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推薦：彭氏的卓越藝術史研究……探索慈禧的「聲音」。——James Hevia，芝加哥大學歷史系教授( “Review” NAN Nü 26, no. 2, 2024: 357–361.)

《巧妙的顛覆》呈現了中國歷史上最引人入勝的女性統治者慈禧的全新面貌。彭盈真之所以出色，在於她顛覆了世人對慈禧的既有印象：不將其藝術與建築計畫視為無關緊要的娛樂消遣，而是將它們解讀為有效的統治的手段。——Dorothy Y. Ko（高彥頤），哥倫比亞大學巴納德學院歷史系教授

《巧妙的顛覆》提供了對皇室女性的歷史與藝術實踐的全面觀照，使我們得以從女性視角理解晚清歷史。——Yuh...

導論

在北京紫禁城內廷西側的朱紅高牆內，隱藏著一組共十八幅耐人尋味的壁畫，繪於長春宮庭院中的體元殿抱廈戲臺四周和遊廊，取材自曹雪芹（1715–1763）的古典長篇章回小說《紅樓夢》，講述賈氏寧國府與榮國府的悲歡離合。此以鮮活的人物性格、錯綜的人際關係，以及細膩講究的日常場景著稱，自印刷發行以來便風行於宮廷與市井之間。

依據長春宮壁畫的風格特徵、所在位置，以及參與畫家留下的軼事，學界普遍認為其完成於十九世紀末。當時，由中國東北滿族建立的大清帝國正處於慈禧太后（1835–1908）攝政之下，她是近代中國歷史上最具權勢且富爭議的人物之一。其中一幅壁畫的構圖正映照這特殊的歷史時刻：畫中一群人物在賈府內宅遊覽，眾人簇擁著一位乘轎的年長女性，頭頂華蓋突顯其尊貴的中心地位。此人無疑為賈母，即出身顯赫、德高望重的女家長賈太君。雖然她已逐漸淡出日常家務，依然是賈府的最高權威。她公正、富有同理心，並擅長品鑑音樂與室內陳設。將賈太君置於畫面核心絕非偶然，因為慈禧太后對這部流行小說情有獨鍾，甚至曾以此文學角色自況。

自十八世紀以來，紫禁城戲臺空間的壁畫受到歐洲「錯視畫」（trompe l’oeil）影響，產生了革命性變化，突破中國傳統以素淨背景為主的設計。其中最著名的例子是倦勤齋戲臺壁畫，它們將舞臺幻化為紫藤花下的庭院景致。與此相比，長春宮壁畫既非為烘托遊樂氛圍的通俗風景，也非宮廷慣見、帶有象徵或政治意涵的傳統題材。那麼，慈禧為何選擇這些圖像？她期望誰來觀看？她還下令製作過什麼藝術品？顯然，這位皇太后有意藉由藝術發聲。

本書講述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精明一世的慈禧太后，如何運用原本服務於男性統治者的宮廷藝術與物質文化傳統來塑造自身形象。這場跨越半世紀的工程，從謹慎採用，到刻意改造，最終發展為大膽重塑父權範式。慈禧建構出兼具陽剛與陰柔特質的女性統治者形象，從容遊走於性別光譜兩端，將女家長（家族的女性領導者，即英文語境中的matriarch）的象徵性權威轉化為實質政治力量。在強勢女性與儒家父權體制之間矛盾卻共存的動態關係中，她的地位是一個獨特案例。慈禧在政治權力上的運籌帷幄，看似違背所有女性美德，但正如本書所揭示，她的顛覆與通俗印象相反，是一場巧妙的操作，既主張個人權威，也同時維護了清朝的皇權正統。

（略）

本書架構：

本書大致依時間順序，捕捉了慈禧之形象建構計畫中的幾個關鍵階段。巧合的是，她在各階段的特殊興趣，使筆者得以將每章分別聚焦於一種特定的藝術形式。第一章〈精心塑造的人設〉探討的是慈禧的各類肖像，是全書的關鍵核心。本章考察了她對服飾配件的投入，以及她在繪畫到攝影等不同媒介中的肖像，藉由視覺材料勾勒其形象建構的軌跡。章節依序展現她早年幹練的攝政姿態、地位鞏固後以觀音化身的圖像，以及晚年最重要的使命：成為大清帝國的門面。

第二章〈未竟之夢〉聚焦於1873年萬春園的重建計畫，這是慈禧主導的第一項大型營造工程，儘管最終未能完成，卻意義非凡。透過檔案、圖紙與現存模型的分析，可以清楚看出她對此案的積極介入。當時，她已居於園林中規模最大的建築群，仍將寢宮進一步擴建為一處遍布吉祥符號裝飾的巨大空間。雖然工程因連串醜聞與同治的驟逝而中止，卻成為她日後重建頤和園的重要基礎，第四章將詳加論述。

