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寫了這本書，真希望可以幫我的成績單多加幾分。

紐約有一家出版社請我把我所知道的希臘天神故事寫下來，而我的反應就像這樣：「可以匿名出版這本書嗎？因為我不需要那些奧林帕斯天神再來對我發飆一次！」

不過呢，如果這本書能幫助你了解那些希臘天神，並且等到哪天他們出現在你面前時，這書能幫助你在與他們狹路相逢之後存活下來，那我想，把所有故事寫下來，可能會是我這個星期的好人好事代表作喔。

也許你還不認識我，我叫波西．傑克森。我是現代的混血人，是海神波塞頓（Poseidon）的兒子，有一半天神、一半凡人的血統；但是我不打算講太多自己的事。已經有人把我的故事寫成好幾本書，那些書完全是瞎掰的小說（眨眼、眨眼），我也只是故事裡的一個角色而已（咳咳，是啊，沒錯，咳咳）。

我講天神故事的時候，請不要對我太嚴格好嗎？那些神話故事大概有四千多萬種不同的版本，所以請不要擺出那種態度說：「喂，我聽過的故事不是這樣講，所以你是錯的！」

現在要講的是對我來說最合情合理的一種版本。我發誓，這絕對不是我瞎掰出來的；我所知道的這些，全都是由古希臘和古羅馬時代第一手寫下故事的那些老兄流傳下來。相信我，我絕對瞎掰不出這麼詭異的事。

所以要開始講故事了。首先，我要講的是這個世界怎麼樣創造出來，然後按照順序介紹一系列的天神，並對每一位天神提出我個人的淺見。只希望這不會惹得他們大發飆，決定把我燒成灰，害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玩笑的，我還在這裡啦。

總之，我會從希臘的創世故事開始講起，附帶一提，那根本是一場大混亂。請戴好你的護目鏡，穿上雨衣，接下來的故事將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1 故事的開始和背景

故事的一開始，我本人並不在現場。我也不認為古希臘人當時在現場啦，那時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紙和筆可以記下事情，所以我不能擔保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一定正確，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希臘人認為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一開始，真的可以說是空無一物。完完全全空無一物。

第一個神是「混沌」，如果那可以稱之為神的話……那是一團陰暗、濃密的朦朧雲霧，包含了宇宙的所有物質，全都飄盪在附近。提供你一個實際的資訊：「Chaos」（混沌）這個詞字面上的意思是「Gap」（間隔），我們可不是在講那家服飾店喔。

後來，混沌漸漸變得比較不那麼混沌了，也許它很厭倦自己一直那麼陰暗、朦朧吧。因此，它所包含的一些物質聚集起來凝固成大地，不幸的是同時也發展出鮮明強烈的性格。她稱呼自己為「蓋婭」（Gaea），也就是「大地之母」。

於是，蓋婭成為真實的大地，有岩石、山丘、谷地，就像完整的墨西哥捲餅。不過她也可以呈現出很像人類的形 體。她喜歡以高貴女性的形體走過大地（基本上是走過她自己身上），身穿飄逸的綠色連身裙，頂著鬈曲的黑髮，臉上露出莊嚴的微笑。這微笑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令人厭惡的可怕性格，你很快就會徹底看透。

歷經長久的孤獨歲月之後，蓋婭抬頭望著大地上方朦朧模糊的一片虛無，自言自語地說：「你知道怎麼樣會比較好嗎？有一片天空會比較好。我真的很希望有一片天空。而如果天空剛好是我會愛上的英俊男性，那就更好了，因為我在下面這裡只有一堆石頭作伴，實在有點孤單啊。」

無論是混沌聽見她的心聲而配合她，或者只是蓋婭的意志力讓這件事成真，總之，在大地的上方，天空成形了，那是一個很像防護罩的圓頂，白天呈現藍色，夜晚則變成黑色。天空稱呼他自己是「烏拉諾斯」（Ouranos）；只要你唸出這個名字，大部分人聽了都會偷笑。聽起來就是很怪啊。他為什麼不幫自己取個比較酷的名字，像是「奪命者」或「荷西」之類的，真是搞不懂，不過這也許可以解釋烏拉諾斯的脾氣為何老是那麼暴躁。

