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前行： 中央研究院建築與環境空間特輯

7月手記
從學術孤島到無邊連結

中央研究院因為長期「偏安」於邊陲的南港，院區建築意外地保留了從「傳統」到「現代」的建築演變脈絡，可以說是一部濃縮的台灣現代建築發展史；在其中，既能看到早期基泰工程司樸實嚴謹的建築風格、王大閎現代中國建築的嘗試，也能欣賞到王秋華在歐美研究所表達的現代地域主義環境美學意涵，以及漢寶德充滿人文底蘊的民族研究所，這些建築共同勾勒出了台灣各個時期的建築文化特色，可供進階的探索與傳承。然而，在今天快速變動的社會環境中，「跨域融合」、「高彈性」與「去邊界化」的創新生態需求下，傳統的「一學科一棟樓」在現代會造成「學術孤島」效應；英國《自然》（Nature）期刊的「自然指數」（Nature Index）顯示，中研院的排名從2013年的136名狂跌到2024年的341名，雖然其中因素很多，但顯示改變的確是有其急迫性的。當前中研院也意識到這點，前日舉辦的「溯源前行——中央研究院建築與環境空間展」便是在反思這70年來的空間演變，並思索如何轉型。

要創造一個能吸引天才、激發靈感，並持續產出突破性成果的制度環境，不只是「蓋漂亮的房子」，應當從促進跨學科交流、彈性、靈活、智慧、可持續性的原則，設計公共空間、居住與生活配套、並與自然融合。因為涉及歷史記憶、既有文化資產與持續科研需求，中研院的改造必須採取「針灸式微整」與「系統整合」的策略，可將原本各所周邊的平面停車位地下化或集中化，以「學術活動鏈」為設計主軸，共用核心的基礎設施，與周邊各學科的研究樓連接；可以利用大樓之間的空地、綠地或老舊宿舍區，興建「跨學科結點建築」作為黏著劑，將相鄰的兩、三棟傳統所串聯起來；也可規劃整體步行的連續性，把四分溪從「邊界」變成「客廳」，將景觀漫步道、內庭成為「慢活學術廊道」，精心設計「強制偶遇」的公共∕交流空間，打破學科藩籬，讓不同領域的人不經意地相遇、閒聊、自然地辯論，讓科學家能把討論從密閉的辦公室延伸到自然環境中。建築內部空間核心設施隔牆則可改用玻璃，讓人可看到內部運作，讓走廊形成一個「科學展示櫥窗」，增加跨領域借用、交流的意願；也可在走廊盡頭、樓梯平台、轉角或採光景觀好的區域，拆除實體隔間牆，改造成透明的「微型沙龍」以「催化偶遇」。總之，改造舊園區的最高戰略是：「實體空間做減法，功能與動線做加法」。不要再為單一研究所編列蓋「新大樓」的預算，而應將預算用於大樓與大樓之間的連接體、共用設施、以及既有空間的去牆化。

中研院早年有如與民間脫離的學術聖地，且一直以來都與政治脫不了關係，日前適逢陳建仁新任院長，報載他要打造中研院成為亞太卓越研究機構，並回應國家的關鍵需求，顯然長期、前瞻、沒有立即應用的學術自由探索已由國家使命取代。同時間為回應賴總統30年內新增至少三位諾貝爾獎得主的目標，教育部擬成立台灣高等研究學院，整合各大院校及中研院的資源，建立國際科研人才培育機制。其實，如果不能學術自主，不受政治與商業利益的干擾，保障學者獨立思考與探索真理的空間，再多的機構也是疊床架屋，混沌競爭、徒耗資源。頂尖學術機構應該致力於原創性思想與前瞻科技的探索，解決人類未解的科學難題，並針對國家發展、公共政策提供客觀、科學且具前瞻性的建言，扮演國家最高智庫角色。政策制定者的核心任務，就是用穩定的資源和輕巧的規則，去創造一個能安全地擁抱高風險、獎勵深刻提問、並容忍聰明失敗的生態。

本期感謝龔紋莎規劃特輯，不僅回顧過去，也放眼新的未來；相信唯有將實體與心理的牆同步推倒，傳統園區才能在不破壞歷史底蘊的體制下，煥發出當代跨域創新的活力。

總監 黃長美

退換貨說明：

雜誌商品，恕不提供10天猶豫期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