第三章〈性別化的器皿〉圍繞著大雅齋瓷器展開。這批瓷器是慈禧在重建萬春園時的特別訂製，成為她身分建構歷程中的一個關鍵轉捩點。作品藉由頌揚她的生育力，強化了外界對其作為母親與女性統治者的認知；而正是憑藉這層意象，她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地位和無可比擬的政治權力。這些瓷器中難得流露出對家族繁衍的母職願景，而在隨後年代則轉化為對個人長壽的祈求。本章同時也探討宮廷瓷器製作中的男性向度，以凸顯這項委製案的顛覆性，並指出類似的策略在慈禧攝政年間屢次出現。

第四章〈重塑父權空間〉探討慈禧最「隱而不顯」的藝術委託案：1884年重建頤和園。這座位於北京郊區的園林，如今已被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在大多數現代遊客眼中，被視為中國皇家設計的瑰寶。本章旨在將這片皇家宮苑，重新定位為慈禧的園林。章節首先闡明清朝皇室如何透過孝道論述與園林建設的連結，為頤和園的重建鋪路，繼而分析慈禧如何在頤和園的布局與建築設計中，留下所有權印記。

第五章〈雅饋中的公開形象〉探討慈禧最廣為流傳的隱喻式自我形象。本章研究這位女家長書畫的風格與流通機制，其中多數作品是在她遷居頤和園後創作的。儘管署名慈禧的大量作品中，僅有少數真正為親手創作，但整體風格與型式卻相當一致，顯示這些作品是宮廷畫家依其指示而作。她的書法筆力遒勁、墨色濃重，與其花鳥畫中柔和潤澤的筆觸有強烈視覺反差，兩者共同構成一幅兼具陽剛與陰柔氣質的寓言式太后肖像。這些姿態鮮明的藝術品以饋贈形式廣泛流通，用以鞏固受贈者對其形象的認知，並確保他們的忠誠。

終章〈母權的邊境〉以「鳳引龍」圖像為核心隱喻，總結慈禧從未壓抑其性別身分。她並未強行披上父權者的袍服，而是選擇鳳凰這一女性力量的象徵，讚頌自己始於生育的成就。在陵寢這人生最後的舞台上，她牢固地確立了自己的真實身分。她帶有陽剛特質的完整統治者形象，被深藏於僅宗室祭祀才能進入的隆恩殿室內。相對之下，其外部反覆出現的「鳳引龍」圖像，則拔高了儒家理想下女性的角色與責任。因此，這位女性統治者所顛覆的並非儒家的父權制，而是中國儒家性別論述中簡化的性別維度，體現母權和父權交界處的灰色地帶。

導論

在北京紫禁城內廷西側的朱紅高牆內，隱藏著一組共十八幅耐人尋味的壁畫，繪於長春宮庭院中的體元殿抱廈戲臺四周和遊廊，取材自曹雪芹（1715–1763）的古典長篇章回小說《紅樓夢》，講述賈氏寧國府與榮國府的悲歡離合。此以鮮活的人物性格、錯綜的人際關係，以及細膩講究的日常場景著稱，自印刷發行以來便風行於宮廷與市井之間。

依據長春宮壁畫的風格特徵、所在位置，以及參與畫家留下的軼事，學界普遍認為其完成於十九世紀末。當時，由中國東北滿族建立的大清帝國正處於慈禧太后（1835–1908）攝政之下，她是近代中國歷史上最具權...

誌謝

導論
皇室先例
從妃嬪到統治者
尋找慈禧的聲音

第一章　設計出場
善於權術的女性統治者
潮流先驅
觀音化身
大清帝國的面孔

第二章　未竟之夢
重建概況
權力的豐碑
彰顯身分的內檐裝修

第三章　性別化的器皿
清宮瓷器製作
大雅齋瓷器的訂製
擁抱女性氣質

第四章　重塑父權空間
內廷空間的再造
慈禧的新園林居所
操控建築語彙
太后的接見

第五章　雅饋中的公開形象
太后書齋裡的女畫師
繪製正統
內廷書法
書寫權威

結語
母權的腹地

徵引書目
索引

誌謝

導論
皇室先例
從妃嬪到統治者
尋找慈禧的聲音

第一章　設計出場
善於權術的女性統治者
潮流先驅
觀音化身
大清帝國的面孔

第二章　未竟之夢
重建概況
權力的豐碑
彰顯身分的內檐裝修

第三章　性別化的器皿
清宮瓷器製作
大雅齋瓷器的訂製
擁抱女性氣質

第四章　重塑父權空間
內廷空間的再造
慈禧的新園林居所
操控建築語彙
太后的接見

第五章　雅饋中的公開形象
太后書齋裡的女畫師
繪製正統
內廷書法
書寫權威

結語
母權的腹地

徵引書目
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