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多地方可去，為什麼偏偏要回來這裡？

他想，玉蓁說得沒錯，

回來是為了尋找最初的美好──

－－－

「歡迎光臨，先看一下菜單，稍後幫您點餐喔！」

亞學一走進早餐店，在櫃檯後面忙碌的玉蓁馬上抬起頭來招呼。

時間是下午一點，亞學本來以為這個時間點早餐店會比較沒人，結果客人還是很多，七成座位都是滿的，也有許多等著外帶的客人。

玉蓁跟往常一樣忙到不可開交，一下要幫客人點餐、一下要接電話、一下又忙著叫號出餐。不過她忙而不亂，口罩上的一雙眼睛隨時都在轉動，掌握著店裡的一切；同時她也注意到了亞學，因為亞學進入早餐店後就一直站在櫃檯前沒有點餐。

「你好，需要點餐了嗎？」把剛做好的一份餐點交給客人後，玉蓁把視線對準了亞學。

「不好意思，我找店長。」亞學說：「我是來應徵的，有電話聯絡過。」

「啊，我就是。」電話又響了，玉蓁指向店裡最裡面的座位，說：「抱歉，店裡現在還很忙，請你先到那裡稍坐一下，我很快就過去。」

「好的。」亞學不想打擾玉蓁工作，便先走到裡面的座位，坐下來等她。

趁著等待的空檔，亞學觀察了一下店裡。除了玉蓁之外，還有一男一女兩名店員在廚房裡製作餐點。

現在的早餐店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大家吃早餐都是吃完就要趕著上班，因此不會在早餐店久坐，早餐店也不會太在意店裡的用餐環境，反正客人坐一下就走了。不過早午餐開始流行之後，在早餐店坐著吃午餐聊天已經是很常見的事了，早餐店開始走向舒適精緻化經營。亞學甚至看過有早餐店營業到下午，直接包辦下午茶的。

時間接近兩點，午餐人潮逐漸散去，玉蓁終於放下工作來到亞學的座位，拿下口罩說：「久等了，我叫玉蓁，是這間店的老闆兼店長。你就是亞學？」

「是的，老闆好。」亞學從座位上站起來。

「不要叫我老闆啦，這樣聽起來太沉重了，叫我玉蓁就好，你要再加個姐也行。還有一點，不能叫我阿姨！」玉蓁的語氣聽起來像在開玩笑，不過她的眼神十分認真。「我知道你們以前都會偷偷叫我阿姨，變同事的話就不行叫阿姨了，嚴格禁止！」

「咦？」

亞學還來不及思考，玉蓁又丟來一個問題。「你肚子會餓嗎？」

在來之前吃過一些東西，所以不會餓。亞學本來想這麼回答，不過坐在這裡聞了這麼久的早餐香味，讓他忍不住說：「還好，有一點……。」

「你等一下。」玉蓁到廚房跟店員說了幾句話。店員似乎早就接收到指示，很快就把做好的餐點交給她。

玉蓁把餐點端到桌上時，亞學簡直不敢相信，因為端上來的竟然是一盤蘑菇鐵板麵加蛋。大分量的麵條淋上濃稠的蘑菇醬，最後蓋上邊緣被煎得酥脆的荷包蛋，不管是視覺或是嗅覺，一切都跟亞學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應該沒記錯吧？以前你媽媽帶你來的時候，你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你媽媽常說蘑菇醬太鹹，吃多了不好，但你就是喜歡吃店裡的蘑菇鐵板麵。」

亞學不敢相信。他在心裡選了措辭，說：「玉蓁姐，妳還記得我啊？」

「當然，你太小看我們早餐店老闆了，你剛剛走進店裡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玉蓁笑著說：「我也記得你哥最愛吃蘿蔔糕，每次都要焦一點。」

