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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條麵包
父親透過烘焙陪伴凱蒂，從第一條黏呼呼的麵團開始，經過試錯與免揉法練習，逐漸烤出外觀漂亮、味道可口的麵包。父女將麵包分享給鄰居，引起熱烈回應，甚至開始接訂單。
烘焙不僅成為家庭日常的固定習慣，也讓混亂的生活增添秩序與喜悅，建立了親子連結，也開啟小小社區的互助與交流，讓平凡的麵包帶來意想不到的生活改變。
有一天，爸爸做了麵包。我坐在廚房的凳子上發呆，爸爸則把水和鹽放在盆裡攪拌成麵團。它看起來黏呼呼、沒有活力、像泥巴一樣，有點像我的大腦。爸爸將我小學時用的茶巾（上面印著我同學的臉）蓋在盆上，然後把它塞到架子上。第二天，當我終於下樓時，爸爸已把盆子從架上拿下來，放回廚房的桌子上。我掀開茶巾，看看麵團是否像前晚一樣難看。現在它就像月球表面一樣。
麵團輕輕地冒出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另一個氣泡就會破裂，表示它還活著。
真希望我能記得和凱蒂第一次一起烤麵包的情景。事實上，那只是我為了分散凱蒂的注意力，和她一起嘗試的活動之一。看電視對她沒有幫助，因為她看幾分鐘就無法專心。我們試過園藝，但在選了一些花種下之後，除了看著西比把它們全部挖出來之外，就沒什麼事情可做了。我們也試過工藝，但事實證明沒什麼用。
縫紉短暫地點燃了一些火花，但我們的野心遠遠超出我們的能力。我們玩過一會兒刷漆，後來失敗時，我拿了一支更大的刷子，在幾面牆上塗上乳膠漆。我已經別無選擇了。烤麵包的計畫排得很後面，但我很喜歡，所以我們就做了。
想到我烤麵包已有一段時間，我烤出的麵包水準真是低得驚人。從學生時代開始，我就斷斷續續地烘焙，甚至還上過1次課，那是我兄弟姐妹送給我的40歲生日禮物，但我似乎仍違背了麥爾坎·葛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的1萬小時法則。我越是努力，我的麵包似乎就越不穩定。它們扎實、柔軟、風味也不錯，但從來談不上美觀，連給家人看都不太好意思。
假期或偶爾週末時，如果有一點酵母和空間的話，我會烤麵包。所上的課程鼓勵我使用非常濕的麵團，儘管對我來說，這表示我永遠無法擺脫麵團黏在木質工作檯面上的階段。
無論我多努力，經過10分鐘的揉麵和刮麵團之後，廚房看起來就像經歷了一場浩劫。
麵包出爐時，孩子們偶爾會與我一樣興奮，但過不了多久，吃剩的一大塊就會孤零零躺在麵包箱底，慢慢變成石頭，輕易地被那些柔軟、潔白、切片和用保鮮膜包覆的比下去。
後來，有人向我推薦吉姆·萊伊（Jim Lahey）的免揉麵包法，這種方法不需要揉麵，因此也不會把環境弄得太亂。只要將麵粉、水、鹽和少量酵母（最多1/4小匙）放在盆裡混合，然後靜置1夜即可。最初，麵團看起來像壁紙糊，但隨後它會開始發酵，到了早上，它就變成一團略帶酸味、冒著氣泡的麵團。你只要將麵大致揉成球形，放在烘焙紙上，讓它發酵一會兒，然後放進鑄鐵鍋，送進預熱到最高溫的烤箱裡烤約30分鐘即可。比起我平常烤出的磚頭麵包，用這種方法做出的成品，外觀有半專業水準，味道也與我以往的作品完全不同。家人都很喜歡這樣的麵包，很快就一掃而空。
我分享給凱蒂的就是這種免揉法，我說不出來當時是哪個時刻，也不記得我們當天早上做了什麼，或是怎麼會聊到這個。這一切都不是事先計劃的，我只是隨口問凱蒂想不想試試看。沒有哈利路亞合唱團，也沒有耀眼的光芒，但我清楚記得，當我們從烤箱裡拿出那條麵包時，她看起來確實很感興趣，這種情況已經很久沒有發生了。我不知道那一刻有多重要，當凱蒂再次要求烤那個麵包時，我仍然不知道當時的聊天內容。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廚師。我不會特意照著食譜上的材料做，只是把一堆我喜歡的東西混合一起。連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比如我的香蕉麵包中間塌陷了，我的小蛋糕吃起來乾得要命，因為我在加小蘇打時搞混了1小匙和1大匙。我不是出生在廚師家庭。媽媽只會做兩樣東西，一個是「狗的晚餐」，也就是碎肉加米飯；另一個是起司燉飯，也就是用起司來燉飯。
