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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徵求有驚喜
第一章 穿越後，我有個可以原地出道的未婚夫
大唐天寶十四載，李幼薇穿越後的第三天，得知了一個噩耗。
「娘子，顏三郎再有兩日便到平原郡了。」
李幼薇剛喝進去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誰？」
青禾一臉奇怪。
「顏三郎呀，老爺早年為您訂下的夫婿。」
穿越前，母胎單身二十三年，穿越後直接發對象？還是包婚配的？
李幼薇精神立刻來了。
「長得怎麼樣？」她問。
青禾愣了愣。
「長得……很好看。」
「有多好看？」
青禾認真地想了一想：「平原郡的小娘子們若是見了顏三郎，恐怕連路都不會走了。」
很好。開始期待了，但期待歸期待，現代還是得回。於是當天中午，她又偷偷溜去蓋節湖。
春日晴好，湖面波光粼粼。
一個穿著藕花淺粉色襦裙的女子蹲在岸邊思考人生。
她伸手拂開湖面，湖水順著指尖流淌，一股清涼直直沁進骨頭裡。
三天前，她就是從這裡醒來的。
按照穿越小說定律，是不是再跳一次就能回去？想到這裡，她站起身。
深吸一口氣。
閉眼。
準備縱身一躍。
下一個瞬間──
腰間忽然一緊。一隻有力的大手驟然箍住她的腰側，整個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回去，天旋地轉間，李幼薇撞進一個硬實微涼的懷抱。
李幼薇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隻寬大的手掌順勢扣住她的上臂，骨節分明的那雙手極大，輕易裹住她纖細的胳膊，雖然力道收得克制，卻絲毫不給她再往前半步的餘地。
來人將她牢牢困在懷中，兩人身軀緊貼，呼吸交纏。鼻尖縈繞著淡淡墨香，還有一絲不易發覺的沉香。
耳邊傳來一道低沉且帶著一絲責備的聲音。
「阿薇，胡鬧什麼？」
她睜開眼，然後愣住。
如果說過去二十三年，李幼薇一直不相信什麼叫陌上人如玉。
這一刻，她信了。
眼前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形頎長挺拔，甚至給人青松覆雪之感。
一襲月白暗繡雲竹紋圓領錦袍，腰束玉帶，肩寬腿長，站在春日桃花間，像是從一幅精心描摹的圖卷裡走出來的人物。
眉骨生得極好，鼻梁高挺，唇色淺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藏在眉骨的陰影裡，分明溫潤含笑，卻莫名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微風拂過，粉白桃花恰好落在他肩頭錦紋之上。清淺桃香、書卷墨香，混著他衣間清雅綿長的沉香纏揉在一起，真正稱得上色、香、韻三者俱全，清雅不染半分市井俗氣。
李幼薇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真的是古人？到現代來都可以直接原地出道了！
見她呆住，男人微微挑眉。
「阿薇？」
李幼薇脫口而出。
「你長得真好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說這種話。下一刻，他的唇角緩緩揚起。 「數年未見，阿薇倒是比小時候膽大許多。」
李幼薇還沒來得及說話，遠處忽然傳來青禾的聲音。
「娘子！」
青禾一路小跑步過來。看到男子，連忙行禮。
「見過顏三郎。」
顏三郎？李幼薇腦中轟的一聲。
等一下……顏三郎？未婚夫？
李幼薇猛地抬頭。
男子垂眸看她，唇邊仍帶著淺淺笑意。
「怎麼？不認識我了？」
完了。
好像真的是未婚夫，還是個極品未婚夫。
見李幼薇呆住，青禾連忙解釋道：「顏三郎見諒，娘子前幾日落水受了驚嚇，大夫說記憶有損，忘了許多事。」
聞言，顏季明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李幼薇臉上，那雙溫潤的眼睛像是要將人看透。片刻後，他忽然向前一步。
「為何剛才要跳湖？ 」
李幼薇隨便找了個理由說：「天熱，我想游泳。」
顏季明瞇起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看著她不自覺低頭露出的頭頂。
「真的？」
「不然呢？餵魚啊？」李幼薇理不直氣也壯。
顏季明當然不相信。方才他從湖邊過來，遠遠便看見那抹淺粉身影蹲踞湖畔，指尖反復撥弄湖水，之後又反反復復挪著腳步，一副欲縱身躍入湖中的模樣。
拉住她的時候，只覺得那腰肢細軟；等低下頭細看，懷裡的人眉眼生得圓潤柔和，杏眼清澈。一副乾乾淨淨、不染塵俗的清純嬌俏模樣。
這副模樣，就算撒謊也是可愛。
「罷了，喜歡玩水，改日讓府裡清了冰池，讓妳玩個夠。」
怎麼感覺自己被說得像一隻猴子？李幼薇忿忿地想。
「野湖水深流急，以後別來了。」顏季明又往前一步，距離驟然拉近，李幼薇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倆人在岸邊聊了小半個時辰，憑藉記憶有損的理由，無論顏季明問什麼，李幼薇總算都能圓過去。
