過的那些日子的味道。
窩在床上被子裡煩惱三十分鐘左右,我傳了訊息到打工處的Line群組裡。
〈早安,我是伊藤。昨天開始有點咳嗽。現在沒發燒,但是以防萬一,今天想請一天假。不好意思,再麻煩了〉
負責行程管理的人馬上回了訊息。
〈收到。今後的方針下週一會決定,到時再通知大家。畢竟現在情況特殊,我也會跟總部報告一聲。請保重身體!〉
〈謝謝!我覺得應該是一般的感冒症狀,萬一出現發燒等其他症狀也會馬上聯絡的。再請多費心了!〉
一直到上個月中旬左右,大家對感染症多少還有點半信半疑。很多人都覺得,雖然吵得這麼厲害,不過反正症狀跟流感差不多,不用那麼害怕,戴口罩沒什麼意義。儘管有種夾雜了不安和奇妙亢奮的不踏實,但感覺也還在日常的誤差範圍內。
不過來自海外可怕的報導愈來愈多,日本從上個月底左右到這個月初,也開始有風聲傳出可能快開始封城。
終於在五天前,政府做出緊急事態宣言,之前漸漸升高的緊張情緒瞬間爆發。不只在新聞畫面裡,附近超市也實際發生搶購的狀況,藥妝店裡的口罩和消毒水、衛生紙等物品瞬間消失,街上不見人影,我打工的地方也不得不開始因應。我在從自家公寓徒步可至的商店街裡一間大超市經營的熟食店當店員,這個品牌東京都內很多地方都看得到。
店面不大,餐台和冷藏櫃裡排列著裝了熟食小菜、沙拉的三十多個盤子,客人可以從中挑選自己喜歡的菜色,由我們裝進外帶便當盒。工作內容是銷售每天早上從中央廚房做好送來的東西,所以店裡沒有廚房,四個人同時站在店裡會覺得空間有點侷促。三年前開始在這打工以來,菜色一直沒什麼改變,但還有很多常客幾乎每天來,我也很好奇他們怎麼都吃不膩,但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一致性讓顧客覺得安心吧,店裡業績不錯,中午跟傍晚甚至還得排隊。可是上個月底起客數驟減,情況愈來愈失控。好不容易進來的客人還會因為戴不戴口罩而起爭執,或者打來客訴電話抱怨我們防疫措施不確實等等。
我躺在床上心想,剛剛或許不該在Line上說自己有咳嗽症狀。為什麼要撒這種謊呢?刻意在這種非常時期說自己在咳嗽,到底是什麼打算?我也不懂我自己。
過了一會兒,我拿起電話,打開寫有黃美子報導的網站,再次慢慢花時間從頭細看。心情數度低落,覺得手腳變得很沉重。最後我覺得,不管剛剛用了什麼藉口,我很慶幸今天請了假。雖然說去到店裡也只需要站著,可是現在這種狀態實在無法工作。
從床上起身,打開冰箱拿出麥茶喝。接著從壁櫥裡拿出一個箱子。
那是一個邊角被擠壓、蓋子有點破的大鞋盒,裡面放了以前的信件、記事本、筆記等東西。
原本是深藍色的鞋盒現在已經老舊不堪,顏色也褪得很嚴重,以前裝著母親不知從哪裡買回來的高跟鞋。母親在房間裡開心地穿著那雙雪白高跟鞋,大概是太開心了吧,我還記得她鞋也沒脫就這樣坐在榻榻米上吃速食杯麵。我跟母親要來那個空鞋盒,用來放貼紙、漫畫雜誌的附錄,還有跟同學交換的小紙條等等。之後我也習慣了將每個時期想保存的東西放進來。我搬了很多次家,在過程中放棄、遺失了許多東西,但一回神才發現,只有這個鞋盒一直留在身邊。不過平時別說裡面的內容了,就連盒子本身都很少拿起。現在這樣看著它,明明是自己怎麼也捨不得丟、一直留到現在的東西,卻像是在看著別人遺物一樣。
打開蓋子,看到盒子角落有個小小深藍色折疊式手機跟充電器。明明是我自己找出來的,但是發現的那個瞬間心臟還是跳了一下。我把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手機連接上充電器、插上電源,等了三十分鐘左右後長按電源鍵。於是小小的畫面宛如慢慢起死回生一樣又亮了起來,響起呼叫聲。
為了不被任何人聯絡上,我換了電話號碼,把一切歸零,但我還是保留著過去的通訊錄沒有消除,或許是下意識感覺到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需要這些號碼吧。
通訊錄裡只存了十七個電話。
我在十二畫那一區發現了「黃美子」幾個字。選定排在上面幾行的「加藤蘭」這個名字,顯示出號碼。接著又來到十畫的區塊,桃子。玉森桃子。我把這兩個號碼存在現在用的電話通訊錄裡。
我不知道加藤蘭和玉森桃子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
最後一次見面是她們離開那個家的時候。當時我們大概二十歲左右吧。在那之後我跟蘭或桃子都沒有聯絡。如果昨天沒有偶然看見黃美子的報導,可能也不會想起這兩個人。