沒錯，亞學也記得哥哥亞孟最愛吃蘿蔔糕，不過現在的重點還是眼前的鐵板麵。

亞學拿起叉子輕戳荷包蛋，蛋黃表皮一受力就破了，鮮豔的橙黃色流淌下來，跟蘑菇醬及麵條合為一體，這正是亞學最喜歡的吃法。

亞學攪動叉子，把麵條捲在一起後送進嘴裡，記憶中的美味瞬間湧上心頭，真的太好吃了！

玉蓁心滿意足地看著亞學用餐，一邊問：「好久沒看到你們家的人了，你們家後來搬走了嗎？」

「對，我國中畢業的時候搬走的。」

十一年前，亞學還是國中生的時候，他們一家就住在懷恩社區。每天上學之前，亞學的母親都會帶他跟哥哥一起到玉蓁的早餐店買早餐。這麼多年過去，雖然玉蓁店裡的裝潢有點小變動，不過餐點還是一樣美味。而在亞學眼中，玉蓁還是以前那個美麗的早餐店姐姐，他從來沒有偷偷叫過玉蓁阿姨。

亞學一開始會裝作不認識玉蓁，是因為他不確定玉蓁能認出自己。當時的玉蓁對亞學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不只能做出美味的早餐，在工作上的熱情跟溫柔更讓亞學把她視為女神。而現在，四十多歲的玉蓁臉上雖然多了幾道皺紋，但年齡的痕跡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魅力，絲毫沒有削弱女神的光環。

「你會來應徵，代表你們家又搬回來了嗎？」玉蓁的聲音把亞學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沒有，只有我回來，是用租的。」

懷恩社區的房間格局有分成好幾種，有適合家庭居住的大坪數，也有適合小資族承租的小坪數房間，亞學租的正是後者。

「還是熟悉的環境最舒服對吧？歡迎回來。」

玉蓁用笑容展開懷抱歡迎亞學。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搬回來？如果是雞婆的老闆，一定會繼續問下去，不過玉蓁並沒有追問，這讓亞學鬆了一口氣。

＊＊＊

玉蓁早餐店的營業時間是早上六點到下午兩點，因為要準備開店，亞學五點半就要提早到店裡，順便學一下開店的東西。

走出社區大門，往右邊走就是玉蓁早餐店，可以看到玉蓁、廷揚跟呂媛都到了。奇怪的是他們沒有進去店裡，而是圍在店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麼。

「玉蓁姐，大家早安。」

聽到亞學的聲音，三人一起轉頭看向亞學。亞學同時也看到了他們圍著的東西，是一隻趴臥在地上的狗。

那是一隻中等體型的棕色米克斯，牠身上的毛髮光澤已經褪去，全身沾滿灰塵，看得出來已經流浪好一段時間了。而牠現在緊閉雙眼，身體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這隻狗是？」亞學在玉蓁身邊停下腳步。

「我來的時候，這孩子就趴在店門口了。」

玉蓁的聲音飽含著哀傷。亞學這才注意到，如果是睡著的話，那這隻米克斯也未免太安靜了，甚至連一點呼吸的聲音跟起伏都沒有。

呂媛這時說道：「廷揚剛剛確認過，牠去世了。」

「怎麼會……是在門口被車撞到嗎？」

廷揚搖搖頭，說：「牠身上沒有傷口，應該是自然去世的。從牙齒跟皮毛來看，牠已經是十幾歲的老狗了。流浪狗的平均壽命是三歲，如果牠真的是流浪狗，能活到這麼大簡直就是奇蹟。」

「也就是說，牠可能是因為太老而被主人拋棄的。」呂媛把雙手握在胸前，心疼地說：「真是奇妙，之前都沒有看過牠，牠卻選擇在我們這裡安息……玉蓁，我們一定要好好把牠送走。」

「呂姐，我會的。」玉蓁繼續低頭看著地上的米克斯，說：「不過，這孩子對我們來說可不陌生呀。亞學，你還記得牠嗎？」

「咦？我？」

經過玉蓁的提醒，亞學又多看了幾眼那隻米克斯。本來以為牠只是普通的流浪狗，現在卻越看越覺得熟悉，好像以前就看過牠了……。

「牠是奶茶啊，你還記得嗎？」

「啊，奶茶！」

叫出名字的同時，亞學的回憶也湧了上來。玉蓁說的沒錯，這隻米克斯並不陌生。十一年前，牠曾經是玉蓁早餐店的一份子。

那個時候的牠還是一隻逗留在早餐店門口的小流浪狗，因為身上的棕色毛髮，來買早餐的客人幫牠取了不同的綽號，年紀大一點的客人叫牠米漿，年輕一點的客人叫牠咖啡，學生們則是都叫牠奶茶。

