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殺與童年的疊影——幸運逃過兩次死劫

二〇二五年上映的電影《南京照相館》，又喚起我對南京的沉痛記憶。

一九三六年（民國二十五年），我出生於南京的將軍巷。那時南京是中國首都，在我出生後的第二年，就爆發了中日戰爭。十二月，日軍占領了南京，數週內，一場人類歷史上最慘烈的浩劫——南京大屠殺。近三十萬平民遇害，其中多數為婦孺。

這場人類歷史上的災難，不僅是中華民族的傷痛，更是文明史上的黑暗篇章。

幸運的是，在日本軍隊占領南京的前三個月，因為父親的工作安排，我們全家遷居蘇州，幸運地躲過劫難！

每當我想到自己與南京大屠殺「擦身而過」，除了感嘆生命的無常，也使我成為一個終身的「反戰者」與「和平倡議者」。

沒有任何事情比「和平」更重要。

仇恨可以遺忘，教訓卻要記取

這份深烙於心的歷史記憶，使我深信，做為一個中國人，我們必須了解自己國家歷史上的輝煌時刻，以及那些悲慘的年代。

因此，天下文化為華裔作家張純如（Iris Chang）出版《被遺忘的大屠殺》，書中詳細記錄當年日軍的暴行，包括令人髮指的殺人與姦淫競賽。原書是用英文寫成，寫得更「觸目驚心」。英文書名是《The Rape of Nanking》，編輯都不敢直接翻譯，「Rape」不是屠殺，而是姦殺。

在為《被遺忘的大屠殺》撰寫出版者序時，我寫下：「仇恨可以遺忘，教訓要記取。」這不僅是個人的心路歷程，更是一個民族面對歷史創傷時應有的態度。唯有從歷史中汲取教訓，才能避免悲劇重演。

一九九五年日本發生神戶大地震，我正要從台北搭機回美國，在機場聽到台灣紅十字會發動募款的廣播，立刻撥電話給該會負責人，當下就捐了一筆錢。他覺得這個金額不可思議，再次確認：「這個數字正確嗎？」

那是我一生中，個人單項捐款最多的一次，因為我認為：「不能仇恨一輩子。」仇恨會蒙蔽理性，阻礙社會進步，人道關懷應超越歷史恩怨。

抗戰勝利，父親逃過死劫

離開南京後，我們全家先到上海，一九四二年又到蘇州住了四年，就讀蘇州國民第一小學。

蘇州真是一個文化古城。學校遠足時去過虎丘、南園、滄浪亭等名勝。我們住在十全街五十九號，一九八八年首次回去時，老宅還在。世界文化遺產蘇州著名的網師園，竟然與舊居距離不到兩百公尺。小時候每天經過那大宅，殊不知這裡隱藏了始建於南宋的國寶級園林！

父親念的是師範，擔任過國小校長，個子不高的他卻是我見過最有骨氣的人。他堅守原則，充滿正義感，見到有人打架，一定會跑去勸架，其他人都比他高大，他可能挨了兩拳都不在乎。他非常愛國，中日抗戰時，除了有校長職務，還祕密擔任地下游擊隊召集人，負責江陰、常州、無錫這三個地區。

一九四五年八月初，他被日軍逮捕，寧死不屈。日方公告：將於八月底公開槍決！母親聽到消息時，臉色突變，昏倒在地。我們沒有任何辦法營救父親，只能每天數著日子，度日如年。

隔沒幾天，戰局竟有了我們意想不到的反轉。八月六日，美軍在廣島投下原子彈；八月九日，在長崎投下第二顆原子彈。八月十五日，日本投降。情勢驟變，日軍成了戰俘，父親獲釋。

日本投降那天，也是我們全家團聚的日子！街頭巷尾，鞭炮聲此起彼落，我們除了慶祝抗戰勝利，更慶幸全家兩度逃過了死劫。

逃難中的第一堂經濟課

後來父親在上海找到了一份安定的工作，負責人事及文書。在中國大陸的十三年中，我們有將近八年的時間住在上海靜安區，那是一個安靜的生活環境，因此我學會講流利的上海話。

一九四八年，我考上上海復旦大學附屬中學，那是童年中一段難得安定的時光。戰後的上海馬上恢復繁華景象，堪稱「東方的巴黎」，我們以為從此可以安定下來。當時雖然已經開始國共內戰，但戰場在遙遠的東北，大家對政府仍有信心。

