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中文網超級大神、《雪中悍刀行》作者 烽火戲諸侯
十年淬鍊的現象級鉅作,累積銷售突破400萬冊!
同名電視劇入選央視2026年重點片單,吳磊 領銜主演!
同名動畫第一、二季WeTV熱播中,第三季火熱製作中,
熱播榜TOP1、豆瓣8.8分超高好評!
──附贈作者印刷簽名扉頁──陳平安開始了他第三次意義非凡的遊歷。
這一次,他帶著能承載無數鬼魅的法寶,走過石毫國一座座城池關隘。
為了完成他們的遺願,這趟路又會走得多遠?
剛完成一名鬼魅的心願,一行人與精銳部隊狹路相逢。
被護衛在中間的富貴男子,一眼便看中了陳平安身邊極其特殊的狐皮符紙美人!
面對精銳以及兩名境界遠高於自己的武夫,
傷勢還沒完全恢復的他,該怎麼帶著其他人平安脫身?
走到石毫國的邊境時,陳平安猛然轉頭,望向天幕。
下一刻,一抹雪白虹光破空而來,來人是神色倉皇的青峽島老修士。
難道……是顧璨還是書簡湖,出了什麼變故?
作者簡介:
烽火戲諸侯
養馬甲,愛白粥,喜冬眠;
買書癖,死文青,已而立;
老煙槍,好酒品,媳婦控。
文風多變,所著小說涵蓋現代都市、武俠仙俠、西方玄幻等題材,尤善以細節動人心,在書迷中具有較強的號召力。
代表作有:《劍來》、《雪中悍刀行》(高寶書版)、《陳二狗的妖孽人生》、《天神下凡》等。
新浪微博:@烽火戏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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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試閱
第一章 人心關隘環環扣
屋內劍氣凜冽,屋外大雪酷寒。
那把穿透了炭雪心竅和屋門的劍仙,就像是勾連了兩座大、小天地。
炭雪已經知道祈求無用,不再言語,雙方陷入長久的沉默。
眼前這個同樣出身於泥瓶巷的男人,從長篇大論的絮叨道理到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尤其是得手之後類似棋局復盤的言語,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幾乎所有青峽島修士都覺得山門口的這個帳房先生,脾氣好,好說話。
全是瞎子!
她輕輕呼吸一口氣,立刻感到一陣痛徹心扉,那是魂魄深處的激盪絮亂,不只是這副肉身遭受重創而已。
萬靈皆畏死,性命,是最實在的東西,這就是眼前這個傢伙所謂小的那個一,這點,炭雪其實聽懂了,先前只是裝作不懂。
當她清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甚至可以感知到玄之又玄的大道在點滴潰散,就像世上最守財的富家翁,眼睜睜看著一個個金元寶掉在地上,卻死活撿不起來。
她自然而然地掙扎起來,似乎想要一步跨出,將那副相當於九境純粹武夫的堅韌身軀硬生生從屋門這堵「牆壁」裡邊拔出,獨獨將劍仙留下。
然後就要一手擰下那個年輕人的脖子,以泄心頭之恨。
可是她很快停下動作,一是因為稍稍動作就撕心裂肺,但更重要的原因,卻是那個勝券在握的傢伙,那個喜歡步步為營的帳房先生,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如臨大敵的神色,笑意反而越帶譏諷。
不知道是不是一口氣吃下四顆水殿祕藏靈丹的關係,又駕馭一把半仙兵,太過犯忌,陳平安臉色慘白,兩頰泛起病態的微紅。
他緩緩道:「我雖然未曾煉化這把劍仙,可是背久了,劍氣浸染魂魄,便有些心意相通,它就像尚未學會說話的稚子。」
陳平安指了指半截劍身:「可是它明明白白告訴我,妳方才求饒的時候,動了殺心,想要拚死與我玉石俱焚。現在,反而是做做樣子的,怎麼,覺得被我算計得如此淒慘,太丟人,想要找回點場子?」
她唯有默然,滿心悲苦。
