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未央‧墨猶溫
文‧編輯部
手邊是《大觀》月刊第二○○期的清樣,新紙潔白、墨色瑩亮。一旁擺著創刊號—二○○九年十月號第一期,紙張有點泛黃,圖版顏色依現在標準看來稍稍偏濃,但那份小心翼翼的生澀,摸起來卻還是溫的。從那個桂花飄香的深秋,到眼下這個數位浪潮洶湧的初夏,《大觀》月刊竟已陪伴大家走過了十七個年頭。
十七年,兩百個月,六千零八十七個日子。我們真的就這樣,一期一期地走了過來。
創刊號扉頁上的字,現在讀起來還是清清楚楚—「以無比的熱誠和遠大的理想以及永續的堅持」、「藝術絕不該只是小眾的享有,而應是大眾的心靈財富」。《大觀》誕生的初衷,很簡單,卻也很不容易。中國繪畫史這麼長,長到很多畫家的名字只剩下一個條目、幾行字。他們不是不重要,只是沒人停下來問:這個人一生走過哪些地方?他畫過哪些畫?他的朋友圈長什麼樣子?所以我們開始挖掘。仔細地過眼每一張存世的珍貴畫作,一一比對作畫風格與筆墨技巧,蒐集年代、題跋、印鑑所能揭示的蛛絲馬跡,對照翻看舊期刊與報紙,努力還原畫家真正的生平故事和人生經歷。這些功夫,大部分讀者看不到,但我們自己知道,當那些畫家慢慢有了清晰的臉孔,當那些畫作終於能被說清楚來龍去脈,那種快樂,是紮實的。
歷史的洪流浩浩蕩蕩,一本雜誌能做的不過是一粟之微。然而,哪怕是一粟,也是留下來了。
這十七年來,有許多期專題深獲博物館和拍賣圈的朋友肯定。他們告訴我們,某件作品終於有了明確的身世和出處、某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作的名家,終於有了可資參考的標準品。而我們最欣慰的,是在美感欣賞之外,一幅幅作品如同一幀幀歷史的留影,讓今天的讀者清楚地感受到某些時代的風氣與變革、某些畫家的困境與突破。畫,從來不只是畫;它是活過的證據。
謝謝一直陪伴我們的讀者,你們的支持與指正,是我們前進最大的動力。做出停刊紙本的決定,心裡是不捨的。但那份與大家一起看畫、讀畫,為畫史補白的心意,沒有變,也不會變。
第二○○期不是句號。比較像是一個深呼吸,停一下,看看來路,也展望前方。
丹青未央、墨跡未乾。溫度始終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