爸爸的廚藝好一些，但他的拿手菜基本上都是燉菜，最常做的就是香腸燉菜搭配烤馬鈴薯。但爸爸做麵包的方式不一樣。他向我展示如何製作麵團、發酵、塑形，然後放進鑄鐵鍋烘烤。
當他打開蓋子時，只見1條發出劈啪聲與歌聲的漂亮麵包，讓我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煉金術，如此平凡的事物，竟然變成如此出色的東西，就像那個能把稻草紡成金子的女孩，我也能做到，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做著。
我們家真的很愛吃麵包，但消耗量根本跟不上凱蒂的烘焙速度。兩週後，當凱蒂試著將全麥麵粉和白麵粉混在一起用時，麵包開始堆積如山，都快把麵包箱的蓋子撐開了，這時凱特提議問問鄰居是否想要麵包。我們住在一條單行道上，有15棟房子，形狀和大小各異，住著各種家庭，有大家庭、小家庭，也有一些獨居的老年人。我們認識所有鄰居，於是就前往問他們（更準確地說是拜託他們），看他們是否想吃新鮮麵包。當我們敲門時，每個在家的人都說好，於是凱蒂便回家準備麵團。
第二天我們烤了5條麵包，用烘焙紙包好後，趁熱送給鄰居。他們都體貼地收下，表情就像對待為了募款、在校門口賣著塗滿糖霜的杯子蛋糕的小孩。當住在隔壁幾戶的茱麗葉（Juliet）告訴我們，她的孩子們把整條麵包吃光了，是否可以再訂1條時，我們真的又驚又喜。
在最初幾週裡，事情並沒有多大改變。我們每天都起得很早，到傍晚已身心俱疲，常常外面天還亮著就睡著了。我們仍然感覺活在某種奇怪的實驗中。西比繼續摧毀我們可憐的花圃。在艾琪和艾伯特的幫助下，凱特和我與凱蒂繼續玩著捉迷藏。
但，有了一點點規律的種子。
凱蒂會在睡前製作一堆麵團，到了隔天早上我們會烘烤、包裝，並把麵包送到街上。有時，我會看到她露出真誠的笑容，比如把麵團揉成球形時，或掀開鑄鐵鍋蓋時，抑或遞給我一個熱呼呼的麵包時，就算只有一瞬間。那是沒被腦中混亂思緒困擾的笑容，是她發自內心的笑容，而不是覺得必須笑才擠出的笑容。
我開始期待每天那一小段可以烘焙的時光，問題是我能做的有限。我們的烤箱溫度不夠高，烤個麵包都需要兩小時。我可以準備更多麵團，但沒有足夠的地方烤，所以我需要更多烤箱。最先伸出援手的是茱麗葉。她們家剛裝了1台超棒的旋風烤箱，可以同時放4個鑄鐵鍋，溫度也比我們家的高多了。茱麗葉說，我隨時可以去用他們的烤箱，想用的時候直接進去就行了。
於是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我會等到她們晚上用完廚房後，才匆匆地穿越馬路過去。
通常那時候是晚上9點左右，我已經換上柔軟的睡衣，外面隨便披一件外套，這樣一結束就能直接上床睡覺。我會帶著兩個疊在一起的老舊鑄鐵鍋，推開她們家的後門，穿過側巷，走進廚房，順便與她們的小狗可可（Coco）和鮑里斯（Boris）打聲招呼，然後悄悄把鑄鐵鍋放進烤箱，儘量別打擾到在隔壁房間看電視的她們。然後再重複1次同樣的過程，因為我早上得加熱4鍋麵包，而我每次只能帶兩個。我不得不再次向小狗們問好。
回到家，我會把麵粉、水和鹽放在1個大桶子裡攪拌，然後上床睡覺。隔天早上7點，我會把所有冒泡的麵團從桶子裡舀出來，放在廚房的桌子上，撒上麵粉，然後大概捏成4球。我會把每一球分別放在1張烘焙紙上，再放入玻璃盆中，並蓋上浴帽（我們的盆子開始不夠用了，我很快就用了任何圓形的東西，像總是閒置的水果盆，有一次甚至用了我的自行車頭盔）。接著讓麵團發酵兩小時。同時，茱麗葉醒來後會啟動烤箱，將裡面的鑄鐵鍋烤到很燙。