沒想到一九四八年末，戰況急轉直下，十二月，上海陷入戰火，我的國二學業被迫中斷，當時已經非常多人撤離上海。我們家一直等到一九四九年四月初才搭船到台灣。十三歲的我，站在「海張輪」甲板上，望著上海黃浦江岸漸行漸遠。這不是旅行，是逃難。

三天兩夜，我們一家六口擠在甲板，沒有燈光、沒有食堂，食物全靠自備。四周都是同樣倉皇離鄉的人，有人抱著細軟，有人抱著嬰兒，船艙裡瀰漫著不安與茫然。而懵懂的我，把這場逃難視為一場「冒險」。

抵達台灣那天是一九四九年四月三日，原定目的地是基隆港，但這艘噸位龐大的輪船進不去港口，最後改從高雄左營進港。一靠岸，父親讓我第一個下船，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傳說中盛產香蕉、鳳梨、椰子的「美麗島」。

眼前的景象，卻打破了我對「美麗島」的想像。岸邊幾個十歲左右的小孩打著赤膊、光著雙腳，全身只穿一條短褲，脖子掛著方盒，裝著香蕉和冰棒，賣力叫賣。那一幕，我看見兩個地方的落差：上海是因戰爭而「亂」，台灣則是因資源匱乏而「窮」。

「貧窮」是我對台灣最初、也最深刻的印象。

上海的貨幣是金圓券，台灣是用舊台幣，無法相通。父親給了我一包香菸，說可以換些吃的。我拿那包菸換到兩根香蕉，高興地跑回船上。

父親看了搖頭笑道：「你吃虧了。在上海，香蕉是奢侈品；但台灣盛產香蕉，價格非常便宜，一支菸能換一整串香蕉。」

這是我人生第一堂「經濟課」：供給與需要決定了價格。

在那個動盪年代，一位十三歲少年初抵台灣，對這片土地的第一印象是長期資源匱乏下的落後。這份觀察，成為我日後研究經濟發展的起點：如何讓一個落後的社會走向富強？

落腳南港眷村

從高雄北上台北的火車是輛貨車，我們上了貨車車廂，沒有座位，所有人只能席地而坐，每站皆停。顛簸了一整天，接近傍晚，終於在松山車站下車，聯勤六十一兵工廠的大卡車來接，把我們送到暫時的落腳地。那是一個龐大的廠房，被木板隔成兩百多個「格子間」，每個約三坪大小，就是我們一家人全部的生活空間。沒有任何隔音，隔壁夫妻講話或爭吵、孩子哭鬧，都聽得到。在那個完全沒有隱私的公共空間裡，大家很快就被「訓練」得講話輕聲細語。

相比許多人流離失所，我們一家人有地方可住，已經算是幸運了。

台灣經歷日本五十年殖民統治，雖然貧窮落後，但還有些基本建設：道路、鐵路、水電、小學。然而大家最關心的，就是國共的戰況，只是戰亂時期，收音機是奢侈品，報紙也不容易買到。

我立刻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花近一小時，從松山搭公車到台北火車站前的新公園，閱讀公布欄上張貼的《中央日報》。公布欄前面總是擠滿了人，自己個子小，總能擠到最前面。看完新聞後，憑記憶回家鉅細靡遺「報告」給父親聽，無形中培養了我三項能力：關心時事、整理資訊、表達觀點。日後無論教學、出版或演講，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

南京大屠殺與童年的疊影——幸運逃過兩次死劫

二〇二五年上映的電影《南京照相館》，又喚起我對南京的沉痛記憶。

一九三六年（民國二十五年），我出生於南京的將軍巷。那時南京是中國首都，在我出生後的第二年，就爆發了中日戰爭。十二月，日軍占領了南京，數週內，一場人類歷史上最慘烈的浩劫——南京大屠殺。近三十萬平民遇害，其中多數為婦孺。

這場人類歷史上的災難，不僅是中華民族的傷痛，更是文明史上的黑暗篇章。

幸運的是，在日本軍隊占領南京的前三個月，因為父親的工作安排，我們全家遷居蘇州，幸運地躲過劫難！

每當我想到...