難道真是自己錯了?那麼錯在哪裡?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陳平安說道:「如果,我說,錯在妳不該身為一條真龍後裔的扈從,不該以自身極其強大的心神和意志,不斷對顧璨的心性潛移默化。事實上,劉志茂根本不算顧璨的師父,顧璨的娘親還有妳這條畜生,才是。因為顧璨對妳們兩個最放心。對於劉志茂,反而一直心懷戒備,所以劉志茂對他的影響,儘管不算小,顧璨對於書簡湖的認知,以及在這座茅坑裡的處世之道,很大程度上還是在偷偷學習劉志茂。可是跟妳們相比,還是差遠了。我這麼講,妳肯定不認。那就當妳錯在太蠢好了,以為我也是書簡湖的其中之一,只要修為不夠高,就都會被妳一力降十會。」
她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陳平安說:「我在想妳怎麼死,死了後,如何物盡其用。」
她說道:「我現在不懷疑自己會死了,但是別忘了,我終究是一位元嬰修士,你也會死的。」
陳平安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她開始真正嘗試著,站在眼前這個男人的立場和角度,去思考問題。
就像第一次將其視為平起平坐、旗鼓相當的對弈之人,去稍稍想想他的棋理、棋形。
她問:「我相信你有自保之術,希望你可以告訴我,讓我徹底死心。不要拿那兩把飛劍糊弄我,我知道它們不是。」
陳平安緩緩道:「老龍城一艘名為桂花島的渡船,歷史上有位很有來頭的老舟子,早年傳下了打龍篙,篆刻有『作甚務甚』四字,作為渡船安然駛過蛟龍溝的手段之一,我當時乘坐跨洲渡船去往那座倒懸山,見識過。
只是後世桂花島修士都不清楚,那其實是古書上記載的斬鎖符,專門壓勝蛟龍之屬,補上『雨師敕令』四個古篆,才是一道完整的符籙。不湊巧,這道符籙,我會,能寫,威力還不錯,如果沒有這把劍仙將妳釘死在門板上,別說殺妳,估計想要困住妳都比較難,但是現在對付妳,綽綽有餘,畢竟為了寫好一張符膽精氣飽滿的斬鎖符,在先前的某天深夜耗費了很長時間。」
陳平安笑道:「先前讓妳去桌邊坐一坐,現在是不是後悔沒有答應?其實不用懊惱,因為妳的心路脈絡,太簡單了,我一清二楚,但是妳卻不知道我的。妳當年和顧璨離開驪珠洞天和泥瓶巷比較早,所以不知道我在還未練拳的時候,是怎麼殺的雲霞山蔡金簡,又是怎麼差點殺掉了老龍城苻南華。」
陳平安伸手指了指自己腦袋:「所以妳化成人形只是徒有其表,因為妳沒有這個。」
炭雪緊貼門板處的背部傳來一陣滾燙,她驟然間醒悟,尖叫道:「那道符籙給你刻寫在了門上!」
陳平安伸出食指豎於雙唇前,示意她說話的時候不要嗓門太大。
陳平安笑問:「是不是很奇怪,為何妳絲毫察覺不到這麼一道強大符籙的存在?」
她心中淒涼至極。
陳平安自問自答道:「因為符籙寫得不完整,缺了一點符膽靈氣。一來斬鎖符品秩比較高,我如今不是寫不出,而是代價比較大;二來,即便寫成了,妳畢竟是元嬰境界,對於天地元氣流轉,極其敏銳,說不定妳敲了門,就直接不進屋子了。你們不是稱呼我為帳房先生嗎?我就覺得不能辜負你們青峽島的厚愛,妳的心竅鮮血,剛好補上了這道符籙的最後一個關鍵環節。」
陳平安又問道:「妳以為炭雪這個名字,是白給妳取的嗎?現在就是炭雪同爐了,只可惜我不是顧璨,與妳不親近。」
言語之間,陳平安從咫尺物當中拈出兩張金色材質的符籙,說道:「其實,還有真正寫完的兩張,現在妳怎麼辦?還有把握跟我同歸於盡嗎?妳說我的壓箱底手段,不是兩把飛劍,妳只說對了一半,我與它們,一路相伴走到今天,面對強敵,打生打死的次數,是妳無法想像的。」
飛劍初一和十五從養劍葫中飛掠而出,劍尖分別刺中兩張符籙符膽,靈光乍放光明,宛如兩只光輝溫煦的炭籠。
兩把飛劍,一把懸停在炭雪眉心處──闕中穴,一把懸停在炭雪腹部氣海外。
陳平安笑道:「別介意,最後那次推劍,不是針對妳,而是招呼客人登門。順便讓妳瞭解一下什麼叫物盡其用,省得妳覺得我又在詐妳。」
陳平安向前跨出幾步,竟是完全無視被釘死在門板上的她,輕輕打了開門,微笑道:「讓真君久等了。」
原來截江真君劉志茂,早已立雪於門外。
當一位元嬰大修士,在自家小天地當中,刻意隱蔽氣機,連炭雪都毫無察覺,照理來說陳平安更不會知曉才對。
當那把半仙兵再度出鞘之時,劉志茂就已經在橫波府敏銳察覺,只是當時猶豫不決,不太願意貿貿然去一窺究竟。
當那把劍的劍尖刺透房門,劉志茂終於按捺不住,悄然離開府邸密室,來到青峽島山門這邊。