奶茶很乖，牠不會去糾纏早餐店的客人，總是在早餐店前像吉祥物似地乖乖坐著；有人餵牠東西吃時，牠才會主動上前撒嬌，像是作為客人的回報。

某方面來說，奶茶也幫助了玉蓁的生意，因為很多上班族客人都喜歡多買一點熱狗或雞塊之類的小點心，然後撕成碎片餵給奶茶吃。或許他們是想透過奶茶的撒嬌，在上班前補充最後一次能量吧！

亞學的母親不喜歡買點心，兄弟兩人只能在等早餐的空檔逗奶茶玩。奶茶看到他們總是很開心，或許在牠眼中，亞學就是跟牠年齡差不多的同伴吧？

直到有一天，奶茶沒出現在早餐店門口了。

偶爾一天沒出現，可能是躲在哪裡睡懶覺了吧？兩兄弟這麼想著。等第二天、第三天都沒看到奶茶的時候，兩兄弟終於跑去找玉蓁問：「老闆，奶茶呢？」

「奶茶牠被好心人帶回家囉。」這是玉蓁當時的回答。

「所以奶茶以後不會來了嗎？」

「嗯，可是你們不用擔心，我想牠現在一定過得很幸福，每天都吃飽飽的。」玉蓁笑著說。

看到玉蓁的笑容，兩兄弟也跟著放心了。

時間過去之後，奶茶的影像在亞學的記憶中逐漸被淡化，直到現在才全部想起來。

亞學蹲下身來仔細看著米克斯的臉。雖然牠的眼睛不會再睜開了，但沒有錯，牠絕對就是奶茶。

「玉蓁姐，妳當時說奶茶被收養了，這代表收養的人拋棄牠了嗎？」

「其實……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奶茶去哪裡了，當時會這麼說，只是想讓你們的心情好過一點。」玉蓁小聲地說。雖然是善意的謊言，但她或多或少也感到愧疚。

如果奶茶沒有被人收養，那這十一年的時間裡，牠究竟去了哪裡？

「老大，要開店了。」廷揚提醒道：「我先拿紙箱把牠裝起來，再打給環保局來處理吧。」

廷揚說起話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也沒辦法，畢竟他跟奶茶之間沒有任何感情。

「麻煩你了，店後面有一些用不到的布毯可以舖在紙箱裡，務必溫柔一點，電話我來打就好。」玉蓁轉頭下達指示。「呂姐，請妳先帶一下亞學，準備開店。」

「沒問題。」呂媛用眼神示意亞學跟著她走。「走吧，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亞學不捨地看了奶茶最後一眼，跟呂媛一起走進店裡。

＊＊＊

開店沒多久，就有車子過來把奶茶接走了。但那並不是環保局，而是寵物殯葬公司的車子。

殯葬公司的人把裝著奶茶的紙箱抱上車時，玉蓁似乎不太放心，一直在跟他們交代事情。

廚房裡的亞學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不過可以從玉蓁的表情上感覺到她有多捨不得。

奶茶還在的時候，玉蓁每天一開店最先看到的不是客人，而是奶茶，打烊後陪她在店裡留到最後的也是奶茶。

一般人眼裡，奶茶可能只是一隻流浪狗，但對玉蓁來說，奶茶曾經是早餐店的一份子、她的家人，既然是家人，就該讓牠有最後的歸屬。

客人開始上門後，亞學全程都跟在呂媛旁邊學習。呂媛的教學方式簡單易懂，亞學只要聽過一次就能理解並上手。

在呂媛的教導下，他很快就步上軌道，雖然只是第一天實習，但他已經可以完美配合廷揚跟呂媛的工作，讓出餐的速度變快不少。

「亞學，前面要你幫忙喔！」

聽到玉蓁的聲音，亞學馬上放下手邊工作跑到前面，隨時支援櫃檯的突發狀況，這也是他負責的工作。

「有客人忘了拿飲料，他的車在前面，你現在追過去還來得及。」

玉蓁把一袋飲料塞給亞學。亞學馬上追出去，趕在車子開走前把飲料交給客人。

成功完成任務後，亞學轉身準備回店裡繼續出餐。就在這時，店門口的一個身影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小小的棕色身影坐在店門口，是奶茶。