知識的領航者，君子風範的推手——致敬高希均教授回憶錄

鄭崇華（台達集團創辦人暨榮譽董事長）

高希均教授迎來九十歲華誕，並付梓其珍貴的自傳，這無疑是台灣知識界、文化界與企業界的一大盛事。高教授身為「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的創辦人，長年來不僅是一位目光如炬的經濟學家，更是推動台灣社會文明進步的關鍵力量。

閱讀整本回憶錄，我們得以一窺這位智者如何以筆為劍、以觀念為引，為台灣社會注入深邃的文化底蘊，與堅定不移的道德座標。

在書中高教授有提到他和我同年，事實上我因戰亂來到台灣後，身分證少報了幾年，但大抵與高教授同樣經歷過大時代的洗禮。而在最近的半個世紀，我們除共同參與了台灣企業力爭上游的歷史進程，高教授更曾與我最尊敬的李國鼎先生共事過，之後並同時以經濟學者與文化人的專業，為台灣社會扮演著暮鼓晨鐘的角色。

當一九七〇年代台達創立之後，也是台灣人才外流最嚴重的時期，然而高教授卻願意回國效力，並一針見血地指出，台灣最缺的不僅是「人才」，而是「人品」。他精準地觀察到，當時的台灣產品與服務缺少品質，消費者缺少品味，而政治人物更漸漸缺少品格。因此，高教授不只一次撰文疾呼，當人品喪失時，人才便可能淪為小人，進而引發社會的惡性循環。書中寫道：「沒有人，不能做事；沒有人才，不能做大事；沒有人品，不論做小事、大事，都會壞事。」這份對社會道德底線的堅持，在他的文字裡展露無遺。

讀完整本自傳，會發現高教授最令人敬佩的思想貢獻之一，即是極力倡導「君子」的典範，並為此設立許多獎項。以「君子企業家獎」為例，高教授深信，經濟的繁榮與科技的應用，固然需要企業家去推動，但文明的進步與社會的和諧，企業家就必須具備「利人、利他、利天下」的胸懷；當君子的特質展現在企業家身上時，將會比一般的企業家更懂得經營企業，也比單純有良心的企業家，更能發揮社會責任。

高教授曾以經濟學家熊彼得對「企業家精神」的定義，將第一屆「君子企業家」的獎項頒給我，我實在愧不敢當。但對台達而言，當初設立的目的確實並非僅為了賺錢，而是要為人類社會謀福祉，這句話我不是只在外面講，我在公司內部也不斷地跟同仁灌輸這樣的觀念。高教授筆下所推崇的謙虛、感恩、自律、分享等企業家特質，也時時砥礪著我要為同仁做出正確的決定。

記得在台灣還僅有少數企業關注環境議題時，《遠見》雜誌與「天下文化」出版社，就已不斷將全球最新的環保知識與倡議，透過報導與書籍引進台灣，足以看見高教授的高瞻遠矚。他在自傳中對和平的追求，更是經歷過戰火的我們這一輩，最深刻的體悟。如何讓下一代仍然能享受和平，發揮各自的天賦，為人類社會做出貢獻，本應是每一個人都該去努力的。

誠摯推薦這本重量級自傳給所有關心台灣未來、尋求人生價值的讀者。無論是帶領團隊的企業領袖，還是正揚帆起航的年輕世代，都能從高教授九十年的智慧結晶中，汲取到無窮的力量，且跟隨他的腳步，共同追求一個經濟繁榮、洋溢著君子風範的美好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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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巨流河》，永遠的高教授——讀《高希均回憶錄》有感

周俊吉（信義企業集團創辦人）

初讀高希均教授這本回憶錄，腦海中不禁浮現齊邦媛老師的《巨流河》。齊老師刻劃的是戰火中知識份子的靈魂漂泊與文學傳承；高教授的回憶錄，則是以生命為經、觀念為緯，交織出台灣半世紀來的經濟發展與思想轉型。兩者一為文學之河，一為思想之流，遙相輝映。

