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鎮第一窯廠東家驟然離世,宗族貪婪環伺,
為了守護父親留下的萬貫家業,
宋積雲憑藉前世的現代記憶、今生父親的悉心栽培,
機敏謀劃,身處死局猶能冷靜找尋一線生機。
然而,那個闖入書齋的神祕公子卻成了其中變數……
唯恐橫生枝節,宋積雲將人軟禁在紗櫥「好生」服侍。
不料祖母鐵了心要趕走她,竟以假婚約強行逼婚!
既然如此,她也替自己找了一個假未婚夫──
被軟禁的這些時日,宋積雲的妖女形象深植元允中的心,
儘管如此,他還是答應了她的提案。
兩人約好等這件事了,他會帶著十萬兩銀子離開,
只是這場好戲如此有意思,走不走,可是由他說了算。
「你們說,宋家二房大小姐和曾家訂了親?」
「那,和我訂親的宋積雲小姐,又是宋家的哪一位?」
商品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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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大姑爺可不是那麼好當,除了乖乖聽大姑奶奶的話,還得獻上自己的好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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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錦繡》、《九重紫》暢銷作家吱吱最新言情力作!
一紙假婚約、兩顆戒備的心,
目光交會,湧動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算計──
這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是誰先動了情?
作者簡介:
吱吱,女,起點女生網白金寫手,著有《以和為貴》、《好事多磨》、《庶女攻略》、《花開錦繡》等作品。
喜歡看書,宅,吃,是個一直以來都不太接地氣的人,相信愛情,相信童話,相信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
願能帶給大家閱讀的樂趣。
章節試閱
第一章
午後突來的一場狂風暴雨,吹走了夏日殘留的暑氣,也吹翻了靈堂外的孝棚,把在孝棚下給宋家二老爺念倒頭經的和尚、道士們都淋成了落湯雞。
宋家治喪的管事大聲地叫喊著,一會兒要這個小廝把東廂房打掃出來,好安置念經的和尚、道士;一會兒要那個小廝去買新的僧衣、道袍給幾位出家人換上;一會吩咐粗使的婆子去燒薑茶、端點心,還要請了彩匠來重新搭孝棚……把僕婦們指使得團團轉。
院子裡吵吵嚷嚷,人聲鼎沸。
反倒是隔壁宋二老爺的書齋,或許是因為主人不在了,不大的院落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平日裡總是鬱鬱蔥蔥、花草葳蕤的庭院也沒有了往日的繁盛,冷冷清清的,顯得格外靜謐。
宋積雲垂著眼簾,在院子中間站了一會,才徐徐地推開了黑漆萬壽紋的門扇,慢慢地走了進去。
書齋還是原來的模樣。
黃梨木的大書案,黑漆螺鈿的多寶槅架子,花開富貴的青花瓷掛屏,天青色冰裂紋汝窯花觚裡插著紫檀木馬尾拂塵。
不過都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宋積雲的指尖拂過,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
她耳邊迴蕩起父親溫和敦厚的聲音。
「小雲朵,來,爹爹告訴妳怎麼捏筆。妳以後可是要當畫師,畫大龍缸的人哦!」
「小雲朵,學打算盤可不能左顧右盼。妳的算盤不好,怎麼算帳?怎麼看得懂帳本?怎麼幫爹爹管理家裡的鋪子、田莊呢?」
「小雲朵,妳開心點!跟著爹爹把這個壓手杯做出來了,我就把它放到窯裡去燒出來,然後給爹爹當生辰禮物好不好?」