那不是活著的奶茶。就跟亞學之前看過的「他們」一樣，那是奶茶的鬼魂，或者該說是執念？亞學上網找過許多資料，可仍無法解釋「他們」的存在。

同時，奶茶也睜大眼睛看著亞學。這個人是不是看得到我？奶茶的眼神彷彿這麼說著。

亞學緩緩眨眼，就像在跟奶茶說：沒錯，我看得到你。

得到回覆之後，奶茶開心地跳起來，搖著尾巴跑到亞學腳邊輕輕磨蹭。

亞學伸手想摸奶茶，明明已經把手放在牠頭上了，他的手上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亞學心裡還是覺得很空虛。自從能看到「他們」之後，亞學最多也只能看到而已。他摸不到「他們」，也聽不到「他們」，只能憑畫面跟感覺來揣測「他們」想傳達的訊息。

「奶茶，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亞學蹲下身來，讓奶茶在自己的懷裡滾動。

就算能聽得到，自己也聽不懂奶茶想說什麼吧？

不過現在，亞學彷彿能夠聽懂奶茶的話。

摸摸我，像以前一樣陪我玩好不好？

奶茶那雙烏黑的大眼睛，還有磨蹭撒嬌的動作，一切都跟十一年前一模一樣。

亞學好像懂了。奶茶會回來早餐店，是因為牠想來找以前的同伴嗎？

自己差點就要忘記牠了，可是奶茶一直記得自己嗎？

「亞學好了嗎？呂姐在找你喔！」玉蓁的聲音從櫃檯傳來。

不能離開店裡太久，就算亞學再捨不得，也必須先丟下奶茶回去店裡幫忙。

他跟奶茶揮手道別，轉身跑回店裡。而奶茶還躺在地上翻著肚子，似乎無法理解亞學為何就這樣丟下牠跑掉了。

＊＊＊

一路忙到客人都離開，打烊工作也結束後差不多是下午三點，第一天上班的亞學覺得全身力氣都快耗盡了。

不過今天還是有收穫，玉蓁跟呂媛都稱讚亞學表現得很好，面冷的廷揚也說了句「還不錯」，這種受到肯定的感覺讓亞學很開心。

至於奶茶，牠一整天都坐在門口看著每個進門的客人，期待有人能來跟牠玩。只是不管牠怎麼努力搖尾巴、睜大眼睛豎耳朵裝可愛，其他人還是看不到牠。

「辛苦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明天見囉！」

玉蓁站在門口送大家離開，身為老闆的她還要留在店裡對帳叫貨。

一看到亞學下班，奶茶又湊到亞學腳邊想要撒嬌，亞學也蹲下來做出撫摸的動作。雖然沒辦法真的摸到，不過只要有人願意理牠，奶茶就很開心了。

亞學感覺自己又變回了國中生，而奶茶還是當年的那隻小狗，一切彷彿都回到了十一年前。

「亞學，你怎麼還沒回去？」

亞學轉過頭，看見玉蓁正從店裡走出來，就站在他後面。

「你是捨不得奶茶，想留下來陪牠嗎？」玉蓁看不到奶茶，她會這麼問，是因為亞學現在蹲的位置，就是奶茶以前最常坐的地方。

「嗯，感覺真的很神奇，奶茶竟然會再回來……。」亞學站起身來。奶茶用頭蹭著亞學的褲管，像是叫亞學再陪牠玩一下。

「玉蓁姐，妳覺得奶茶為什麼會回來？」

「那你呢？」玉蓁盯著亞學，反問：「你跟奶茶一樣都離開過，現在也回來了，為什麼呢？」

「這……。」亞學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

「沒關係，你不用真的回答。」玉蓁笑了一下，說：「我覺得人在低潮的時候，就會想回到最初的地方走一走；可能是小時候覺得好吃的餐廳，或是留下許多美好回憶的遊樂園，我相信奶茶也是這樣。牠一定很喜歡我這間店，所以隔了這麼久之後，牠還是會記得回來。」