劉志茂已經站在門外一盞茶工夫了。
陳平安側過身:「真君屋裡坐。」
劉志茂心中嘆息一聲,面帶笑意大步走入其中,繞過那塊青石板,坐在桌旁。
陳平安重新關上門,雖然開門和關門的動作都不大,可憐炭雪被一把劍仙穿透,如墜冰窟,再被那道寫在門板上的符籙壓制,又如同置身於煮沸的油鍋中。既是雪上加霜,又是火上加油,讓她痛不欲生。
陳平安再次與劉志茂相對而坐。
劉志茂也再次拿出那只白碗,放在桌上,輕輕一推,顯然是又要討酒喝了。
「有陳先生這樣的客人,才會有我這樣的主人,人生幸事也。」
陳平安一招手,養劍葫被馭入手中。這次不比第一次,陳平安十分豪爽,給白碗倒滿了仙家烏啼酒,卻沒有立即回推過去,問道:「想好了?或者說是與粒粟島島主譚元儀商量好了?」
劉志茂笑著反問道:「難道陳先生都猜不出譚元儀那次去往宮柳島,是談妥了,還是談崩了?」
陳平安搖頭道:「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猜不到。」
劉志茂感慨道:「若是陳先生去過粒粟島,在烏龍潭畔見過幾次島主譚元儀,說不定就可以順著脈絡,得到答案了。先生擅長推衍,委實是精通此道。」
陳平安還是搖頭:「這算什麼精通推衍,那是你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大家風範。我說得直接,真君別見怪。」
劉志茂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實不相瞞,譚元儀雖是大驪綠波亭在整個東寶瓶洲中部的主事人,可是登島與劉老成密談後,仍是不太愉快。當時譚元儀給出的條件,是一虛一實。」
劉志茂停頓片刻,見陳平安仍是安安靜靜等著下文的神態,又有些唏噓,其實陳平安只憑「一虛一實」四字就知道大致真相了,可仍是不會多說一個字,就是可以等,就是願意熬和慢。這種細微處的心性之妙,只有劉志茂這種修為、心性足夠高的老修士,大概才會理解。
劉志茂繼續說道:「大驪是希望我能夠維持虛的江湖君主身分,但全部的實在好處,都交給宮柳島。書簡湖千餘島嶼,我這個檯面上的書簡湖盟主,只揀選十餘座藩屬島嶼之外的其餘三十座島嶼,接連成片,形成一個類似世俗王朝的『京畿之地』,其餘所有的島嶼都歸入宮柳島轄境。
當然了,大驪宋氏在未來歲月裡,肯定要向劉老成抽成分紅的。然後在這個前提下,劉老成不可以有任何針對我和青峽島的舉措,明裡、暗裡,都不可以。不過譚元儀多半會將這點小要求,盡量在劉老成那邊說得委婉。」
劉志茂嘆了口氣:「即便是如此退讓了,劉老成仍是不願意點頭,竟是連我那個名義上的江湖君主頭銜,都不願意施捨給青峽島,撂下了一句話給譚元儀,說以後書簡湖,不會有什麼江湖君主了,簡直就是貽笑大方。」
陳平安皺了皺眉頭,暫時想不通其中關節。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玉圭宗荀淵的謀劃,下宗選址書簡湖,以及荀淵與劉老成之間的結盟關係,更猜不到姜尚真這位手握雲窟福地的「老熟人」,即將成為下宗的首任宗主。
作為玉圭宗的下宗,必然是囊括整座書簡湖都還嫌小,說不定連朱熒王朝在書簡湖附近的周邊藩屬,例如石毫國在內,都要劃入下宗轄境。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一個元嬰野修劉志茂,算什麼東西?只是劉志茂不知,粒粟島譚元儀一樣不知。
國師崔瀺為了這個棋局,有意無意對譚元儀進行了隱瞞,為的就是讓崔東山輸得心服口服,兩人分出主次,讓崔東山心甘情願離開山崖書院,為他崔瀺所用,幫助他和大驪鐵騎安穩東寶瓶洲半壁江山,至於是在觀湖書院以北守江山,還是在以南打江山,崔瀺當時給了崔東山選擇,兩者都可以。
對於崔瀺這種人而言,世間人事皆不可信,可是難道連「自己」都不信?那豈不是懷疑自己的大道?就像陳平安內心最深處,排斥自己成為山上人,所以連那座搭建起來的跨河長生橋,都走不上去。
雖說如今一分為二,崔東山只算是半個崔瀺,可崔瀺也好,崔東山也罷,到底不是只會抖機靈、耍小聰明的那種人。
只要真正決定了落座對弈,就會願賭服輸,更何況是輸給半個自己。
崔東山一旦出山,傾力輔佐大驪,無疑就等於大驪王朝憑空多出一頭繡虎!