宋積雲捂著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帶著前世記憶成為了這家的長女。
在此之前,她剛剛經歷一場數額巨大、曠日持久的家族繼承權之爭。
雖然她成了最後的勝利者,可父母兄弟、叔伯姐妹、親戚朋友之間為了利益可以隨時翻臉無情、背信棄義、忘恩負義、以怨報德的醜惡嘴臉,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她根本不想再活一世,抗拒重新開始。
但她這一世的父親卻用寵愛、和煦、包容、寬厚,一點一點溫暖了她冰冷的心,讓她漸漸融入到了這個家,融入到了新生活。
可就在此時,她父親卻突然去世了,死在了對帳回家的途中。
馬車到了家門口,隨行的管事才發現。
既沒有親人相送,也沒能留下一句遺言,甚至不知道他具體是什麼時候走的。
她哭得不能自已。
門外傳來猶猶豫豫的叩門聲。
宋積雲擦乾了眼淚,挺拔的身姿如青松,淡然地道:「進來!」
她的乳兄鄭全走了進來,恭敬地向她行禮,道:「大小姐叫我來,有什麼吩咐?」
宋積雲坐在父親平日裡接見下屬時坐的太師椅上,褪下了中指的銀鑲青石戒指,把它遞給鄭全,低聲道:「你拿著這個戒指,立刻啟程,去鄱陽湖船碼頭找蘇州總店的大掌櫃,把他手裡一個剔紅漆鳥獸紋的葵花匣子拿回來,裡面應該有八十萬兩銀票。」
「啊!」鄭全低呼,望著她的目光裡全是驚愕。
他是宋積雲最信任的人之一,自然無意隱瞞他,道:「趁著父親的死訊還沒有傳開,我託蘇州總店的大掌櫃把父親在蘇州、杭州、揚州等地的生意全都盤了出去。我估摸著應該有一百萬兩的樣子。但我們不能只讓馬兒跑,不讓馬兒吃草。你只要拿回八十萬兩就行了,其餘的,就當是給大掌櫃他們的辛苦費。大掌櫃以後也會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不會再回來。」
她說完,又交代鄭全:「如果數目不對,你也不要和他爭執。只告訴他,青山不改,後會有期就可以了。若數目是對的,你就跟他說,我記得他的恩情,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宋家替他作證的,我一定會義不容辭。若是比八十萬兩多,多的你還給大掌櫃。告訴他,大恩不言謝,只要有我宋積雲在的一天,就有他的一天。」
「可若是你沒有找到人,」宋積雲沉吟著把手邊一張卷軸和一張名帖推到了鄭全面前,「你就拿著這名帖和畫像去報官,說他捲了東家的財物,背信棄逃。把他到底捲了多少銀子告訴官府的人。錦帛動人心,一百萬兩足夠官府下力氣的了。」
大家魚死網破,誰也討不了好。
鄭全聽得滿頭大汗,連連點頭,還怕自己記不住,把宋積雲的話複述了兩遍,見沒有了錯誤,這才長吁了口氣。
宋積雲道:「你快去快回。父親在南昌、上饒等地的田產我也準備都換了銀子,到時候恐怕還要你往南昌、上饒等地跑一趟。」
鄭全已經眼花繚亂。
二老爺私底下的生意能處理,但那些揣又揣不走,兜又兜不下的田地怎麼處置?
他撓了撓腦袋。
宋積雲道:「等你回來再說。要緊的是你要快點回來,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越不利。」
她話音剛落,書齋外突然傳來「喀吱」,是腳踩斷樹枝的聲音。
宋積雲和鄭全臉色大變,等她站起身來,鄭全已風馳電掣般地竄了出去。
外面傳來拳腳打鬥的聲音。
宋積雲皺了皺眉。
鄭全是父親留給她的,小小年紀就天生神力,為此還被她父親送去了龍虎山的正一習武。下山的時候,鄭全的師父十分不捨,說他天賦異稟,是個練武的好材料,就這樣給人當僕從可惜了,想替他贖身。
宋家對鄭家有救命之恩,鄭全自然不答應。
宋積雲的父親就把鄭家的賣身契給了她,讓她找個機會施恩鄭家,給鄭家放籍,以此來保護她的利益。
鄭全的身手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了,能和他過幾招的人,武藝不會太差。
宋積雲在門口觀望。