烏拉諾斯也像蓋婭一樣，可以變成人形造訪大地；這樣很不錯，因為天空遠在高處，而遠距離的戀愛註定不會長久。

烏拉諾斯構成實體形狀時，看起來是個高大健美的傢伙，留著一頭長長的黑髮。他只圍著一塊纏腰布，皮膚不斷變換顏色，有時候是藍色皮膚還有白雲飄過肌肉表面，有時候則是黑色皮膚閃爍著燦亮星辰。嘿，蓋婭夢想中的男性就是要長得這副模樣，不要怪我喔。你看到烏拉諾斯的圖像時，有時候會畫他手裡拿著黃道帶輪，顯示所有的星座都會一次又一次橫越天空，直到永遠。

不管怎麼樣，烏拉諾斯和蓋婭結婚了。

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嗎？

並沒有。

有一部分的問題是，混沌創造出烏拉諾斯，心裡有一點小小的得意。它那朦朧陰沉的性格似乎這樣想：嘿，大地和天空，這樣很好玩嘛！不知道我還可以創造出什麼東西。

過不了多久，它就創造出各式各樣的其他問題……喔，我是說其他的神啦。混沌的雲霧凝結成水，蓄積在大地最深處的一些地方，形成了最初的海洋，而且自然而然發展出意識，這就是老海神澎濤士（Pontus）。

接著，混沌變得超狂熱，他心想：我知道了！不妨來個很像天空的圓頂，不過是大地的底部！那樣一定超讚的！

所以又有一個圓頂出現了，位於大地的下面，不過它很黑暗又陰鬱，而且通常非常不美好，因為那裡永遠接收不到來自天空的光線。這就是塔耳塔洛斯，指的是「邪惡的深淵」；光從這名字你也猜得到，等他發展出神的性格之後，無論參加任何比賽，他都絕對拿不到「最佳人氣獎」。

這下子問題來了，澎濤士和塔耳塔洛斯都很喜歡蓋婭，這對蓋婭和烏拉諾斯的關係造成一些壓力。

另外還有一堆最初的神也蹦了出來，不過如果我一一介紹他們，恐怕光是卡在這一段就要花好幾個星期啦。總之，混沌和塔耳塔洛斯生出一個小孩（不要問他們是怎麼生的，我不知道），叫作妮克斯（Nyx），是夜晚的化身。然後，妮克斯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自己生出一個女兒叫作赫墨拉（Hemera），是白晝的化身。她們兩位永遠不能相聚，因為她們之間的差異就像……嗯，你知道的嘛。

根據一些傳說，混沌也創造出厄洛斯（Eros），即生產之神……換句話說，媽媽神和爸爸神會生出一大堆寶寶神。故事的其他版本則宣稱厄洛斯是阿芙蘿黛蒂（Aphrodite）的兒子，我們之後會提到阿芙蘿黛蒂。我不曉得哪一種說法才是真的，不過我能確定的是，蓋婭和烏拉諾斯開始生出許多小孩，最後產生了非常非常混亂的結果。

首先，他們生出第一批十二個小孩，包括六個女孩和六個男孩，稱為泰坦巨神（Titans）。這些小孩看起來像人類，不過身材高大許多，也比較強壯有力。你可能會想，不管對誰來說，生了十二個小孩都已經夠多了吧？我的意思是說，建立了這樣一個大家庭，基本上你都可以製作自己的電視實境秀了。

然而，這群泰坦巨神出生後，烏拉諾斯和蓋婭的婚姻開始出現裂痕。烏拉諾斯花更多時間在天空晃來晃去，不太去探望蓋婭，也不幫忙照顧小孩。蓋婭忿忿不平，於是雙方開始吵架。隨著孩子們長大，烏拉諾斯還會對他們大吼大叫，基本上就像個可怕糟糕的老爸。