當時崔瀺還未離開池水城高樓,用崔東山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來講,就是:「我自己想想都可怕,大驪在東寶瓶洲,還怎麼輸?」
陳平安沉默不語,這個消息,好壞參半。
好的是,劉志茂與自己開價的底氣,跌落谷底。坐鎮宮柳島的劉老成如此硬氣,青峽島春庭府那邊,以及朱弦府,劉志茂跟陳平安坐地起價的東西,分量會越來越輕。
壞的是,這意味著想要做成心中事情,陳平安需要在大驪那邊付出更多。甚至陳平安開始懷疑,一個粒粟島譚元儀,夠不夠資格影響到大驪中樞的策略,能不能以大驪宋氏在書簡湖的代言人的身分,與自己談買賣,一旦譚元儀嗓門不夠大,陳平安在此人身上耗費的精力,就會打水漂。更怕譚元儀因功升遷去了大驪別處,書簡湖換了新的大驪話事人,陳平安與譚元儀結下的那點「香火情」,反而會壞事。
最怕的是,譚元儀被劉老成橫插一腳,導致書簡湖形勢變化。要知道,書簡湖的最終歸屬,真正最大的功臣從來不是什麼粒粟島,而是朱熒王朝邊境上的那支大驪鐵騎,是這支鐵騎的勢如破竹,決定了書簡湖的姓氏。
一旦譚元儀被大驪那些上柱國姓氏在廟堂上蓋棺論定,認為他辦事不力,那麼陳平安就根本不用去粒粟島了,因為譚元儀已經自身難保,說不定還會將他陳平安當作救命稻草死死攥緊,死都不放手,希冀著以此作為死地求生的最後本錢。
那個時候的譚元儀,一個能夠一夜之間決定青塚、天姥兩座大島命運的地仙修士,會變得更加可怕,更加不擇手段。
道理再簡單不過。
此刻,炭雪會被陳平安釘死在屋門上,陳平安同樣有可能會淪落為下一個炭雪。這才是真正的行走江湖,生死自負。
劉志茂一直耐心等待陳平安開口說話,沒有打斷這個帳房先生的沉思。
這時陳平安說了第一句話:「勞煩真君請動譚元儀,近期來青峽島與我祕密一敘,越快越好。」
劉志茂鬆了口氣。
只是接下來陳平安的一番話,又讓劉志茂提心吊膽了,為難至極。
「你我都清楚,譚元儀在宮柳島碰壁,劉老成絕不是漫天要價,給你們什麼坐地還錢的機會。現在粒粟島譚元儀本人,就是一個爛泥坑,蹚這渾水,一不小心就要滿身泥,所以我有兩個條件,一個是你在顧璨娘親身上的祕密禁制,必須撤銷,不用問我會不會懷疑你答應下來卻不做,你我都知道雙方的底線,沒必要做這些無聊試探。你更清楚,我如今對待春庭府的態度。第二個條件,你放棄對朱弦府紅酥的掌控,交給我,譚元儀不濟事,就讓我親自去找劉老成談。」
陳平安最後沉聲道:「第二個條件其實都不算條件,劉志茂,你自己掂量清楚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不只是你們書簡湖的規矩,更是所有天下野修散仙的至理。」
劉志茂毫不猶豫道:「可以!」
陳平安似乎有些訝異。
劉志茂攤開一隻手掌。
陳平安微微一笑,將那只裝滿酒的白碗推向劉志茂,劉志茂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陳先生是我在書簡湖的唯一知己,我自然要拿出些誠意。」
劉志茂轉頭看了眼那條小泥鰍,收回視線後,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腦袋:「這玩意,我有。」
陳平安笑道:「真君的知己?怎麼罵人呢?」
劉志茂絲毫不惱,爽朗大笑:「看看,還說不是知己?」
看似瀕死的炭雪,微微擰轉脖子,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男人,聽著他們極有可能隻言片語就可以決定書簡湖走勢的話語。