高教授出生於風雨如晦的一九三〇年代。隨家人來台時身無長物，唯有對知識的渴望。書中最令人動容的，是那段「單程機票」的往事。當年物資極度匱乏，父親決定提早退休、母親四處張羅，全家傾盡所有只為換得一張跨越太平洋的單程機票，那不僅是負笈異鄉的憑證，更是一個家庭將所有希望託付給「教育」的象徵；一如他的深刻領悟：「讀書，就是自救之道」。

高教授沒有辜負這份期望，嚴以律己一路苦讀，成為美國威斯康辛大學經濟學教授。然而，他的影響力遠不止於學術殿堂。一九七七年，他引進並推廣美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傅利曼的名言：「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一語道破市場經濟的本質；一九八二年，他進一步提出「經濟人的腦、社會人的心」，主張追求效率的同時，更要重視公平與責任。這些觀念，至今仍具有穿透時代的力量。

法律系出身的我在一九八一年創業，對於市場與企業的理解，正是在這樣的思想啟蒙中逐步成形。「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提醒必須腳踏實地、尊重市場法則；「經濟人的腦、社會人的心」，則為企業經營指引了更高的價值方向。

白手起家的道路，無疑是「經濟人」的實踐——講求效率、紀律與成果——但創業初衷始終帶著「社會人」的關懷。因此，多年來持續投入企業社會責任與永續發展，從CSR到ESG，不是為了評比或獎項，而是相信企業的真正價值，在於讓社會因為有我們而更好。

也因為這樣的執著，常有機會在不同場合與高教授碰面。每一次相遇，都像是倡議者與實踐者的對話，提醒著我持續前行。高教授之所以令人敬重，在於從未將經濟學局限於數字與模型，而是始終關注人與社會的整體發展；他創辦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長年推動閱讀與公共對話，讓「進步觀念」在社會中生根發芽，這讓他在經濟學家之外，更成為一位為社會引路的思想者。

在現今這個速度為王的時代，閱讀一本時間尺度橫跨九十年的書，反而會讓人慢下來，重新思考：什麼是選擇？什麼是責任？一個人、一家企業，該走向何方？

這本書，不僅是人生紀錄，更是一套歷經考驗、依然穩健的「人生演算法」。回首那張單程機票，高教授留下的不只是成就，而是一條持續流動的思想之河。無論何時回望，始終看得到那個點燈引路的身影——也正是我們心中永遠的高教授。

自序 再回到台北的激動

（一）滿載而歸

進入二十一世紀，與內人麗安搬回到了青少年生活過的台灣（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五九年），我們分別在南港與左營讀書長大，都是軍人子弟，都在台中讀大學（興大與東海）。離開台灣時，我二十三歲（一九五九年）出國時，心中是一種「一無所懼，走向世界」的心情。

在美生活四十多年後，二十一世紀初，重新踏上成長的地方，卻是「一無所有，滿載而歸」。「一無所有」是指有形的財產（包括自己住宅都捐給任教的威大），「滿載而歸」指的是無形的「經驗」、「學問」、「見識」的增加。回到台灣的那一刻，更是充滿深刻而親切的激動。

（二）重要人物的參與

回到台灣後，曾受邀參加過不少重要人物的紀念會與新書發表會中致詞，這些人物包括了李國鼎、郝柏村、星雲大師、張忠謀、連戰、沈君山、漢寶德、齊邦媛、賴清德、孫震、曾志朗、洪蘭、劉兆玄、游錫堃、江宜樺、施明德、呂秀蓮、蘇貞昌、史欽泰、馮世寬、尹啟銘、謝孟雄、鄭文燦、蔡其昌等。〔本書以及二年前出版的《打造台灣軟實力之島》（五卷），都有他們的事蹟。〕

（三）正派經營

做為一個讀書人，自己在台灣從未去過不合適的場合（如賭場、酒家）。我們「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松江路九十三巷）的辦公室及設立的「人文空間」，是我們工作及活動的中心（不可能豪華，但也不寒酸），三百餘位同仁，在工作與時間安排上充實而有規律。四十年來，與王力行發行人主持的事業群，財務完全獨立自足。

