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星族救我！

莓心絕望地掙扎，試圖奮力掙脫暗尾的利爪，但他的爪子深戳進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她就快沒力氣了，就快被招架不住的劇痛給完全吞沒了。儘管她使盡全力，可湖水最終還是淹沒了她的頭頂。

這隻邪惡的貓毀了影族！這個念頭令她陷入絕望的迷霧，而我還助了他一臂之力……

莓心記得惡棍貓暗尾剛到森林時，多具說服力。他誘引她和其他族貓一起背棄影族，加入他稱之為「親族」（Kin）的團體。直到後來她才明白，他打算用他邪惡的爪子掌控整座森林。反對他的貓兒都將成為他宣洩殘暴怒火的出氣筒。

就像我一樣……我的腦袋真是長了跳蚤！

當湖水灌進鼻子和耳朵時，莓心鼓足最後一絲勇氣—她必須活下來、她必須彌補自己的過錯。

我一定要拯救我的部族……以及所有部族……免受這個入侵者的傷害！

莓心刻意讓身體癱軟下來，彷彿早已死在這令她窒息的湖水裡似。沒過一會，她感覺暗尾鬆開了爪子，並用他那強而有力的後腿將她踢遠，意圖讓她沉入湖底。於是她任由自己漂浮在湖面下，盡可能地閉住氣。此時陽光正在她頭頂上方婆娑搖曳。

等到自己胸口悶痛到再也無法忍受時，莓心才準備泅水。我漂得夠遠了嗎？她焦急地想道。但她不能再拖下去了，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她奮力地往後踢水，直至頭顱破出水面後猛吸口氣，拚命泅游，遠離暗尾。原以為會聽到對方在她後方咒罵的聲音，但他似乎沒發現。在那個當下，光是恐懼就足以逼迫她把最後一絲力氣灌進全身緊繃的肌肉裡。

雖然我不是河族貓，她心想，但暗尾再也抓不到我了。

待遙遠的湖岸出現在莓心的視線時，她的體力早已消耗殆盡。她抱著終於解脫的心情，氣喘吁吁地將自己拉上乾燥的地面，並用力抖動全身毛髮。她四處張望，發現前方有大片的蕨葉叢，其後緊鄰著濃密的灌木和樹林。這裡看起來像河族的領地。

她踉蹌站起，彷彿隨時可能倒下，但她仍舊撐著步伐，蹣跚地走進灌木叢，渾身顫抖地直倒在接骨木下方柔軟的枯葉裡。她很想跑回影族，但已經沒有影族可回了。

莓心虛弱地舔落身上的湖水，同時在心裡暗自許諾，未來若有機會重建影族……倘若花楸星和她的族貓願意原諒她曾錯跟暗尾，允許她返回影族的話……她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她摯愛的部族再次強大。她將成為森林裡最忠誠的影族貓。

並且永遠不讓外來者輕易騙取她的信任。

第一章

霜掌緊張到全身毛髮微微刺痛，河族營地裡的空氣同樣充斥著緊張的氛圍，彷彿暴風雨即將來襲。她環顧四周，舉目所及皆是受傷的戰士。有的躺在地上舔著傷口，無力的眼神和低垂的頭顱透露著深切的挫敗感；有的則緊靠在一起，氣憤難平地竊竊私語，不時對虎星和那些戰勝的影族貓投以敵意的目光。

不久前，河族還是個生氣蓬勃、欣欣向榮的族群，然而隨著族長霧星和副族長蘆葦鬚相繼死亡後，部族便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內疚與悔恨掃過霜掌全身。身為唯一能跟星族交流的巫醫貓，她本有責任為部族找到新任族長。但我失敗了，她可憐兮兮地想道，而且還失敗了兩次。

就在其他部族察覺河族深陷困境之際，影族族長虎星第一個發動攻勢。他自認唯由他來領導，才可以拯救這個失去族長的部族免於混亂，而日漸衰敗的河族竟無力阻止他的接管。

此刻的虎星跳上高樹樁。活像他是族長似！霜掌憤憤不平地想道。我母親才應該站在上面，我曾得到星族降下的徵兆，說她是我們下一任的族長。她一想到捲羽在前往月池的途中被狗群撕咬的恐怖畫面就忍不住全身發抖。捲羽本來能成為偉大的族長。