有幾次，蓋婭和烏拉諾斯想辦法修補婚姻的裂痕。蓋婭暗想，說不定再生另一批小孩，他們的關係會變得比較親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對吧？這真是個餿主意。

她果然又生了三胞胎。問題來了：這三個新生兒剛好可以用來定義「醜」這個字。他們長得像泰坦巨神一樣高大強壯，可是既笨重又粗野，而且體毛多到非常需要脫毛蜜蠟。最慘的是，這三個小孩都只有一隻眼睛，位於額頭的正中央。

說到這樣的長相，只有他們的媽媽才會無條件疼愛他們吧。嗯，蓋婭很愛這三個孩子，為他們取名叫「大獨眼巨人」（Elder Cyclopes），而後來他們又繁衍出一整個族群叫「小獨眼巨人」（Lesser Cyclopes）。不過那是很後來的事了。

烏拉諾斯一看到獨眼巨人三胞胎，不禁皺起眉頭。「這些不可能是我的小孩！他們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我！」

「你這個死無賴，他們當然是你的孩子！」蓋婭尖叫回應。「看你敢不敢丟下我一個人照顧他們！」

「別擔心，我不會！」烏拉諾斯大吼。

他如旋風般衝出去，回來的時候帶著粗重的鎖鍊，是用夜空的純然黑暗做成的。他綁住三個獨眼巨人，把他們拋進塔耳塔洛斯，只要扔進那個地方，烏拉諾斯就再也不必看到他們。

超狠的，對吧？

蓋婭尖聲狂叫、哀嚎痛哭，但是烏拉諾斯拒絕釋放獨眼巨人。誰都不敢違背他的命令，因為這時他已經得到「超可怕男子」的稱號。

「我是宇宙之王！」他狂吼。「難道不是嗎？我確確實實高居萬物之上！」

「我恨你！」蓋婭哭喊著。

「呸！你會乖乖聽我的話。我是第一個也是最厲害的原始之神。」

「我比你還早出生耶！」蓋婭出言反駁：「你本來不會在這裡，要不是我……」

「不要考驗我，」他咆哮著說：「我還有一大堆黑暗鎖鍊！」

你也猜得到，蓋婭氣得引發超級大地震，但除此之外，她根本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她的第一批孩子，也就是泰坦巨神們，如今差不多長大了。他們很痛心媽媽的處境。他們本來就不太喜歡爸爸，蓋婭也老是說他的壞話（當然她有很好的理由啦），不過泰坦巨神還是對烏拉諾斯心存敬畏，實在無力阻止他。

蓋婭心想：為了孩子們，我得振作起來；也許我應該要再測試烏拉諾斯一次。

她安排了一頓很棒的浪漫晚餐，有蠟燭、玫瑰花、輕柔的音樂。這一切肯定施了某些傳統魔法。幾個月之後，蓋婭又生了三胞胎。

彷彿她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她與烏拉諾斯的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一樣……

這批新生兒長得比獨眼巨人更加畸形，每一個孩子的胸膛四周都長出一百隻手臂，就像是海膽的觸手，而且肩膀上面冒出五十顆小小的頭。對蓋婭來說，這根本無所謂，她好愛他們的小小臉蛋，無論一百個或五十個都愛。她稱呼這批三胞胎為「百腕巨人」（Hundred-Handed Ones），可是她還來不及為他們個別取名字，烏拉諾斯就衝過來，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從蓋婭的懷裡把他們抓走。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用鎖鍊纏住他們，像丟回收垃圾袋那樣把三胞胎扔進塔耳塔洛斯。

天空男的意思很明顯了。

嗯，這對蓋婭來說也很夠了。她痛哭失聲、呻吟哀嚎，又引發大量的地震，於是她的泰坦巨神孩子們紛紛跑來關心究竟發生什麼事。

「你們爸爸是徹底的 ！」

我不知道她到底說了什麼，不過可以感覺得到，史上第一句詛咒的話是在那一刻發明的。

她說明完究竟發生什麼事，接著高舉雙臂，讓她腳下的地面隆隆作響。蓋婭從她的大地領域召喚出最堅硬的物質，用內心的憤怒將之塑造成有史以來最早的武器，那是大約九十公分長的彎曲鐵刃。她又以附近的樹幹製作成木質把手，將鐵刃固定在把手上，然後將這項發明拿給泰坦巨神們看。

