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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徵求有驚喜
第十七章 我親愛的少年
不知是那通電話有了效果，還是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之後溫以凡沒再見到車興德，也沒再從同事口中聽到這一號人物。訊息上，趙媛冬那邊也沒再跟她提起大伯那一家的事情。
溫以凡的那點情緒，隨著這些人的消失，也慢慢地恢復如常。
接下來，溫以凡斷斷續續地透過訊息跟汽車銷售顧問聯絡。
本來她已經挑好車子，只差過去繳錢辦手續了，但又被鐘思喬勸了幾句，說是國慶連假也差不多到了，到時候辦活動買會便宜不少。溫以凡被勸著勸著，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最後還是打算再等幾個月，也因此，買車的計畫一直被擱置。
桑延沒怎麼提這件事情，也沒因為每天要來接她下班而感到不耐煩，只是隨口提了句，她平時如果要用車，直接開他的車就行。
隨著盛夏的到來，南蕪的氣溫不斷上升，在七月下旬升到了頂峰。陽光毒辣，熱氣順著水泥地向上蒸騰，讓人的心情都莫名有些躁。
溫以凡接到了熱線，說是有個連鎖餐廳衛生方面不達標，導致許多顧客上吐下瀉，影響頗為嚴重，目前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已經介入處理。
整理好資料後，溫以凡向臺裡申請了採訪車，跟付壯一起出了公司。
剛出大樓，付壯撓了撓頭，忽地想起件事，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姐，我手機沒拿。妳在這等我兩分鐘，我速去速回。」
「……」溫以凡背著設備，無奈道：「快去吧。」
「行！」付壯邊喊著，邊往裡頭跑，「馬上！」
溫以凡拿出手機，在原地等了一下。站久了，覺得設備實在有點重，她思考了一下，傳訊息給付壯：『☆我在車上等你。☆』
隨後，她抬腳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找到採訪車的位置，溫以凡正打算走過去，背包的帶子突然被人從身後扯住。她毫無防備，順著這力道往後退了幾步，猛地轉身往後看，像是歷史重演一樣，又對上了車興德那張陰魂不散的臉。
「總算是碰到妳了。」車興德流裡流氣地笑著，手上的力道隨著她的舉動一鬆，「妳真行，這段時間我每天來一次，沒一次能見到妳，倒也不用這麼躲著舅舅吧？」
溫以凡抬頭看了監視器一眼：「我之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妳說的是什麼話啊？」車興德這次沒再跟她多說，來意很明確，「行，那我也跟妳明說了，想擺脫我們，可以，妳先給我一萬。」
「……」
「報銷我之前被包妳那男人敲詐的錢，不然我們誰都別想好過。」
像沒聽見似的，溫以凡沒再理他，繼續往前走。
也許是因為一直被當成空氣，車興德的火氣更甚，像是完全沒了耐心。他的神色多了幾絲陰狠，直接扯過她身側的包：「幹什麼！我給妳臉了是吧？妳那蠢男人不給老子面子，妳還敢給我臉色看？」
溫以凡的包被他扯掉，拽在手裡。
而後，車興德又順勢用力推了她一把，發洩情緒的意味很重：「女人！攀上有錢人了不起是吧？」
溫以凡不受控地往後退，旁邊的樹叢有幾根參差不齊的樹枝，劃到她的大腿，割出幾道極為明顯的傷口。她吃痛地悶哼了一聲，稍稍穩住了身子，往下看，就見自己的大腿已經開始流血了。
車興德似乎還想上前。
在這個時候，付壯也拿到手機回來了。見到這個狀況，他稍稍愣了一下，伴隨著極大的怒火喊：「喂！你幹嘛呢！」
伴隨著其他人的出現，車興德的理智似乎也回來了。他嘖了一聲，狠狠地瞪了溫以凡一眼，拿著她的包就想走人。
付壯邊報警邊伸手攔他，也忍不住爆粗口了：「搶劫傷人還這麼明目張膽？等著蹲牢裡吧，蠢貨！」
車興德嚷嚷道：「你才蹲牢！我拿我外甥女的東西，怎麼就成搶劫了？」
「付壯，等警察處理就行。」溫以凡直起身，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有監視器也不怕他跑了。」
「……」車興德微愣，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監視器。他有點慌了，臉上卻還強行掛著囂張的笑容：「我拿的又不是外人的東西，妳以為報警有用？妳看警察有沒有時間來管妳這些雞毛蒜皮的家事。」