我們嚴格地自我要求，完全正派經營。這是我們的原則與信念。這樣的堅持，讓我們在這四十多年裡，得到許多各界重要人士對我們無私的協助、分享、鼓勵、讚許、參與，令人深感溫暖與感動，我與王發行人要利用這個機會，公開地表示感謝：

丁渝洲將軍、龔家政院長、嚴長壽創辦人、李德財校長、梅可望校長、周行一校長、蔣孝嚴次長、黃年社長、黃效文博士、葉萬安副主委、張善政市長以及多位董事長：郭台銘、宣明智、呂學錦、黃男州、吳敏求、張安平、張孝威、盛治仁、黃鯤雄、尤利春、陳美伶、梁天龍、馬志剛等等。還需要特別感謝四位科學家的三十多年長期指導：林和、牟中原、李國偉、周成功。

我自己也要特別感謝在健康上照顧我的五位名醫：張心湜、黃達夫、魏崢、陳威明、邱冠明。

（四）成為更好的人

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大家能留下一些值得後人懷念的事，是值得努力的。

希望自己這本回憶錄，能鼓舞每一位友人，成為更好的人。

在自己這本回憶錄中，我一定要誠摯地感謝四十多年前一起創辦出版事業的王力行董事長與張作錦總顧問：共同奮鬥的楊瑪利、許耀雲、楊慧婉、楊永妙等「老臣」及已退休的林天來：年輕一代的吳佩穎（天下文化總編輯）、駱俊嘉（遠見創意製作創意長）、張議文（設計中心總監）：參與本書的副主編黃筱涵及辦公室主任林素伶；當然還有三百餘位同仁的認真努力與默默地貢獻。

此外，還有將外文作品忠實且精準翻譯成中文書籍的廖月娟、林俊宏、齊若蘭、楊玉齡等譯者。在推廣閱讀有共同的信念與價值，感謝證嚴法師、馬玉山、吳清友、蔡明忠、童子賢、李祖德、陳恆和的引導和鼓勵。

（五）三代家庭

做為終生是個讀書人，經歷過戰亂，家無餘財，手無寸鐵，也無公職，就靠能找到一本書、一張桌、一枝筆，不間斷地學習，是上天的恩賜，也是社會給我的機會。

最後我要和好友分享：六十多年（一九六〇年）前麗安（二十二歲）和我（二十四歲），在美國當留學生時結婚建立的一個美滿的家庭，依然美滿。我們在婚後三年內有了二個孩子，男孩兆均（Richard）、女孩兆安（Joanne）。他們也早已成家立業，Richard一家有四個孩子；Joanne一家有二個孩子，也都已大學畢業。二家全是虔誠的基督徒，他們充滿了熱情，忙於公益，樂在工作，常往返於美、加、台等地。

知識的領航者，君子風範的推手——致敬高希均教授回憶錄

鄭崇華（台達集團創辦人暨榮譽董事長）

高希均教授迎來九十歲華誕，並付梓其珍貴的自傳，這無疑是台灣知識界、文化界與企業界的一大盛事。高教授身為「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的創辦人，長年來不僅是一位目光如炬的經濟學家，更是推動台灣社會文明進步的關鍵力量。

閱讀整本回憶錄，我們得以一窺這位智者如何以筆為劍、以觀念為引，為台灣社會注入深邃的文化底蘊，與堅定不移的道德座標。

在書中高教授有提到他和我同年，事實上我因戰亂來到台灣後，身分證少報了幾年，但大抵與高...