顏季明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
「那阿薇還記得小時候說過什麼嗎？」
李幼薇下意識地問：「什麼？」
顏季明的眼底浮出幾分笑意。
「妳說，長大後要嫁給我。」
轟──
李幼薇的臉瞬間熱了。
顏季明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終於笑出聲來。
春風穿過桃林，吹落漫天花瓣。
那一刻，李幼薇還不知道，眼前這個讓她心跳失控的少年，會在一年後，成為《祭姪文稿》中那個名垂青史的人。
第二章 糟了！未婚夫是顏季明
顏季明。四季之季，光明之明。
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李幼薇手中的毛筆 「啪 」地掉在案上，墨汁暈開一大片。青禾被她嚇了一跳。
「娘子？」
李幼薇猛地抬起頭。
「妳剛剛說，他叫什麼？」
「顏季明呀，常山顏太守家的三公子，您的聘定之人。昨日是見過的，說來也是與娘子有緣。」
李幼薇僵在原地。
腦海裡忽然閃過穿越前的畫面，她正在市博物館裡籌備顏真卿書法名作複製品展出，被譽為天下第二行書的《祭姪文稿》複製品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當她把卷軸打開時，卻發現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怎麼會？
她指尖摩挲著空白宣紙，刺眼的藍光乍現，周圍的聲音漸漸模糊，再睜開眼睛，她就出現在蓋節湖中。
常山郡太守顏杲卿之子顏季明，安史之亂中的信使，最終被叛軍俘獲，寧死不降。最後，被叛軍梟首殉國。
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為了籌備展出，這段歷史她熟讀過多遍。世人都道顏魯公筆力雄厚，卻鮮少人知道，《祭姪文稿》是一位叔父抱著疼愛的姪兒的頭骨，在悲憤交加中寫下的祭文。
《祭姪文稿》祭奠的人，就是他。
那個昨天還站在桃花樹下，對她溫柔微笑的人，那個會穩穩抱著她，生怕她落湖的人，那個被後世濃縮成短短幾行字的人。
李幼薇忽然有些恍惚。原來歷史書上的人物，也曾這樣鮮活地活著。
「娘子？您怎麼了？」青禾伸手晃了晃。
「現在是哪一年？」李幼薇回過神來。
「天寶十四年呀。」青禾笑道。
李幼薇的手指緩緩收緊。
天寶十四載早春，離安史之亂爆發也就剩下八個多月。顏季明距離死亡，只剩下十個月。她伏在案上，悶悶地嘆了口氣。
青禾疑惑地問：「娘子為何嘆氣？」
李幼薇幽幽地開口。
「青禾，如果妳知道一個人十個月後就會死，妳會怎麼做？」
青禾認真地想了想後，回答說：「那就多給他做點好吃的吧。」
李幼薇無話可回。她想，很好，非常大唐。
第二天。
在平原郡最熱鬧的東市，李幼薇帶著青禾鑽進一家又一家的古玩鋪子。青禾抱著一堆卷軸，滿臉生無可戀。
「娘子，咱們都走三條街了。您不是最討厭這些字畫的嗎？」
李幼薇頭也不抬地回：「以前是以前，現在我最喜歡了。」
青禾總覺得自家娘子落水以後哪裡不對勁，李幼薇卻越逛越興奮。
這裡可是大唐！遍地都是未來國寶！隨便買幾件，放到現代都能進博物館！
她蹲在一個攤位前，眼睛突然亮了。角落裡堆著幾卷發黃的舊帖子，其中一卷筆力遒勁，明顯不是俗物。攤主竟然拿來墊桌腳！
暴殄天物！李幼薇心疼得不行。
「這個怎麼賣？ 」她問。
攤主只瞄了一眼。
「五文錢。」
「我要了。」
她豪氣地一揮手，伸手摸向荷包。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糟了，錢在青禾那裡，而青禾剛剛被她打發去馬車放東西了。
攤主瞇起眼說：「娘子，不會是沒錢吧？」
李幼薇乾笑兩聲。
「賒帳行嗎？您看我長得像騙子嗎？」
攤主回她：「像。」
正當李幼薇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十文錢落在攤位上，聲音清脆。
「她選的都包起來。」
李幼薇一愣，回過頭一看。顏季明站在她身後，一襲墨青長袍，眉目清雋，鼻梁高挺，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偏偏那雙眼睛溫潤得過分，像春日融開的湖水，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難怪第一次見面時她會失神。這張臉，放在現代絕對會霸占熱門關鍵字榜首！
顏季明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那疊字畫上：「阿薇什麼時候喜歡這些了？」
李幼薇輕輕咳了一聲，回他：「突然發現自己飽讀詩書。」
顏季明低笑，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是嗎？那改日我考考妳。」他說。
李幼薇立刻閉上嘴。