「行。」溫以凡看向他，面無表情地說：「我等著呢。」
因為這件事情，溫以凡這報導對接到了另一個同事的手裡。她請了半天假，跟到來的警察一起到了派出所。主任關心了她幾句後，還非常公事公辦地派了付壯過來跟這個新聞。
溫以凡先到醫院處理傷口和驗傷，再到派出所錄筆錄。
沒過多久，車雁琴接到電話趕了過來。瞥見溫以凡也在，她立刻明白了情況，對著警察說：「警察先生，你怎麼辦事的？這怎麼就算搶劫了？」
車雁琴的態度不好，警察回話的語氣不耐煩：「怎麼不是了？人證、物證都有，可以立案了。」
「我們是親戚！這是我姪女！」車雁琴火了，「你沒家人啊？拿家裡人的東西算搶？」
警察皺眉：「妳說話注意點！」
溫以凡半點不受干擾。她看著眼前的警察，臉上的情緒很淡，平靜至極地解釋：「這是我大伯母，但我跟他們並不熟。」
「還有，」說著，溫以凡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車興德已經對我進行了長時間的騷擾，不知道這能不能一起立案。我公司前的監視器應該都可以查到。」
錄完筆錄，再配合辦完各種手續後，溫以凡直接回了家。她本想洗個澡，但又怕腿上的傷口沾到水，只能洗個頭，再用毛巾擦拭一下身子。
注意到自己腿上猙獰的傷痕，溫以凡擦了藥，而後套了件長褲。出廁所後，她躺到床上，順帶傳訊息給桑延，說自己已經到家了。
想到明天桑延就要去宜荷，溫以凡乾脆打開軟體，幫他看看旅館。看著看著就有些發睏，昏昏欲睡之際，她聽到玄關處有了點動靜。
溫以凡立刻睜開眼，在睡覺和桑延之間掙扎了一下，還是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客廳，就對上了桑延的視線。
桑延挑眉：「今天這麼早？」
「嗯。」溫以凡坐到沙發上，「採訪完沒什麼事幹，就回來了。」
桑延換上拖鞋往裡走，目光下移。瞥見她的長褲，他坐到溫以凡旁邊，隨口問了句：「大夏天的，妳在家怎麼還穿長褲？」
溫以凡垂眼，下意識扯謊：「生理期，吹冷氣有點冷。」
聽到這個回答，桑延回想了一下：「妳這個月早了？」
「……」溫以凡愣了，訥訥道：「啊，對，不太準。」
「那妳今晚別開冷氣睡了，」桑延沒懷疑，習慣性地把她扯到懷裡，伸手焐了焐她小腹的位置，「疼嗎？」
溫以凡盯著他的臉，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了。她扯開話題，低聲道：「你明天不是要去宜荷嗎？先收拾東西吧。」
桑延笑：「有什麼好收拾的？」
「明天你晚上八點半的飛機，」溫以凡開始認真規劃，「那你下班之後來我公司一趟，我送你去機場之後，再把車開回來？」
「行。」桑延低頭，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漫不經心道：「晚點幫妳煮個黑糖水，喝完再睡。」
溫以凡避開他的視線：「不用。」
「什麼不用？」桑延懶懶道：「我可不想妳半夜疼醒來折騰我。」
「……」
隔天下午。
出了辦公室，桑延進了廁所。剛拉下褲子拉鏈，旁邊的小便池站了個人，還極為親切地跟他打了聲招呼：「桑延，你也上廁所啊。」
「……」桑延側頭看去，就對上了向朗的臉，「你有事？」
「這不是好久不見了，就打個招呼？」向朗聲線清潤，閒聊似的說：「說來我們雖然在同個公司，但也沒碰過幾次面啊。」
桑延懶得理他。
向朗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覺得好笑：「你怎麼總對我這種態度？從高中的時候就這樣。」
桑延瞥他，要笑不笑道：「你就是長得挺討人嫌的。」
解決完，桑延轉身往洗手臺走。
「你也不用這樣吧，我跟以凡只是朋友，你都針對我多久了。」向朗跟了上來，提到這，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我之前說的那個跟以凡約好一起上宜荷大學的事情也是瞎扯的。」
聽到這話，桑延緩慢抬眼。
「我當時就是存心想讓你不痛快，看你沒什麼反應還覺得挺沒意思。不過都過了這麼久了，也不用罰喝酒了吧。」向朗打開水龍頭，笑道：「你別為這事遷怒以凡啊。」
桑延輕嗤了一聲。
向朗饒有興致地瞧他，有點感慨這兩人這麼多年之後還是在一起了：「說實話，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是最有機會追到以凡的。」
「不過你還是運氣太差了。」向朗隨意說：「我感覺要不是因為以凡得跟著她大伯一起搬到北榆，你們應該早在一起了吧。」