當虎星開始向她的族貓發言時，霜掌轉過身不想理會。她改走到錦葵鼻那，幫忙舔他耳朵上的裂傷，那傷口上的血正滲入他淺色的虎斑毛皮裡。

「我不敢相信我們的族貓竟會聽從別族的命令。至少也該由鴞鼻下達指令，對吧？」他氣憤地為他的兒子打抱不平。

霜掌繼續忙著舔舐他的傷口，藉故不回應。在捲羽之後，我曾以為鴞鼻注定要領導我們。我怎會錯得那麼離譜呢？鴞鼻已經向虎星坦承他沒有得到九條命，但只有霜掌、蛾翅、躁片和鴞鼻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他不相信自己適任河族族長。

「我們需要組織狩獵隊。」虎星宣布，「我希望有貓自願參加，畢竟你們並非全都受了重傷。」

但沒有貓兒願意聽他說話，就算在聽，也故意不理。他們都帶著陰沉的表情瞪著影族族長。錦葵鼻得意地遊目四顧，很高興族貓們都不肯聽虎星的指揮。

「快點！」虎星低吼，同時不耐地甩著尾巴，「你們以為會有獵物自己跳進你們的嘴裡嗎？」

他剛說完，水花尾便踉蹌起身，同時炸起了肩毛。「為什麼我們要聽你的命令？」他瞪著虎星質問道，「為什麼不是鴞鼻來掌管？我知道星族還沒給他九條命，但至少他是河族貓選出來的族長！」

霜掌的族貓大多點頭贊同水花尾的話，並低聲附和。霜掌擔心這隻年輕公貓恐會激怒虎星，可當影族族長再度開口時，他的聲音冷靜且慎重。

「也許該有誰來說明一下月池那裡發生的事，」他開口道，「還有，為什麼鴞鼻到現在還不是鴞星？唯有更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才能繼續前進。」

他語帶尖銳，說話時，兩眼直盯著鴞鼻。霜掌強忍驚恐……她相信虎星已經察覺個中問題所在……他恐怕比河族貓更快看出端倪。此刻河族貓開始往鴞鼻的四周聚攏。

「鴞鼻，到底出了什麼事？」黑文皮問道。

豆莢光的眼裡滿是困惑。「對啊，為什麼你沒有得到九條命？」

鴞鼻表情痛苦，他盯著自己的爪子，顯然不願回答。霜掌意識到河族貓也都在看著她和蛾翅。但蛾翅無視族貓們質疑的目光，緊閉嘴巴，不發一語。

要是虎星開始質問我，我該說什麼呢？我該告訴他我心裡一直以來的疑慮嗎？霜掌盯著自己的爪子。她與星族交流的疑慮，連自己的族貓都未曾分享，自然不可能先告訴虎星！

霜掌不知道該怎麼辦。蛾翅打從一開始就想隱瞞河族的問題，要是霜掌透露了月池那的遭遇，她一定會氣炸。霜掌敏銳地察覺到虎星那雙犀利的琥珀色目光正盯著自己，直到鴞鼻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身子，抬頭發言。

「我不能成為你們的族長，」他解釋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地，「而且永遠不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知道自己沒辦法成為好族長，所以我沒有完成儀式。」

當鴞鼻坦承一切後，營地裡響起了憤怒的吼聲。

「你為什麼要拒絕星族的召喚？」水花尾瞪大眼睛，驚訝地問道。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們？」蜥蜴尾追著問。

霜掌雖然慶幸自己還沒開口就真相大白，可當虎星以嚴厲的目光掃視整片營地時，她仍不由得心頭一縮。「是你們建議鴞鼻對我們說謊的嗎？」他喵聲道，「就像你們在大集會上撒謊一樣？這正是你們的問題所在，」他繼續說道，爪子深戳進高樹樁裡，「你們不斷撒謊，只會讓事態更加惡化。鴞鼻……」他向那隻棕色虎斑公貓尊敬地垂頭致意，「我敬佩你的誠實。不論星族認可與否，顯然河族目前並沒有真正的族長—這正是我來這裡的原因。」他的目光再次掃向河族貓，態度漸趨威嚴，「所以，沒錯，你們得暫時服從我的命令，直到你們找到真正的族長為止，以免整個部族就此瓦解。」