茶館二樓，二人落坐於窗邊。青禾識趣地坐到遠處。
李幼薇托著下巴偷看顏季明，越看越覺得離譜。
歷史書騙人，什麼顏季明？什麼忠烈之後？明明就是個會說會笑的大帥哥！
顏季明忽然抬眼，兩人的視線撞個正著。
「我臉上有東西？」他問。
李幼薇脫口而出：「有！」
「什麼？」
「顏值。」
又是一陣沉默。
顏季明明顯愣住，隨後唇角一點點揚起。
「阿薇，妳如今說話倒是古怪又直接。」
李幼薇後知後覺地捂起臉。完了，現代人的嘴又快過腦子了！為了緩解尷尬， 她連忙轉移話題。
「我們的婚約是怎麼回事？」
顏季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後才回答：「指腹為婚。幼時兩家長輩定下的，後來妳隨李伯父遷居平原郡，我們已有八年未見。」
李幼薇點點頭，難怪原主對他的印象並不深刻。
「那你這次來平原郡是為了……」
「來看妳。」
顏季明答得自然，李幼薇卻差點嗆到。
「就……這麼簡單？」她問。
「嗯。」
顏季明垂下視線看著她。
「看看那個小時候追在我身後，說長大一定要嫁給我的小女娃，如今長成什麼模樣了。」
李幼薇內心尖叫大喊，還有這回事？原主妳幹得漂亮啊！
她耳尖發熱，趕緊低頭喝茶。
顏季明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眼底笑意更深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眾人議論的聲音。
「顏真卿大人的字，千金難求！」
「若能得到一幅真跡，此生無憾！」
李幼薇聽到，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對喔！顏真卿！活的顏真卿！
她立刻往顏季明身邊湊過去，身上女子用的鈴蘭花香飄散，並不馥郁，卻足以竄入顏季明鼻尖。
「顏季明！」
「嗯？」他挑挑眉。
「你能不能幫我向你叔父求一幅字？」
顏季明沉默了半晌，緩緩放下茶盞。
「別人家的小娘子要珠釵、要首飾、要綾羅綢緞，妳見到訂下婚約的郎君，張口卻是要我叔父的字？」
李幼薇理直氣壯地回答：「因為值錢啊！」
顏季明第一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無奈地失笑。
「阿薇，妳當真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像是在尋找什麼。李幼薇心裡忽然一緊，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顏季明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顏季明垂下眼，輕輕轉動著茶盞，眉骨陰影下，眸色漸深。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就隱隱覺得，眼前這個李幼薇，和記憶裡的那個小姑娘不大一樣。
第三章 字如其人
第二天一早。
李幼薇被逮個正著。前廳裡，穿越後得到的便宜老爹李參軍，黑著臉坐在主位，桌上擺著昨日買回來的古玩字畫。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李幼薇！都快議親的人了，整日往外跑，像什麼樣子！還有，妳買的這些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李幼薇老老實實地跪著。
「爹，我這是投資。」
「什麼？」
「沒什麼……」
李參軍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他大罵：「還敢頂嘴！罰跪！不准用午飯！」
李幼薇洩了氣。穿越就算了，怎麼還要挨駡啊？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下人的聲音。
「老爺，顏三郎前來拜會。」
李幼薇眼睛一亮，救星來了！
下一刻，一道深色的修長身影邁入前廳。男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季明見過李伯父。」
顏季明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的圓領錦袍，袍上繡有曲水銀紋圖樣，腰間是黑色皮質馬蹬帶，整個人顯得比之前更沉穩。
「賢姪，闊別數載，不知令尊近來安否？」
李參軍眉眼含著溫煦笑意，言語間滿是欣賞，望向眼前青年的目光藏不住滿意，儼然早已將他視作稱心佳婿。
顏季明微微躬身拱手，身姿端方有禮，語聲溫潤謙和。
「勞伯父掛懷，家父家母俱皆康泰。此番晚輩赴平原郡，家父特意叮囑，備下數份常山土儀贈予伯父，方才隨行僕從已將貨物卸至後院安置妥當。」
彷彿這時，顏季明才注意到跪在一側的李幼薇。今日她身穿淡藍色褥裙，膝蓋因為跪久了痛著，一直不停地換著重心，看起來甚是可憐。
趁著李參軍不注意，李幼薇飛快地偷偷朝他眨眨眼。
救我！
顏季明看見她那想揉膝蓋不敢揉的模樣，目光微微一頓。
「阿薇這是怎麼了？」