紫藤花架下,一個穿藏青色細布道袍,頭戴網巾的年輕男子正和鄭全對峙而立。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一、二歲的年紀,和身高八尺的鄭全差不多高,面白如玉,薄唇懸鼻,生了雙男子間少見的水杏眼,大大的眼睛,眼尾微挑,眼眸烏亮,十分的俊美。只是他眼神凜冽,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風吹過花架,落了他一肩的紫藤花。
這個人宋積雲不認識。
不過,因為她父親的葬禮,這幾天家裡人來人往,很多人她都不認識。
宋積雲低頭,將臉隱藏在孝帽裡。
陌生男子和鄭全又打了起來。
花架搖搖欲墜,紫藤花漫天飛舞,花草被踩得支離破碎,一片狼藉。
雖沒有巨響,可若是時間長了,也會引起旁人矚目。
鄭全有些急,他重拳出擊,甚至顧不得自己前胸後背空門大露。
陌生男子立刻瞅準這個機會,一個拐肘,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胸口上。
鄭全避之不及,捂著胸口連連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
陌生男子沒有乘勝追擊,反而神色悠閒地站在原地,語帶詫異地道:「身手不錯!」
鄭全緊緊地攥了攥拳。
陌生男子卻撣了撣衣灰,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模樣。
鄭全看著,大喝一聲,如猛虎下山般氣勢凶狠地朝那男子撲了過去。
宋積雲心中一急,情不自禁地上前幾步。
鄭全分明打不過陌生男子,他卻還要再全力一搏,恐怕會吃力不討好。
果不其然,陌生男子迎身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記手刀打在了鄭全的頸脖處。
這一次,鄭全無力防守,悶哼了一聲栽倒在地上。
眼看陌生男子抬腿向著鄭全胸口踏去,宋積雲情急之下,顧不得其他,直接衝了出來:「公子,請手下留情!」
陌生男子轉身看著她,午後陽光正正地照在他臉上,眼底的寒意卻擋都擋不住地溢了出來。
宋積雲心中一涼,還是道:「這完全是場誤會!我這僕從老實忠厚,不知變通。見書齋裡來了個陌生人,就以為是心懷不軌之人。他也是護主心切,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陌生男子沒有說話,嗤笑了一聲,雖然諷刺意味十足,卻也沒再對鄭全下手。
宋積雲鬆了口氣。
鄭全就像她的親哥哥,從小背著她逛集市、看花燈,每次從龍虎山回來,不管是竹蜻蜓還是麥芽糖,總會帶禮物給她;再大一些了,會幫她和泥坯、趕馬車、抱帳本,她說什麼是什麼,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她不能讓他有事,可她不敢在這人面前流露半分,反而神色平靜,言辭客氣地道:「不知道公子怎麼稱呼?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書齋裡除放了些貴重的東西,還有帳本,平時不怎麼有人過來的。」
陌生男子漫不經心地道:「我迷了路!」
……然後就沒有了。
宋積雲還支著耳朵,準備從他的話裡聽出點什麼來,見他如此,她心中警鈴大響。
最簡潔的話,往往是最有力的回答,最沒有破綻的回答。這個人果如她想的那樣,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陌生男子──通身沒有飾品,道袍交領用的是同色細布;穿了雙很普通的千層底藏青色粗布圓頭鞋;手指白皙細膩,修長如竹;指頭圓潤潔淨,還透著健康的粉色;不像是豪門巨賈出身,卻也沒有受過什麼苦;家裡應該有些家底,錢財上卻頗為節制。
倒有點像耕讀傳家出身的世家子弟。
宋積雲腦子轉得飛快,語氣卻越發客氣:「剛才得罪了!公子若是不嫌棄,到屋裡去喝杯茶吧。我也好叫了管事過來,為您帶個路。」
「不用了!」陌生男子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轉身就朝外走。
宋積雲跟了過去,道:「公子,我還是幫您找個管事帶路吧?這裡畢竟是內宅。」
「我看您穿著道袍,您是道士嗎?」
「不過,本朝那些讀書人也很喜歡穿道袍。有時候他們走在街上,我也是分不清楚哪些是道士,哪些是讀書人的!」
