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降風與西風的對話 蕭錦綿

風，是抓不住的，但透過「包裹藝術」，風，卻看得見。面對熟悉的地景、創造新的視覺經驗，美國藝術家克勞第（Christo & Jeanne Claude）以「包裹藝術」（Packages & Wrapped Objects）馳名。雪梨歌劇院、邁阿密海灣小島、紐約中央公園的門廊，都是克勞第「包裹」的對象。經過打包的樹（The Wrapped Trees），展現多層次光影在風中搖曳，挑戰現代人的眼界極限，視覺震撼、不可思議。

想像一下，如果用布把整個新竹「包裹」起來，你會看見什麼？一百年來，許多人看見的新竹，是米粉、貢丸、玻璃、晶片。此刻，看不見的新竹，正以「九降風」和「西風」對話的速度，全力以赴。克勞第的「包裹藝術」，每一件都有風在布裡玩。屬於新竹的風，不是玩的風，是角力與拉鋸── 來自傳統、自然共生的九降風，與挾帶科技經濟、開發獲利的西風，競相奔馳。

「路，本是沒有的，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魯迅名言，同時也是客家精神的最佳註腳。老頭擺（很久很久以前）、打幫你（還好有你），甘願作、潛實力，不輕易低頭、不輕言放棄，只要解決、不要解釋，質樸、勤勞，擇善固執、外冷內熱，屬於客家「隱藏性的美好」說不完。縣長邱鏡淳認為，客家人像桐花，滿山遍野，本來就存在，你不注意它，它一樣自在，「新竹就是客家文化之都」。探訪新竹，尋找客蹤，在客家風情、客家風中走過，「便成了路」的故事，在新竹此起彼落。「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八百年前文天祥的正氣歌，在新竹中學有了辛志平校長一等一的實踐，直到現在，許多人仍自傲「來自竹中」，市長許明財還記得當年辛校長口頭禪──莫名其妙、豈有此理。

清明過後，走進清華校園，去年六月剛完成、金庸題字的「奕園」，是許多新竹人都還不知道的新竹秘境。前校長沈君山第三次中風後，清華的門生師友為其奔走，完成多功能圍棋勝地「奕園」。楊尊智的設計，在緬賢、賞棋、手談、習奕、休憩的氣度中，看見圍棋世界的精神高度。舉凡落地生根、捨小就大、棄子爭先、慎勿輕速、動須相應、彼強自保、勢孤取和、逢危須棄、攻彼顧我、入界宜緩，都是智者的千年叮嚀。有關氣點、提取、眼位、死與活、斷與連、空與地、劫、共活、共學、禁着，都是奕者的千年課題。走過吳清源、林海峰、聶衛平等中、日、韓六位棋王的棋局走道，每一局都叫人徘徊再三。

從信仰的窗口望去，九降風吹遍竹塹丘壑的每一個角落。

「二百餘里版圖同資保障，億萬千家士庶長奉明 」，新竹城隍廟是台灣位階最高的城隍爺。祖堂祖塔定家聲，對客家，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心中有祖」，榮顯家祠就是榮耀子孫，人口不到三‧五萬的新埔，家廟、宗祠至少二十餘棟。走進湖口老街，走進愛亞小說 《曾經》裡的場景。湖鏡村三元宮的另一端是天主堂，全世界絕無僅有的「聖誕龍報佳音」，在村長羅美搖與汪文麟神父攜手推動中，湖口老街每年聖誕節都有聖誕老人舞龍隊。

同時保持傳統、又創新科技，台灣二十二縣市中，新竹領先。走進台灣的矽谷，佔地一三四二公頃的竹科，五百家廠商，員工超過十五萬人，以積體電路、電腦周邊、通訊、光電、精密機械及生技產業為主軸，每年產值逾兆元。與世界超連結，竹科掌握全光譜。被看見很重要，為了重新被看見，新竹卯足全力。二○一三年的燈會，創下一二六八萬參觀人次。以阿三哥與大嬸婆、機器人等漫畫陪伴了兩代人，二○○三年新竹漫畫家劉興欽將五千張漫畫原稿交給交通大學典藏。二○一三年新竹縣政府規劃「台灣漫畫夢工場」，內灣火車一線九驛、山城國際動漫產創園區，整裝待發。

前後三個月的竹塹走訪，款款行的「行人」各自看到不一樣的本地風光。

被許多樸實又扎實的生命力啟發，周慧菁重新感受「台灣這塊土地真是厚實」！對林保寶，到新竹是不斷穿越各種界線的旅程，「高鐵與火車、古城與竹北、客家與閩南文化。乘著風穿越歷史、雲霧、山海」。走過全台僅存八百公尺的護城河，到訪關西范家「高平堂」十子登科、同住共食，陳世斌發現「新竹是個『餘韻』無窮的縣市」。看見科技城裡的舊時光 ，張惠萱在新竹，聽到客家話開始覺得平常，「在菜市場聽婆婆媽媽對話，順耳極了」。李佩書走訪新竹後，「不想住在新竹，風實在太大。但一有時間就想跑新竹，台北新竹不過三十分鐘到一小時車程，就能感受時光的流動感」。最年輕的阿達發現新竹的「團結力度」超出想像，曾經以為科技城人與人之間是冷冰的距離，但「就在走進竹東與北埔後，被客家群族傳承祖先帶著疼惜土地的心融化」。

歌手Bette Midler唱紅了《Wind beneath my wings》，「翅膀下的風讓我起飛」！很多人在問：新竹有什麼好玩？君不知，新竹的珍貴，超乎想像。冰河時期倖存的山椒魚，從西伯利亞穿越億萬年時空，還在雪山觀霧，等待下一輪屬於山椒魚的太平盛世。長壽之鄉關西，許多人還在開八十歲小學同學會。曾經頭前溪尋愁的少年阿輝（彭明輝），還記得斷岸接橋、盆草吐青的暇滿歲月。春日四月，驅車在丘陵中蜿蜒，偶遇苦楝花開、野薑花香襲人，看見一根蓪草，通脫、雪白髓心。科技時尚見風轉舵、推陳出新，但人文風光並不隨風而逝。西風的強勢吹不去九降風的韌性，馬奎斯（Gabriel Garcia Marquez）的魔幻寫實，新與舊、過去與未來，還在新竹的山水巷弄間川流不息！

九降風與西風的對話 蕭錦綿

風，是抓不住的，但透過「包裹藝術」，風，卻看得見。面對熟悉的地景、創造新的視覺經驗，美國藝術家克勞第（Christo & Jeanne Claude）以「包裹藝術」（Packages & Wrapped Objects）馳名。雪梨歌劇院、邁阿密海灣小島、紐約中央公園的門廊，都是克勞第「包裹」的對象。經過打包的樹（The Wrapped Trees），展現多層次光影在風中搖曳，挑戰現代人的眼界極限，視覺震撼、不可思議。

想像一下，如果用布把整個新竹「包裹」起來，你會看見什麼？一百年來，許多人看見的新竹，是米粉、貢丸、玻璃、晶片。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