李參軍冷哼一聲道：「昨日偷跑出去，還買了一堆沒用的字畫回來，罰她跪著長長記性！」
顏季明沉吟片刻，忽然開口：「罰跪傷膝蓋，不如罰抄書？」
李參軍眼睛一亮：「有道理！既然如此，便罰她抄《論語》十遍！」
李幼薇內心大喊，不是！這樣還不如罰跪呢！
此時，顏季明卻已經代她從容應下。
「晚輩會看著她的。」
李參軍滿意地點點頭說：「那便有勞你了。」
李幼薇欲哭無淚，內心對顏季明可是百般怨懟。
半個時辰後，李府書房中，陽光透過窗格落進來，空氣裡浮散淡淡墨香。
李幼薇趴在書案前，一臉生無可戀。她忽然想起高三時，每天寫考卷寫到手抽筋的日子，沒想到穿越了還要抄書。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她口中碎念著。
顏季明坐在對面，聞言抬眸問：「妳說什麼？」
「沒什麼！」
李幼薇立刻低頭，繼續抄著。
剛寫兩行，一隻修長的手忽然伸過來，壓住紙張。
「停。」
李幼薇抬頭，顏季明正看著她寫的字，眉頭輕輕皺著。
「妳寫的這是字？」
李幼薇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顏季明忍著笑說：「過來。」
他換了一張新紙，提筆蘸墨。
「橫──」
他說著。筆鋒緩緩落下。
「要穩，先立其心。豎，要正，骨不正則身不正。撇，藏鋒，鋒太露便易折。捺，要沉，肩上有重，如人擔山。」
李幼薇本來沒認真聽，可是漸漸地竟看得入神。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筆時有種說不出的從容；筆下蒼勁有力的字，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墨跡在宣紙上緩緩鋪開，一個字躍然紙上──忠。
李幼薇愣了愣。
「這是……」
顏季明輕輕放下筆。
「這是叔父教我寫的第一個字。」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李幼薇盯著瞧個不停。然後，她忽然笑了。
「這個字像你。」
顏季明聽了一愣，問：「為何這樣說？」
李幼薇看著紙上的字，輕聲道：「因為很正。」
顏季明沉默片刻，眸光漸深，隨後緩緩開口。
「口正，不負人，心正，不負國。」
書房忽然安靜下來，窗外風吹竹葉，沙沙作響。李幼薇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十個月後的常山之戰，想起史書上的那幾行字。
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她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那寫字最難的是什麼？」
顏季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提筆，在紙上寫完最後一筆，隨後停住。
「是收筆。」
李幼薇愣了愣。
「為什麼？」
顏季明垂眸看著那個字，聲音很輕。
「因為很多人會寫，卻未必能寫完；很多路會走，卻未必能走到最後。」
那一瞬間，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李幼薇忽然感到一陣酸楚。她知道，眼前這個說著「走到最後」的少年，一年後便會死在那條路上。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顏季明卻彷彿察覺到了什麼。
「怎麼了？」
「沒什麼。」李幼薇悶悶地回答。「只是眼睛進沙子了。」
顏季明失笑，書房裡哪來的沙子？他站起身來，距離驟然拉近，李幼薇呼吸一滯。下一刻，一方素白手帕遞到眼前。
「擦擦眼睛。」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不知為何，李幼薇忽然更難過了。她接過手帕，低頭時，看見手帕角落繡著一個小小的「顏」字。
「你的手帕？」
「嗯。」
「那我用了不還。」
顏季明挑眉問：「為何？」
李幼薇小聲嘀咕著：「留著以後賣錢。」
顏季明又好氣又好笑，他伸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都不知道妳還是個守財奴。」
李幼薇捂住腦袋瞪他，兩人四目相對，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陽光正好，歲月靜好，誰都不知道，這一刻會成為後來無數次回憶裡的畫面。
此時，書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下人匆匆跑來。
「顏郎君，常山來信！」
顏季明神色微變，他接過信件。
「阿薇，我有事要辦。」
李幼薇原本還笑著，但當她看見信封上的字時，笑意一點點僵住。
因為那上面寫著，常山太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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