亞學靜靜聆聽，一邊思考玉蓁的上一個問題。

他會搬回這裡，主要是因為母親。

母親一直認為亞學的靈異體質是一種病，這種病把亞學變成了怪物，因此她四處拜訪宮廟，尋找偏方想治好亞學。那些年，亞學不知道拜過多少神明、喝下多少符水，但他還是看得到那些東西，而且身體越來越糟，彷彿他越想排斥這個能力，對身體的副作用就越強。

既然這樣，彼此就和平相處吧！父親跟哥哥亞孟都站在亞學這一邊，但母親的偏執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既然傳統的宮廟不行，母親開始把腦筋動到許多沒聽過的宗教上，甚至要亞學去閉關靈修。亞學無法再忍受這些，這才自己偷偷搬走，回到懷恩社區。

全台灣有那麼多地方可去，為什麼偏偏要回來這裡？亞學想玉蓁說的沒錯，他回來是為了尋找最初的美好。他想要回到國中時期，回到那個他還看不到那些東西、母親不會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待他，而且會帶他們兄弟一起來買早餐的美好時光……

亞學正沉浸於過去的回憶時，奶茶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像追趕獵物般拔腿朝馬路上衝了過去。

奶茶突然的舉動讓亞學嚇了一跳，因為這是奶茶回來後反應最大的一次。只見奶茶追在一台機車後面，那是一台便當店的外送機車，機車左右兩邊掛著綠色的防水帆布袋。奶茶跟在機車後面不斷張嘴吠叫，只是機車騎士根本看不見奶茶，就這樣加速騎走了。

隨著那台機車越騎越遠，奶茶才放慢腳步，垂下耳朵、低頭坐了下來。此時此刻，奶茶的背影看起來就跟剛被主人拋棄一樣，失望又無助。

為什麼奶茶看到外送的機車後，反應會這麼激動？

亞學轉過頭，發現不只奶茶，連玉蓁也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台遠去的機車，整個人像完全失了神似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玉蓁姐，妳怎麼了？」

聽到亞學的聲音後，玉蓁才緩緩回過神來。

「喔，沒事。」

然而，玉蓁的視線仍看著機車遠去的方向，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而已……。」

有那麼多地方可去，為什麼偏偏要回來這裡？

他想，玉蓁說得沒錯，

回來是為了尋找最初的美好──

－－－

「歡迎光臨，先看一下菜單，稍後幫您點餐喔！」

亞學一走進早餐店，在櫃檯後面忙碌的玉蓁馬上抬起頭來招呼。

時間是下午一點，亞學本來以為這個時間點早餐店會比較沒人，結果客人還是很多，七成座位都是滿的，也有許多等著外帶的客人。

玉蓁跟往常一樣忙到不可開交，一下要幫客人點餐、一下要接電話、一下又忙著叫號出餐。不過她忙而不亂，口罩上的一雙眼睛隨時都在轉動，掌握著店裡的一切；同時她也注意到了亞學，因為亞學進...

序／那些早餐店帶給我們的滋味

這本書的起源，是來自我發表在粉專上的短篇故事〈早餐店阿姨什麼都記得住〉，講述一名早餐店老闆接到來自鬼魂的點餐，並透過她超乎常人的記憶力來發現案件真相的故事。

這篇故事發表後引起了很大的迴響，不只讀者們喜歡，也有很多新讀者是看到別人分享這篇故事後，就成為路邊攤的死忠顧客了。

之所以被大家喜歡，我想是因為大家都對這個題材有感覺吧？畢竟台灣的早餐店已經形成一種特殊文化，在台灣生活的每個人都去過早餐店，也親眼見識過早餐店阿姨們那超人般的記憶力。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什麼記憶點，不會被其他人注意到的人，不過只有一個例外，就是早餐店的老闆。之前還在當大夜班保全的時候，我下班後都習慣去一間早餐店買早餐回家（雖然對我來說已經是晚餐了）。