推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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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再回到台北的激動
前言 「和平幸福」是現代文明的歸宿——兩岸領導及人民的共同榮耀
第一章 閱讀救自己——從眷村、農村到世界村
（一）南京大屠殺與童年的疊影——幸運逃過兩次死劫
（二）以文字為徑，奠定根基——在「台北商職」讀書的黃金三年
（三）及時報國，踏上經濟學路——進入「台中農學院」就讀
（四）立志出國，學習英文——嚴師啟蒙加上苦讀
（五）一張單程機票，改變一生命運——申請美國研究所
第二章 一切靠自己——在美國讀書與教書生活
（一）進入兩個世界——接受新思維與西方文化
（二）博士前，撰寫台灣第一本經濟發展專書——《經濟發展導論》
（三）二十八歲開始執教——導生變成「耶魯」最不可或缺的投資長
（四）教學相長——做一位「內外」兼顧的知識人
第三章 書生返台——逐漸投入政策建言
（一）一九六九年，走近國家建設現場——暑假回台擔任經合會顧問
（二）〈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一位知識份子的諍言
（三）見證台灣「經濟奇蹟」——研究台灣經濟發展模式
（四）「生活素質」是經濟發展最終目的——主持「生活素質研究中心」
（五）邀請諾貝爾經濟學家訪台——傅利曼與趙耀東辯論
第四章 世界是不平的——從丹麥到蘇聯、波蘭、匈牙利、以色列
（一）丹麥——文明力量勝過軍備
（二）蘇聯——高壓管制下的帝國
（三）波蘭——體會自由的真諦
（四）匈牙利——政治阻礙經濟發展
（五）以色列——不能被輕視的小國
第五章 透過書本傳播進步觀念——「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的創辦與耕耘
（一）從讀者到出版者——《天下》到《遠見》
（二）相信閱讀的力量——「天下文化」與「九十三巷人文空間」
（三）培養大格局的未來公民——「小天下」出版與《未來少年》、《未來兒童》、《未來親子》雜誌
（四）管理水準與世界接軌——《哈佛商業評論》中文版　
（五）喧囂中守住真實——民意、治理與評比之間的長期耕耘
（六）從「負債」變「資產」——在《50+》看見台灣的新希望
（七）傑出的「領導」創造「影響力」——「領導影響力學院」
第六章 我的中華情懷——心繫兩岸交流與和平
（一）記錄時代，責無旁貸——與方勵之夫婦交往
（二）兩岸的第三條路——理性、耐心與制度
（三）用軟實力突破國際困境——亞太經濟合作會議
（四）「台灣經驗」，不只是台灣的——大中華經濟圈
（五）推動兩岸交流——遠見雜誌華人企業領袖高峰會
（六）雙手緊握的是「和平」——馬習會
第七章 接軌世界重要思潮——邀請七位國際大師來台演講
（一）「一無所懼」到「一無所有」——回台灣的決心
（二）麥可．波特——我們都是「競爭力」的信徒
（三）查爾斯．韓第——比政府更能改變世界
（四）彼得．聖吉——點燃台灣學習之火
（五）約瑟夫．奈伊——軟實力是台灣真正的出路
（六）湯馬斯．佛里曼——全球化浪潮中的清醒者
（七）傅高義——搭建「東西方橋梁」的大學者
（八）史迪格里茲——「大政府」治理挽救美國
第八章 三位我尊敬的智者——李國鼎、郝柏村、星雲大師
（一）改變我事業軌跡的人
（二）李國鼎——一位決策者的高貴靈魂
（三）郝柏村——出將入相的傳奇一生
（四）星雲大師——佛教在人間，幸福在和平
第九章 向十四位重要人物學習
（一）企業與人生都有「兩座山」——利潤與責任、奮鬥與分享
（二）于宗先——高度有執行力的院士
（三）張忠謀——全球化與地緣政治夾縫中的「三贏」
（四）謝孟雄——文理兼修的謙謙君子
（五）鄭崇華——遠見高峰會第一位「君子企業家」
（六）馮世寬——大鵬展翅，和平高飛
（七）史欽泰——科技界的一代典範
（八）胡志強——使命必達，以身作則
（九）蔡長海——醫療和教育志業的奉獻者
（十）蘇起——增加「居安思危」的警覺，減少「居危思安」的錯覺
（十一）劉宇環——台灣走向科技島的推手
（十二）周俊吉——堅持以「信義」為己任
（十三）梁天龍——責任，是驅動前進的動力
（十四）張明正、陳怡蓁夫婦——創意、魅力、樂在工作
第十章 個人要「把人做對」，國家要「和平幸福」——九十歲的人生感悟
（一）自我要求——把人做對，把事做好
（二）自我實踐——分享勝於擁有
（三）持續壯大——台灣「生命之樹」
（四）九十歲的心願——和平幸福
附錄
（一）高希均大事年表
（二）中文人名索引
（三）英文人名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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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閱讀救自己——從眷村、農村到世界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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