桑延的視線一停：「大伯？」
「是啊。」
「她不是住在她奶奶那？」
「不是，她一開始住在她奶奶那，後來一直住她大伯那。」可能是覺得聊太久了，向朗也沒繼續提，往外走，「我走了啊，工作去了。」
桑延還站在原地，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午六點一到，桑延準時出了公司，開車到南蕪廣電樓下。他找了個位置停車，把車窗降下，傳訊息給溫以凡：『☆到了。☆』
溫以凡回得很快：『☆馬上，你等一下。☆』
桑延的指尖在窗沿上輕點，還想著向朗剛剛的話，有些心不在焉。
高中的時候，溫以凡住在大伯家，卻告訴他自己一直跟奶奶住。她那個「舅舅」是她大伯母的弟弟。升學考錄取結果出來那天，他去北榆找她，碰到這個「舅舅」在糾纏她。她說自己不認識這人。再結合這段時間，溫以凡碰到那個男人之後的情緒。
桑延的唇漸漸拉直，腦子裡漸漸浮現起一個，讓他極為不想相信的猜測。他不敢再去想，側過頭拿起菸盒，抽了根菸出來。
在這個時候，桑延突然聽到有人喊他。
「桑延哥！」
聞聲，桑延看過去，就對上了付壯那雙大大的眼睛。
付壯過來趴在他車窗前，格外自來熟：「你又來接以凡姐下班呀？」
桑延碰到過他幾次了，這時實在沒什麼心情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真是絕世好男友。」付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過最近你應該都不用太擔心了，那變態男人現在被派出所扣著了，近期應該都沒什麼事情。」
「……」桑延偏頭，抓住了其中四個字，「變態男人？」
「對啊，猥瑣又噁心，說那些話，我光聽都要氣死了。」付壯越說越憤怒，音量也升了上來，「一直說以凡姐是他外甥女什麼的，這段時間也老是來電視臺騷擾她，昨天還鬧到派出所了。」
桑延的聲音漸輕：「派出所嗎？」
付壯點頭：「以凡姐被他推了一下，腿被樹枝刮得流了好多血，看起來好疼。」
說了好半天，付壯才反應過來，有些奇怪：「桑延哥，你不知道嗎？以凡姐沒跟你提？」
桑延把玩著手裡的菸，沉默了幾秒：「提了。」
怕耽誤了桑延的行程，收到他的訊息之後，溫以凡也不敢磨蹭。她出了公司，在熟悉的地方找到桑延的車，上了副駕駛座之後問：「要不要我開過去？」
桑延：「不用。」
他不再多言，直接發動了車子。
溫以凡點頭，低頭翻出手機，提道：「對了，我昨晚幫你挑了幾家旅館，都是在宜大附近的。現在是暑假，那邊旅館有很多空房，也不用著急訂。你等一下看看比較喜歡哪個，我再幫你訂？」
桑延「嗯」了一聲。
察覺到他的寡言，溫以凡側頭看了過去。她正想說話，又瞬間注意到車子開的方向好像不太對，遲疑道：「你是不是開錯了？我們現在是要去機場，這條路是回家的。」
桑延繼續看著前方，語氣偏冷：「先回家一趟。」
「……」溫以凡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猶豫地問：「你是有東西沒帶嗎？」
桑延又敷衍似的「嗯」了一聲。
溫以凡瞅了眼時間：「那我們要快點，我怕你趕不上飛機。」
莫名其妙地，溫以凡覺得這時車內的氣壓極低。她有些不安，右眼皮直跳，忍不住問：「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桑延沒出聲。
溫以凡：「怎麼了？」
見他還是不說話，溫以凡又自顧自地說了點高興的事情，希望能讓他的心情好點，見他沒有聊天的欲望，才慢慢地停下了話語。她有點愁，又有點山雨欲來的感覺。
一路開到尚都花城的地下車庫。
下了車之後，桑延伸手牽住溫以凡的手腕，往電梯走。
溫以凡盯著他的側臉，不知怎的，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試圖說幾句話哄他開心。桑延會回應她，語氣卻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一直冷淡至極，似乎只是接個話，不想讓她尷尬，但實際上，他並沒有任何說話的欲望。
上到十六樓，桑延拿出鑰匙打開門，兩人走了進去。
溫以凡站在玄關，並不打算脫鞋：「那你快去拿——」
沒等她說完，桑延把她抱了起來，放在鞋櫃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想確認什麼，直截了當地將她的褲管順著往上捋。
「……」溫以凡的面色一僵。
在這一瞬間，因為他的舉動，她明白了他這壞情緒的緣由。溫以凡下意識地去攔住他的動作。