那是由一對夫妻經營的小早餐店，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個座位；菜單上的選擇也沒有知名早餐店那麼多，不過他們家的肉鬆蛋吐司很合我的胃口，買過一次之後，我就每天都會去了，點的都是吐司跟豆漿的組合。每次到店裡時，老闆夫婦總是忙著招呼客人，他們的視線跟注意力都放在製作台上，幾乎不會跟客人聊天。我每次都是點完餐後等待，然後拿了餐點就走，沒有跟他們聊超過三句話。

有一次，我剛走進店裡，老闆娘抬起頭瞄到我，突然放下製作台的工作跑去冰箱前面，打開冰箱不曉得在看什麼，然後又匆匆跑回來，對我說：「先生不好意思，我們的豆漿還來不及備好，你今天要喝點別的嗎？」

他們其實記得我嗎？除了驚喜之外，我還覺得很不好意思；其實沒有必要為了我特地跑去冰箱確認的。除了種類多樣化的早餐外，這種被記住的重視感也是台灣早餐店的魅力之一吧！

把早餐店跟鬼故事融合在一起寫成長篇故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還好早餐店帶給我們的不是只有記憶力驚人的早餐店阿姨，還有喝完必拉的大冰奶、冬天時能暖手的玉米濃湯，以及每個陪我們一起吃早餐的人……還有些早餐店可能已經關門，再也吃不到了。

不過沒關係，希望書中的故事能讓大家再重新回味，那些早餐店帶給我們的獨特回憶。

序／那些早餐店帶給我們的滋味

這本書的起源，是來自我發表在粉專上的短篇故事〈早餐店阿姨什麼都記得住〉，講述一名早餐店老闆接到來自鬼魂的點餐，並透過她超乎常人的記憶力來發現案件真相的故事。

這篇故事發表後引起了很大的迴響，不只讀者們喜歡，也有很多新讀者是看到別人分享這篇故事後，就成為路邊攤的死忠顧客了。

之所以被大家喜歡，我想是因為大家都對這個題材有感覺吧？畢竟台灣的早餐店已經形成一種特殊文化，在台灣生活的每個人都去過早餐店，也親眼見識過早餐店阿姨們那超人般的記憶力。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什麼記憶...

序／那些早餐店帶給我們的滋味

□穿越時空的早餐店
開了這間早餐店，
玉蓁才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普通。
或者說，是早餐店讓她變得與眾不同。

□回到最初的地方
有那麼多地方可去，為什麼偏偏要回來這裡？
他想，玉蓁說得沒錯，
回來是為了尋找最初的美好

□打開廁所之後
只要廁所的門不打開，
他在她心裡就還活著。

□外送員聽到了
看著餐點，腦中的回憶越來越鮮明了。
沒錯，這絕對是「她」點的。
這份早餐是給他的邀請函，為了讓他來到這裡……。

□跟著玩具走
一個物品只要被主人重視愛護，
主人的靈魂就會留在上面。

□被掩埋的照片
照片中，他拖著行李箱進入社區，裝了什麼東西又出來了。
或許這張照片是她要我拍到的。
她想告訴我，她就在那裡面……。

序／那些早餐店帶給我們的滋味

□穿越時空的早餐店
開了這間早餐店，
玉蓁才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普通。
或者說，是早餐店讓她變得與眾不同。

□回到最初的地方
有那麼多地方可去，為什麼偏偏要回來這裡？
他想，玉蓁說得沒錯，
回來是為了尋找最初的美好

□打開廁所之後
只要廁所的門不打開，
他在她心裡就還活著。

□外送員聽到了
看著餐點，腦中的回憶越來越鮮明了。
沒錯，這絕對是「她」點的。
這份早餐是給他的邀請函，為了讓他來到這裡……。

□跟著玩具走
一個物品只要被主人重視愛護，
主人的靈魂就會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