陌生男子突然停下腳步,宋積雲猝不及防,差點撞到他身上。
她這才發現,他左耳的耳垂上有顆紅痣,小指尖大小,像顆相思豆。
宋積雲一愣,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道:「您這是有什麼事嗎?或者您想去哪裡?這邊還挺複雜的。宋老安人跟著二房一起過日子,大房和三房的宅子就都起在了一塊……」
「別以為我不知道妳打的是什麼主意!」陌生男子斜睨著她,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宋積雲睜大了眼睛,不解地道:「公子怎麼這麼說?我不明白。」
「呵!」陌生男子哂笑,正欲說什麼,卻猛地臉色大變,指著她道:「妳──」
宋積雲滿臉困惑,喊了聲「公子」,就見那陌生男子身體微晃,「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驚起旁邊花叢裡的幾隻蝴蝶。
鄭全目瞪口呆。
一旁的花木叢中探出個花苞頭──
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八、九歲的年紀,穿了身綠色的花衣裳,像那挑著擔子叫賣的無錫阿福。
「大小姐。」她手裡拿著根吹管,滿臉興奮,「我照您說的,除了阿全哥,誰進來就把誰藥翻。」
「做得好!」宋積雲不遺餘力地稱讚著自己的小丫鬟香簪,「等會兒回去了,讓鄭嬤嬤給妳做桂花米糕吃!」
她高興得臉都紅了,小心翼翼地繞過昏倒在地的陌生男子,跑到宋積雲身邊,又有些害怕地道:「大小姐,他,他沒事吧?」
宋積雲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甬道上鋪的可全都是青石磚,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下去,還真有可能摔出個三長兩短來。
不過,她更擔心鄭全。
「你傷得重不重?」宋積雲問鄭全,「得趕緊找個大夫看看才好!」
鄭全已經滿腦子漿糊,顛三倒四地道:「我沒事!我平時和師父、師兄們過招的時候也經常受傷,跌打推拿之類的都略懂皮毛,傷得怎麼樣,我心裡清楚。我回去抹點紅花油就行了。」
宋積雲還是覺得他應該找大夫仔細看看。
鄭全卻指著陌生男子道:「我還是幫他看看吧!他鼻子磕破了皮,紅通通的。這萬一要是撞斷了鼻梁就不好了。」
宋積雲不以為然,又不是撞斷了腰。
鄭全幫陌生男子摸了摸骨頭,查看了一番,見他沒有大礙,抬頭問宋積雲:「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密,但有些事,是做人的底線。
有人闖了進來,宋積雲原想讓鄭全把人拿下,蒙了眼睛綁起來,丟到她名下田莊的地窖裡,關上些日子,等她的事辦妥了,再把人悄悄地帶到南昌府或者是九江放了,這件事也就過了。
就算是以後這人找了來,她沒有露面,鄭全是僕從,總有辦法推脫乾淨。
可如今,這辦法不能用了。
她沉吟道:「暫時把人送到我院子裡去吧!」
鄭全大吃一驚,道:「這怎麼能行?男女授受不親。他又是個高手,萬一他發起瘋來傷了您可怎麼辦?」
宋積雲道:「除了我那裡,你覺得還有哪裡合適?」
自她父親去世之後,什麼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僕婦們行事也沒有從前實誠了。
鄭全撓了撓頭,道:「我聽大小姐的。」
大小姐可比他聰明多了。他只知道在屋簷下扔幾截枯枝,防止人偷聽。大小姐卻早想到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安排人躲在暗處。
宋積雲讓鄭全把陌生男子的嘴堵了,綁上麻繩,道:「他武功高強,別讓他掙脫跑了,也別讓他有機會胡亂嚷嚷。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呢!」
鄭全「嗯」了一聲,照著宋積雲的吩咐去找了麻繩過來。
只是他剛剛把人綁好,外面就傳來漸行漸近的喧譁,聽那聲音,是有一大群人朝這邊跑了過來。