「看呀，我的孩子們！」她說：「這是我的復仇工具。我稱它為『長柄大鐮刀』！」

泰坦巨神們彼此竊竊私語：「那是要做什麼用的？為什麼彎彎的呢？『長柄大鐮刀』五個字要怎麼寫啊？」

「你們其中一個必須挺身而出！」蓋婭大喊。「烏拉諾斯沒有資格當宇宙之王，你們其中一個必須殺了他，取代他的地位。」

泰坦巨神們看起來都很緊張不安。

「那麼……解釋一下『殺』這件事吧。『殺』是什麼意思呢？」歐開諾斯（Oceanus）說。他是頭一個出生的泰坦巨神男孩，不過他大多數時間都與最早的水神一起待在遠方的大海，他稱呼那水神為「澎濤士舅舅」。

「她要我們消滅我們的爸爸。就像是，讓他永遠不存在。」忒彌斯（Themis）猜測說。她是最聰明的女孩之一，馬上就領悟到「為了某某某的罪行而懲罰他」的意思。

「那有可能辦得到嗎？」她的姊妹瑞雅（Rhea）問。「我以為我們都是永生不死的。」

蓋婭覺得很挫折，氣得大吼一聲。「不要那麼膽小好不好！很簡單啊，你們拿這把又尖又利的刀刃把你們的爸爸剁成碎片，他就再也不能來煩我們了。無論你們哪一個完成這件事，就能成為宇宙的主宰！而且，我會做你們喜歡吃的餅乾，上面還會撒很多配料喔。」

如今，在現代社會裡，我們有一個名詞來描述這種行為，叫作「神經病」。

以前那個時代的行為規範實在非常鬆散。說不定這樣一來，你會覺得自己的親戚也沒那麼糟糕啦，因為這下子你就知道，創世之初的第一個家庭也是第一個不正常的家庭。

泰坦巨神們開始互相指來指去，喃喃說著像這樣的話：「嘿，你很適合去殺老爸耶。」

「喔，不對，我覺得你才應該去。」

「說真的，我很想殺死老爸，可是我還有這件事得做啊，所以……」

「交給我吧！」後面傳來一個聲音說。

十二泰坦巨神中最年輕的一位，用肩膀頂開其他巨神向前走來。克羅諾斯（Kronos）比哥哥姊姊們都矮小，而且既不是最聰明、最強壯，也不是速度最快的那個，不過他最渴望得到權力。我猜想，如果你是十二個小孩之中年紀最小的，一定也會想盡辦法找機會挺身而出，贏得別人注意。這位最年輕的泰坦巨神很喜歡「接管世界」這個主意，特別是這意味著可以成為哥哥姊姊們的頂頭上司，何況還有撒上配料的餅乾可以吃。

克羅諾斯站直身子大約有兩百七十公分高，就泰坦巨神來說算是很矮。這孩子不像有些哥哥看起來那麼凶神惡煞，不過他詭計多端，已經在哥哥姊姊之間得到「邪惡者」的綽號，因為他會在摔角比賽中使出陰險的賤招，而且你永遠猜不到他會從哪裡冒出來。

他遺傳了媽媽的笑容和黑色鬈髮，也遺傳到爸爸的殘酷。他看著你的時候，你絕對看不出他究竟是要一拳打倒你，還是準備說笑話。他的鬍子也會讓你覺得很緊張。他才剛長出鬍子，但已經著手把臉頰的鬢角修成尖尖的形狀，很像烏鴉尖尖的嘴喙。