在這一刻,她稍稍理解了那個陳平安的話裡話。
可是她看到劉志茂走進來,坐下來,身為青峽島主人,但是連喝不喝得成一碗酒,都得陳平安這個客人先點頭答應,並且總算拿回了酒碗,喝成了酒,還挺開心,一位連她都很忌憚的元嬰老修士,竟然以「知己」形容那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她才真正承認自己面對陳平安,是真的不夠聰明。
陳平安指了指炭雪,對劉志茂說道:「大驪國師會喜歡這副元嬰境蛟龍的遺蛻,這是我剛剛拿到手的籌碼。做成了這單生意,保你劉志茂一條命,實在不行,至少能讓你撈到一塊大驪太平無事牌,避難遷徙出書簡湖,以後成為大驪供奉。所以即便粒粟島和劉老成兩邊都談不攏,我一樣可以幫你防止那個最壞的『萬一』出現。」
劉志茂笑咪咪道:「陳先生真捨得這條畜生?」
陳平安拿起養劍葫喝了一口酒,指了指炭雪:「我給了她很多次機會,哪怕只要抓住一次,她都不會是這個下場,怨誰?怨我不夠菩薩心腸?可我也不是菩薩啊。」
劉志茂輕輕點頭,深以為然。
如果眼前的年輕人沒有這份手腕和心智,也不配自己坐下來,厚著臉皮討要一碗酒。
當初第一次來此,為何劉志茂沒有立即點頭?
一方面是不死心,希望粒粟島譚元儀可以跟劉老成那邊談攏,那麼劉志茂就根本無須繼續搭理陳平安,井水不犯河水罷了。
另一方面,陳平安可以想明白許多事情。紅酥、春庭府婦人的隱蔽禁制,諸如此類,並不會真正讓劉志茂感到「安心」,為何讀書人既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結果又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又為何會說「百無一用是書生」?還不是因為如何想是一回事,如何做又是一回事。
所以,陳平安如何處置這條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畜生,就是一道無形的門檻,跨得過去,做得乾脆俐落,漂漂亮亮,劉志茂才敢真正跟陳平安打交道,做買賣。
打打殺殺,必須得有。如何打殺,更是學問。
第一章 人心關隘環環扣
屋內劍氣凜冽,屋外大雪酷寒。
那把穿透了炭雪心竅和屋門的劍仙,就像是勾連了兩座大、小天地。
炭雪已經知道祈求無用,不再言語,雙方陷入長久的沉默。
眼前這個同樣出身於泥瓶巷的男人,從長篇大論的絮叨道理到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尤其是得手之後類似棋局復盤的言語,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幾乎所有青峽島修士都覺得山門口的這個帳房先生,脾氣好,好說話。
全是瞎子!
她輕輕呼吸一口氣,立刻感到一陣痛徹心扉,那是魂魄深處的激盪絮亂,不只是這副肉身遭受重創而已。
萬靈皆畏死,性命,是最實在的東...
目錄
第一章 人心關隘環環扣
第二章 世間人事皆芥子
第三章 風雪宜哉石毫國
第四章 巧了,我也是劍客
第五章 先生的劍在何方
第六章 吾心安處打個盹
第七章 報導先生歸也
第一章 人心關隘環環扣
第二章 世間人事皆芥子
第三章 風雪宜哉石毫國
第四章 巧了,我也是劍客
第五章 先生的劍在何方
第六章 吾心安處打個盹
第七章 報導先生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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