被安置在外面放風的香簪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道著:「大小姐,是林管事,他領著很多人過來了。」
林管事原是二房一個管花木的小管事,大老爺過來幫著治喪,這個人就巴結上了大老爺,變得有些趾高氣揚,自以為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了。
鄭全聽著心急,問宋積雲:「怎麼辦?」
宋積雲也皺了眉。
她今天為了讓鄭全悄悄地出門,還給那些看長房或者三房眼色行事的人找了點事做,沒想到卻沒有困住他們。
從書齋的後面溜走?恐怕這些人會越發得意忘形,狐假虎威,不把二房看在眼裡了。
宋積雲冷笑。
◎
等林管事興沖沖地帶人闖進書齋時,卻看見書齋門扇大開,書齋中間放著個約有半人高的黃梨木青松雕花包銅角的大箱子,鄭全和大小姐身邊的小丫鬟香簪正在那裡裝書。
香簪還對那鄭全道:「你小心點!這可都是二老爺生前最喜歡的東西。」
傻大個子鄭全被不足十歲的小丫鬟吩咐了,竟還憨憨地點頭。
林管事越發瞧不上鄭全了,他指著狼藉的院子問香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被狗刨了啊!二老爺這還屍骨未寒呢,你們這些小蹄子幹事就開始不上心了!」
香簪白了他一眼,沒有看見他似的,和鄭全繼續來來回回收拾書齋的東西。
林管事氣得臉色發青,上前幾步就要發落,結果一抬頭,看見了端坐書齋角落的宋積雲。
「大,大小姐!」他想到因為得罪宋積雲被二老爺全家發賣的僕婦,餘威之下,說話都有些打結,「您,您怎麼在這裡?我,我就是聽到了動靜,怕有不相干的人跑進來偷東西,這才過來看看的。」
宋積雲點了點頭,道:「你來得正好。這箱子還挺大的,東西也有些沉,你搭把手,和鄭全把這箱子抬到我院子裡去。」
林管事下意識應了聲「是」,隨後想到現在已經不是二老爺當家的時候了,又挺直了腰板,道:「大小姐,這件事不是我不想幫您,可我這不是還管著治喪庫房那攤子事嗎?我這一時也走不開。我看,不如跟大老爺說說,讓大老爺派兩個健僕過來幫您搬箱子。」
至於這箱子能不能如大小姐所願搬到她院子裡去,就得看大老爺答不答應了。
宋積雲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林管事心中一喜,卻聽見宋積雲道:「端誰家的飯碗,就要受誰家管。你既然不願意受我管,不願意端我家的飯碗,我也不勉強你。」
「鄭全!」她高聲道,「把他給我拖到院子裡,先打五十棍。」
鄭全早就對這些牆頭草恨之入骨,哪裡還聽得這話,他立刻上前反剪了林管事,綁了起來,拿起棍子就是一頓亂打。
林管事不敢相信,回過神來之後一通大喊:「大小姐饒命啊!」
宋積雲看也沒看他一眼,走到了書齋臺階前。
跟著林管事過來的小廝家僕俱是嚇得後退了幾步。
宋積雲望著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神色比冰還要冷:「狗都知道誰餵牠,牠就替誰看門。既然連狗都不如,還留著他做什麼?」
沒有人敢和她對視,她身後傳來林管事淒慘的叫聲。
也有那長房的小廝,悄悄地挪動步子想跑。
宋積雲冷笑,道:「鄭全,記得留林管事一口氣。也好把他丟到我伯父面前,問問我伯父,這箱子,我能抬走不?」
第一章
午後突來的一場狂風暴雨,吹走了夏日殘留的暑氣,也吹翻了靈堂外的孝棚,把在孝棚下給宋家二老爺念倒頭經的和尚、道士們都淋成了落湯雞。
宋家治喪的管事大聲地叫喊著,一會兒要這個小廝把東廂房打掃出來,好安置念經的和尚、道士;一會兒要那個小廝去買新的僧衣、道袍給幾位出家人換上;一會吩咐粗使的婆子去燒薑茶、端點心,還要請了彩匠來重新搭孝棚……把僕婦們指使得團團轉。
院子裡吵吵嚷嚷,人聲鼎沸。
反倒是隔壁宋二老爺的書齋,或許是因為主人不在了,不大的院落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平日裡總是鬱鬱蔥蔥、花草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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