大家在那個房子裡共度的時間,在我腦中重播,像一段毫無脈絡連接起來的影像。
腦中畫面的解析度忽高忽低,反覆一陣子後許多聲音和表情開始重現。我不覺得現在還能撥通這些號碼,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聯絡這兩個人。不過能夠跟我討論黃美子的只有蘭跟桃子。能跟我共享心中那股不安的,就只有這兩個人了。
我很擔心,不知道黃美子會不會供出跟我們有關的那段過去。
說不定在她接受偵訊時,已經從黃美子房間發現許多我們共同生活時代的證據,暗中展開調查。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坐立難安。現在還沒有人來接觸我,但說不定已經有人先找上蘭或者桃子,她們可能已經被傳喚、找去問話。
冷靜想想,我們幹的那些事可能已經超過時效,不會被追究什麼大罪。我、蘭和桃子當時都還年輕,只是依照黃美子指示行事。但是那琴美呢?到頭來,琴美到底是因為誰、什麼原因而死?我們真的能說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愈細想愈覺得自己被一股分不清究竟算不算恐懼的不安沉沉壓住。我感到胸口被巨大鐵板之類的東西靜靜壓垮,這種恐懼讓我忍不住泛淚。該怎麼辦?應該假裝沒看到報導、不聯絡蘭或桃子,什麼也不說?還是應該向警方坦承自己知道一切?
想像漸漸往不好的方向膨脹,塞滿我整個視野。她們兩個人呢?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電話不可能撥通的。但既然撥不通,打打看也無所謂吧?我把電話放在身邊,拉起棉被蒙著頭想忘掉一切。遮擋掉白晝的光線,我在春天微溫的黑暗中眨了好幾次眼,就這樣睡了一會兒。
我做了場惡夢、難以形容的惡夢。沒有具體事件或者出場人物,只有時間的流逝,但為什麼惡夢總會讓人知道那是一場惡夢呢?就像漆黑又不留情的波浪,不停歇地朝我湧來。睜開眼睛時前胸後背都流了很多汗。於是我撥了加藤蘭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後,聽到輕快的一聲「喂!」我知道自己的下巴正緊張地打顫。
「不好意思,請問⋯⋯這是加藤蘭小姐的手機嗎?」
「是啊。」
蘭稍微壓低了聲音回答。是她。我心臟猛然一跳。
「我、我是花。」
「花?」
「對,我是伊藤花,以前我們一起住過。」
「花?」片刻沉默之後她開口:「……妳是小花?」
「對,是我。不好意思啊,突然打給妳。」我換了邊耳朵接聽,把手機用力往耳朵壓緊:「我沒想到會接通。嚇到了吧,抱歉啊。」
「……怎麼了?妳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以前的手機裡還有。」
「喔。」
我聽到她輕聲嘆了口氣。
「真的很抱歉這樣突然打來。」
「沒關係啦……只是有點驚訝,畢竟也太久沒聯絡了。」
「就是啊,真是抱歉。其實我打電話來,是因為黃美子的事。」
蘭說話的背景有很多孩子開心笑鬧的聲音,還混雜了一些女人的說話聲。這些聲音聽來有點遠,看來她換了個地方說話。
「……黃美子,妳是說那個黃美子?」
「對。」
「她怎麼了?」
「昨天我看到一篇報導,是跟黃美子有關的案子。」
「什麼?」
「我在網上發現的。」
「什麼案子?」
「黃美子被抓了。我也嚇了一跳。現在已經開始審理,我在想這件事說不定會跟我們有關,所以才想跟妳說一下。」
「等一下。」蘭打斷我的話:「什麼意思?我完全沒聽懂。黃美子為什麼被抓?會跟我們有關?這是什麼意思?黃美子說了什麼嗎?」
「沒有沒有,不是啦,黃美子她把一個女人關在自己公寓裡,把人打傷,所以被逮捕了。可能……跟當時做了一樣的事,所以被抓了吧。警方說不定也會追究以前的事,可能⋯⋯很多、很多事都會被抖出來。雖然我還什麼都不清楚,就是覺得有點害怕。」
我大膽地開口問。
「……妳有接到任何聯絡嗎?警察之類的,有人找過妳嗎?」
「怎麼可能啦。」蘭不屑地笑了,但聲音裡也透露出一絲絲不安。
「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很擔心,我在想是不是該去跟警察說清楚。」
「啊?」蘭驚訝地反問我:「說清楚?要說什麼?」
「交代以前的事啊,還有我認識黃美子之類的。」