他這番話引來更多憤怒的吼叫，但虎星仍站在高樹樁上不為所動。幾隻河族貓開始朝他步步逼近，利爪外露，毛髮豎得筆直。

一想到可能再次濺血，霜掌的肚子瞬間翻騰，因為她的族貓根本打不過虎星。虎星的戰士正緩步趨近高樹樁，可沒等河族貓出爪，兔光便搶先一步攔住他們。

「你們腦袋裡裝蜜蜂了嗎？」他質問道，「你們如果受傷了，就去找蛾翅療傷，如果沒受傷，就去捕獵。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河族拿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暮毛發出不滿的冷哼聲。「我們為什麼要聽兔光的？」她低聲咕噥道，「他曾在影族待了那麼久，都快是他們的一分子了！」

兔光正張嘴準備為自己辯解，但還沒來得及說話，暮毛便早一步氣沖沖地轉身怒視鴞鼻，不悅地甩動著尾巴。

「這都是你的錯！」她低吼道，「如果你在月池履行了你的任務，我們現在就有族長、就能要求虎星和他那群長滿疥癬的戰士滾出我們的領地！」

「妳這樣講太不公平了！」冰翅抗議道，她跑進兩隻貓兒中間，把尾巴搭在鴞鼻的肩上安撫他，「沒錯，我們是需要族長，但不是一位明知自己不適任的族長。鴞鼻選擇退出，是為他的部族做了一件勇敢且正確的事。」

面對族貓的這番話，暮毛只能以憤怒的嘶吼回應。

霜掌看到河族裡有一兩隻貓點頭附和。當冒牌貨灰毛掌控雷族時，曾說服霧星流放蛾翅；而各大部族群起對抗他後，霧星也將冰翅和兔光流放，因為當時整個河族都支持灰毛，唯有冰翅和兔光違抗霧星的命令，準備聯手擊敗他。虎星那時曾接納他倆加入影族，他們也一直待在那，直到「迷霧之光」在黑暗森林裡擊敗灰毛後，霧星才允許他們回歸。霜掌能理解她的族貓為什麼有所懷疑，同時也意識到，他們並不想在影族面前拒絕族貓所下達的命令。

兔光正張嘴準備為自己辯解，但還沒來得及說話，暮毛便早一步氣沖沖地轉身怒視鴞鼻，不悅地甩動著尾巴。

「這都是你的錯！」她低吼道，「如果你在月池履行了你的任務，我們現在就有族長、就能要求虎星和他那群長滿疥癬的戰士滾出我們的領地！」

「妳這樣講太不公平了！」冰翅抗議道，她跑進兩隻貓兒中間，把尾巴搭在鴞鼻的肩上安撫他，「沒錯，我們是需要族長，但不是一位明知自己不適任的族長。鴞鼻選擇退出，是為他的部族做了一件勇敢且正確的事。」

面對族貓的這番話，暮毛只能以憤怒的嘶吼回應。

序章

星族救我！

莓心絕望地掙扎，試圖奮力掙脫暗尾的利爪，但他的爪子深戳進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她就快沒力氣了，就快被招架不住的劇痛給完全吞沒了。儘管她使盡全力，可湖水最終還是淹沒了她的頭頂。

這隻邪惡的貓毀了影族！這個念頭令她陷入絕望的迷霧，而我還助了他一臂之力……

莓心記得惡棍貓暗尾剛到森林時，多具說服力。他誘引她和其他族貓一起背棄影族，加入他稱之為「親族」（Kin）的團體。直到後來她才明白，他打算用他邪惡的爪子掌控整座森林。反對他的貓兒都將成為他宣洩殘暴怒火的出氣筒。

就像我一樣……我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