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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徵求有驚喜
我們都應該「讓自己徹底不懂」
一個人能在研究或學習上取得進展，是因為弄懂了原本不懂的事物。
若想推動研究或學習的進展，必須解決那些不懂的部分，而為此便得釐清有哪些部分不懂。但事實上，在我們學習的過程中或研究的起步階段，經常發生「不知道有哪裡不懂」的情況。
本書便是在解說，該如何找出不懂的部分、創造出不懂的部分，以幫助你推動研究或學習上的進展。而要推動研究或學習上的進展，就必須先想辦法讓自己徹底不懂。或許你會覺得「想辦法讓自己徹底不懂」聽起來有點怪異，那麼請你思考一下以下內容。
大自然與人類社會充斥著大量我們不懂的事物，所以你也許會覺得，要找出你不懂的事物簡直再簡單不過了。但事實上並非如此，原因大致分成兩種。
首先是關於那些艱澀難懂的領域。對你而言，這類領域多到數不清，且你能清楚感知到你對此一竅不通。不過，要你一針見血地明確指出，你是不懂這個領域的哪個部分，本身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正是因為無法一針見血地直指問題所在，所以你也無從得知該如何解決問題、該往何處傾注心力。
你得直至學習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有辦法明確說出「這裡我不懂」、「我卡在這裡」。否則大部分的情況下，你會像個局外人一樣，只是模糊地感覺自己不太懂，或是直接認定自己不擅長這個領域而徹底袖手旁觀。
更進一步說，若要能一針見血地直指核心問題，首先勢必得對問題出現的前一個階段有所了解。你得先接觸相關資訊，對事物有了足夠的理解，接著才能在此基礎上發現不懂的地方，產生「這裡是否也是一樣的情況？」或「為什麼這裡不一樣？」等疑問。若要確切知道自己哪裡不懂，必須先具備一定的基礎。而在你成功建立基礎之前，只會模糊地感覺自己不太懂。或者應該說，頂多只會感覺自己很不擅長這個領域而已。
「自以為知道」
前面說到，你之所以很難精準鎖定你不懂的部分，有兩種原因。另一種原因則與「自以為知道」有關。
我們動不動就會處於「自以為知道」的狀態。日常生活的事物也好，專業領域的事物也罷，我們經常視為理所當然，不去思索其中的來龍去脈。在這種情況下，由於我們視其為理所當然、不過如此，因此並不會產生明確的疑問。
每天早上我和一群大學生走在通往大學的路上時，經常聽到大學生進行以下對話：
「上次上課講到馬鈴薯是塊莖耶。」
「我知道、我知道。然後番薯是塊根。」
「對對對。」
每當我忍不住豎起耳朵，期待他們接下來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話題便戛然而止，隨著一句「欸對了」輕易跳轉到毫不相干的打工等話題上。這樣的情況占了絕大部分。
我個別詢問過很多大學生，其實大部分大學生都知道馬鈴薯和番薯是塊莖與塊根，不知道的人只是少數。但當我多問了幾個問題便明白了，為何他們的對話總是輕易跳轉到其他話題上。因為，儘管他們知道馬鈴薯是塊莖、番薯是塊根，但也就僅止於此了，他們並不具備延伸的相關知識。薯芋類是什麼？為什麼會是塊莖與塊根？是否有薯芋類不屬於塊莖或塊根？這些問題他們毫不關心。與此同時，卻「自以為知道」。
對他們而言，「馬鈴薯是塊莖」與「番薯是塊根」只是一種碎片化的知識。雖說是知道「馬鈴薯是塊莖」「番薯是塊根」，卻不覺得存在進一步延伸的知識或是其他相關知識。於是，他們便處於「自以為知道」的狀態。他們覺得話說到這裡就已經到頭了，於是便就此打住，隨即跳轉到下一個話題。
也許你會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明明不怎麼了解，卻能心安理得地「自以為知道」？答案很簡單，因為「自以為知道」的知識是碎片化的、和其他知識不產生連結，因此就不會經由其他知識激發疑問或推測，也不會產生不懂的感覺，所以就能心安理得地「自以為知道」。換句話說，不太了解也就不會產生疑問，於是便能穩定地處於「自以為知道」的狀態。
一種是出於對某件事物「完全不懂」，導致無從得知具體的應對方式，另一種是出於「自以為知道」而不會產生疑問，這兩種情況的成因確實很不一樣。不過，這兩種情況都需要採取相似的方法來鎖定不懂的關鍵部分，原理也完全相同。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兩種情況都需要建構一套知識體系，足以令你發現不懂的部分，來達到某種程度上的理解。既然都是採取相同的原理來找出不懂的關鍵部分，那麼即使外顯的成因不同，我們可以理解為治療方式都是一樣的。
建構知識體系
本書將以「自以為知道」的情況為切入點，解說該如何擺脫這個狀態。本書絕不會告訴你，只要用虛懷若谷的態度看待事物，心中便能浮現疑問。話說回來，其實認知科學與認知心理學的研究指出，我們只能透過自身知識來審視事物。這時便需要建構一套足以令你提出關鍵問題的系統性知識，並且巧妙運用知識使你對關鍵部分產生疑問。有理有據的疑問或推測，永遠只會奠基於本身既有的知識。因此，我們必須運用知識使自己不懂，憑藉不懂來發掘問題。
關於建構知識體系與藉此催生疑問的這件事，容我再舉個例子說明。
翻開課本上的科學發展史，一個接一個記載著各個時期的新發現。書上寫的都是：「科學家做了這項實驗，於是發現了這個科學原理」。加上媒體也不時報導各種科學上的新發現。因此也許你會簡單地想，科學之所以日益進步，是因為人們做了各種新發現的緣故。不過，其實事實恰好相反。
現在假設有個人借助某個新工具，發現了某個東西。這是一項新發現。不過，帶領他發現新事物的這個工具，又是為何製作出來的？還有，寫入科學史冊的那些實驗，又是為何被科學家設計出來的？聽到這裡，想必你也無法再籠統地想「因為有了這項新發現，從此開啟了這門領域的學問」。反而應該是該領域的知識體系，推動人們設計出了特別的工具，或是促使人們設計了實驗來進行科學上的探索或驗證。相信到這裡你已經明白，知識體系的重要、以及經由知識體系催生出疑問的重要了。
英文有個詞「serendipity」，常翻譯為「意外的發現」或「幸運的偶然」。知名的例子如：在一次實驗中青黴菌意外進入培養皿，阻止了細菌生長，人們才因此發現了盤尼西林。不過，這裡我們也不應該過度強調一件事偶然或出乎意料的部分。即使青黴菌混入其中純屬偶然，但發現者會特別注意到培養基的透明部分，由此想到可能是抗菌作用造成的，進而思考也許可以從中提取出抗菌物質，絕非是出於偶然或幸運。正是因為發現者本身具備「能進行敏銳探索的系統性知識」，才有辦法把握住這個偶然又出乎意料的寶貴機會。正因為有著相應的事前準備，才能獲得這份「幸運」。
科學史上的各種發現與幸運的偶然，並非與我們的日常生活八竿子打不著。因為在我們日常的學習或研究當中，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相同情況。那麼，就讓我們來學習，如何建構一套系統性知識，幫助你提出關鍵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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