「等等,妳在開什麼玩笑。」蘭壓低聲音,但加強了語氣。這時好像有人在叫她,蘭用開朗的聲音回了對方一聲OK。
「那個⋯⋯我家裡現在有客人。」
「嗯,我聽到了,抱歉啊。」
「妳現在住哪裡。東京嗎?」
「嗯。」
「我們見面再談吧。雖然說現在有新冠……但這些話可能不要在電話上講比較好。」
「嗯,我也覺得見面說比較好……對了,桃子,還有桃子,我不知道桃子有沒有換電話,最好也聯絡一下桃子吧?如果她能來的話。」
「她不行。」蘭簡短地回了一句。
「為什麼?」
「這我見了面再告訴妳。小花,總之妳千萬不要去找警察,絕對不可以,知道了嗎?」
「好,我知道了。」
我們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後,掛了電話。
2
二十年不見的加藤蘭,整個人感覺跟以前很不一樣。
她跟記憶中一樣個子嬌小,不過身體好像大了一圈,感覺不太平衡。要不是她先發現我、舉手招呼,在這個人並不多的咖啡廳裡,我可能沒辦法馬上認出她。
蘭穿著米色寬鬆棉質長版上衣,戴上整整遮住半張臉的大口罩。染成亮褐色的頭髪在腦後綁成一束,髮際處彷彿用刷子輕刷過的白髪在燈光照射下微泛著光。明顯的茶色眼影和濃濃睫毛膏的眼妝還留著我記憶中的痕跡。
小小的額頭也跟以前一樣。記得有天半夜,我跟蘭、桃子三個人一時興起量起彼此的額頭和眼寬來比較。對了,蘭從那時候起就喜歡化妝,她笑著對不擅長化妝的我說,妳猜靠我的化妝技巧可以讓妳變臉到什麼程度?開始在我臉上嘗試各種妝容,我們三個人看著她完成的妝一起大笑。腦中回想這些往事,一邊看著眼前的蘭,再次認知到確實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覺得胸口隱隱揪痛。
但我們並沒有像一般久別重逢的舊友那樣彼此開心說些好久不見、最近好嗎之類的問候,各自先分別點了飲料。蘭遮住了下半張臉,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在這所有一切都凝滯不動的氣氛當中,我們沉默了好一陣子。
兩杯冰咖啡放上桌後,我開口道,幸好妳認出我了,蘭簡單地回答,那是因為妳在入口東張西望的。她放下刷手機的手,拿下的口罩上沾著濃濃磚紅色的口紅痕跡。
「黃美子。」蘭說:「她到底犯了什麼案子?我搜尋過,但還是搞不太清楚。」
蘭無視於我的緊張,說起話來彷彿自然而然銜接起前不久的聊天內容那樣輕鬆。
「新聞有報導嗎?怎麼樣?感覺不太妙嗎?」
(未完)
第一章 重逢
1.
今後不管我在哪裡生活、長到幾歲、過得如何,應該都忘不了她吧。
但是直到剛剛在偶然刷到的小篇網路新聞上看到她名字為止,我不僅沒這麼想過,甚至沒發現自己連她的名字、她的存在、我們一起度過的時間,還有我們在那裡做過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
吉川黃美子。
腦中有一瞬間掠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同名同姓?不過直覺告訴我,報導上寫的就是那個黃美子。
〈去年五月,東京都新宿區無業女子吉川黃美子(60歲)涉嫌於東京都新宿區內公寓將千葉縣市川市一名二十多歲女性監禁於室內達一年三個...
目錄
第一章 重逢
第二章 財運
第三章 賀開店
第四章 預感
第五章 青春
第六章 試金石
第七章 一家團圓
第八章 著手
第九章 千客萬來
第十章 界線
第十一章 昏天暗地
第十二章 化為泡影
第十三章 黃昏
主要參考文獻
第一章 重逢
第二章 財運
第三章 賀開店
第四章 預感
第五章 青春
第六章 試金石
第七章 一家團圓
第八章 著手
第九章 千客萬來
第十章 界線
第十一章 昏天暗地
第十二章 化為泡影
第十三章 黃昏
主要參考文獻
購物須知
退換貨說明:
會員均享有10天的商品猶豫期(含例假日)。若您欲辦理退換貨,請於取得該商品10日內寄回。
辦理退換貨時,請保持商品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本身、贈品、贈票、附件、內外包裝、保證書、隨貨文件等)一併寄回。若退回商品無法回復原狀者,可能影響退換貨權利之行使或須負擔部分費用。
訂購本商品前請務必詳閱退換貨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