克羅諾斯一看到大鐮刀就雙眼發亮。他很想要那把銳利的鐵刃。在所有的兄弟姊妹之中，他最了解那把刀刃的殺傷力有多麼大。

至於要殺死他爸爸……有何不可？烏拉諾斯根本沒有注意過他；就這方面來說，其實蓋婭也對他不聞不問。他的父母可能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克羅諾斯恨透了這種被忽視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當老么，只能穿那些蠢蛋泰坦巨神一個接一個傳下來的衣服。

「交給我，」他又說了一次，「我會把老爸剁成碎片。」

「我最愛的兒子！」蓋婭大喊：「你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很可靠，呃……再說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克羅諾斯。」他勉強保持微笑。嗯哼，為了那把大鐮刀，為了餅乾，也為了執行謀殺的好機會，克羅諾斯可以把自己真正的情緒隱藏起來。「媽媽，我很榮幸可以為了你去殺戮，但是要照我的方法進行。首先，我要請你騙烏拉諾斯來找你。對他說你很抱歉，對他說這一切全是你的錯，而你要為他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向他道歉。只要能騙他今天晚上來這裡就好，然後表現出一副你還很愛他的樣子。」

「噁！」蓋婭差點吐出來，「你瘋了嗎？」

「只要假裝就好，」克羅諾斯很堅定地說：「一旦他變成人形坐到你身邊，我就會跳出來攻擊他。不過我還需要一些助手。」

他轉身看看哥哥姊姊，所有泰坦巨神突然全都低下頭，對自己的雙腳變得很感興趣。

「各位，聽好了，」克羅諾斯說：「如果這次失敗了，烏拉諾斯一定會對我們報仇，一個都逃不掉。我們不能有任何閃失。我需要你們其中四位去壓制他，確保他不會趁我還沒殺死他之前逃回天空。」

其他泰坦巨神默不吭聲。他們可能正在努力想像那樣的畫面，想像最矮小的弟弟克羅諾斯殺死他們那位既巨大又殘暴的爸爸，實在很難想像有成功的機會啊。

「噢，拜託！」克羅諾斯咒罵著：「真正要劈要剁是我的事，你們只要有四位壓住他就好。等我當上宇宙之王，一定會大大獎勵那四位！我會讓他們四位負責掌管大地的四個角落，北邊、南邊、東邊和西邊。這麼好的機會只有一次！誰要跟我來？」

女孩們太聰明了，不想參與謀殺計畫，於是紛紛找藉口很快溜走。年紀最大的兒子歐開諾斯緊張兮兮地咬著自己的大拇指。「我得回大海去，因為有一些，呃，水裡的要緊事。抱歉……」

於是只剩下克羅諾斯的另外四位哥哥，科俄斯（Koios）、伊阿珀特斯（Iapetus）、克里奧斯（Krios）和海波利昂（Hyperion）。

克羅諾斯對他們微笑。他從蓋婭的手中接過大鐮刀，試一試刀尖子的鋒利程度，一滴金色血液從他指尖滴落。「好啦，四位志士！很好！」

伊阿珀特斯清清喉嚨。「呃，說實在的……」

海波利昂用手肘頂頂伊阿珀特斯。「克羅諾斯，我們參加！」他承諾著：「一切包在我們身上！」

「太好了。」克羅諾斯說。這是這位邪惡天才第一次說出「太好了」這句話。他把自己的計畫告訴他們。

序章

寫了這本書，真希望可以幫我的成績單多加幾分。

紐約有一家出版社請我把我所知道的希臘天神故事寫下來，而我的反應就像這樣：「可以匿名出版這本書嗎？因為我不需要那些奧林帕斯天神再來對我發飆一次！」

不過呢，如果這本書能幫助你了解那些希臘天神，並且等到哪天他們出現在你面前時，這書能幫助你在與他們狹路相逢之後存活下來，那我想，把所有故事寫下來，可能會是我這個星期的好人好事代表作喔。

也許你還不認識我，我叫波西．傑克森。我是現代的混血人，是海神波塞頓（Poseidon）的兒子，有一半天神、一半凡人的血統；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