桑延的反應很快，完全不把她這點反抗放在眼裡。他單手固定住她的雙手，強硬地繼續往上捋，直至捋到大腿根。
她的腿白皙細嫩，沒半點傷痕。
桑延的動作停下，又抬眸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開始捋另一條褲管。
溫以凡這才真正急了，卻也掙脫不開他的力道：「桑延！」
剛捋到大腿的位置，桑延清晰地看到她腿上的傷痕。好幾道血痕，尚未結痂，有幾處還能見到血，泛著紅腫，極為觸目驚心。
這一刻，桑延的火氣才像是澈底被點燃了。他閉了閉眼，按捺著火問：「怎麼弄的？」
從公司樓下到家裡的一路上，桑延的情緒都格外不對。進家門之後他所做的舉動目的性也很強，明顯是從誰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情。
溫以凡順著他的話，垂頭盯著自己腿上的傷口，掙扎也隨之停了下來：「被推了一下，被樹枝刮到了。不嚴重的，我也上藥了，很快就會好。」
這話一出，室內安靜下來。
溫以凡舔了一下唇角，莫名有點忐忑，重新抬起眼，對上了桑延的目光。他的神色無波無瀾，似是在等，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持續了好一會兒，桑延似是沒耐性了：「說完了？」
「……」
桑延：「誰推的？」
溫以凡實話實說：「……說是我舅舅的那個男人。」
桑延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多久了？」
溫以凡：「啊？」
「他纏著妳多久了？」
「……」溫以凡反射地否認，「沒有。」
桑延像是沒聽見她否認一樣，繼續說：「從上次他在『加班』纏著妳開始，還是更之前？」
「不是，我也沒怎麼碰到過他，我之前不知道他在南蕪。」溫以凡解釋，「而且這段時間也沒有……」
「這段時間？」桑延打斷她的話，一字一頓道：「所以是多久？」
「……」
「溫以凡，『有什麼事就跟我說』，」桑延氣極反笑，「這句話，這段時間我跟妳說過多少次？」
過了那麼久，再度聽到他喊自己的本名，溫以凡有點發愣。她動了動唇，忽然有點不敢說話了，半晌後才訥訥道：「抱歉。」
桑延看著她。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影響兩個人的心情。」溫以凡說：「而且我不覺得是什麼大事，都是我自己可以解決的。」
「不覺得是什麼大事。」桑延輕飄飄地重複著她的話，語氣不帶任何溫度，「那什麼才算大事？」
溫以凡答不出來。
「一定要我問一句，妳才答一句，是嗎？」桑延盯著她，聲音又冷又硬，「就算真出了什麼事情，對妳來說也不算大事，是這樣嗎？」
「……」
「溫以凡，」桑延的喉結滾了滾，「妳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嗎？」
這會讓他覺得，兩人的關係好像就終止於此了。
不管他再做什麼，他都根本走不進她的心裡。
「我理解妳有不想說的事情，可以，沒關係，妳想什麼時候說都行，但連這種事情妳都不跟我說，」桑延鬆開對她的禁錮，慢慢地把話說完，「妳覺得信不過我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溫以凡不是沒見過桑延生氣的樣子，但此刻尤為不安，「只是你馬上要去宜荷了，而且我也沒因為這件事情受影響，不想讓你擔心。」
桑延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良久後，桑延眼中的情緒漸漸消退，那盛怒似乎被澆熄，又變回了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狀態。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從口袋裡把車鑰匙拿了出來，淡淡道：「車鑰匙我放這了，這幾天妳自己開車上下班。睡前記得鎖門。」
桑延垂眼，慢條斯理地將她的褲管都扯回原處，而後把她從鞋櫃上抱了下來。
一切歸位，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兩人剛剛的爭吵像是幻覺。
「我走了，」桑延沒再看她，打開了玄關的門，「妳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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