等到早上9點，我端著一盆盆發酵好的麵團過去時，茱麗葉和她先生里克（Rick）已經帶著狗去照顧花園，也把艾莉絲（Iris）和諾亞（Noah）送去學校了。
我會小心地從烤箱取出熱騰騰的鑄鐵鍋，打開鍋蓋，然後將每個放在烘焙紙上的麵團輕輕放到鍋子裡。
一直以來，我都努力不讓手臂被滾燙的金屬燙到，但大多時候還是難以避免。
我會先回家一下，30分鐘後再過去，伸手進烤箱，掀開鍋蓋釋放蒸氣，一樣要小心以免燙傷。但這還不是最後一步。麵包需要在無蓋狀態下再烤15分鐘，才能形成金黃酥脆的外皮。這段時間裡，我會坐在茱麗葉的工作檯上，滑著IG追蹤各個麵包師傅，一篇接一篇地閱讀關於食譜、技巧和試驗的文章。
在茱麗葉的廚房烤出的麵包，遠比我們用舊烤箱烤的好吃多了。較高的溫度讓麵團膨脹得更好，烘焙時間也縮短一半。左鄰右舍對我家麵包的需求大增，因此我們在當地的蘇·萊德（Sue·Ryde）商店又買了一堆鑄鐵鍋。接著，我還去問了住在隔壁第二家的夏洛特（Charlotte）和飛利浦（Phillip），看看能不能借用他們的烤箱。
每個晚上，我就像一個穿著柔軟睡衣的安靜小精靈，穿梭在幾戶人家之間，抱著鑄鐵鍋，輕輕放進他們的烤箱裡。
隔天，我忙著在各廚房與房間來回，拿起又放下麵團，掀開鍋蓋，並留下一小條麵粉與烘焙紙的痕跡。到了這時，我每天已經能烤出8條麵包。即使分送給鄰居一些，仍有多餘的麵包。我想為它們找到合適的去處。
我們列了1份清單，上面寫著我們在沃特靈頓的所有熟人（大約占全鎮人口的3/4），然後把1條剛出爐的麵包裝進牛皮紙袋，放在他們的門口。每個袋子裡都放了1張手寫紙條，上面寫著爸爸的電話號碼。這些麵包送到了髮廊、肉舖、以前老師的家、山頂的養老院、消防局、郵差伊吉（Iggy）的家、我們認識的朋友的家，甚至只是一些我們覺得好看的房子前。
一天過去了，我們沒收到任何回應，開始擔心起大家會不會覺得被麵包轟炸了。但接著，簡訊開始湧入，「這麵包太棒了！能再來1條嗎？我該給你多少錢？」訂單一下子飆升到每天10條麵包。我們的麵包預訂服務，就此誕生了。
第九章 草味香蒜醬
我越常烘焙，就越迷戀各種食材。許多特別的材料是從牛津考利路上幾家神奇的小店買來的，比如Seoul Plaza的味噌、海藻和煙燻黑芝麻，Maroc Deli的芝麻醬、烤紅椒和哈爾瓦（halva）酥糖。我喜歡嘗試新風味，所以有位顧客提到當地的野蒜時，我就覺得那會是我們布里歐麵包捲的完美香蒜醬材料。
照著我們得到的指示，爸爸和我拿著一個舊木籃子，向里奇韋（Ridgeway）出發。我們經過1間小屋後，石子路變成了小徑，有人告訴我們左邊有一大片野蒜。我們帶著西比和史帕奇一起去，非常確定還沒看到野蒜，就已經聞到味道了。那是小路旁一小塊鮮亮的綠色區域，我們抓了好幾把塞進袋子裡。回家後，我把所有葉子洗乾淨，烤了一些核桃，刨了一些帕瑪森起司，然後將所有東西放進料理機。
它呈現著明亮的青蛙綠，看起來棒極了。我烤了1片艾伯特麵包，然後把它塗在上面。
味道太噁心，我用草做了香蒜醬。最後是薩奇告訴我哪裡能找到最好的野蒜。他說我們應該要去附近的皮希爾（Pishill，擾人的是Pishill的發音和Pish Hill一樣，而不是你想像的那種發音），他是在那裡長大的。 薩奇在教堂旁河岸高處的1棟大房子裡長大，山上還有一大片野蒜，深綠色草叢中點綴著白色小花。
小時候，我們會被叫來這裡摘葉子回去煮湯。其實只需要幾片葉子，就很夠味了，但我們都會帶回一堆。現在想想，那大概只是我媽讓我們打發時間的方式吧。
他揮舞著手臂指著白色的花毯說：「能摘到這麼多野蒜，表示你來到了古老的森林。人們在這裡摘野蒜至少有1千年了。」我說：「我敢打賭，他們一開始偶爾也會摘到草。」薩奇回道：「不會，我認為他們不會。」
野蒜香蒜醬捲太令人驚豔了，也因此吸引更多人帶各種食材來給我們試做，真是太棒了。
蘇珊·福瑟比（Susan Fotherby）從自家花園裡摘了大黃來，對面的喬（Jo）拿來幾把迷迭香給我們做佛卡夏，而保羅（Paul，他總在週六排隊時讀關於樹木的書）給了我們不同品種的梨子。如果店休，他們就會把東西放進魔法櫃裡──我打開它時，會發現幾袋從分配菜園摘來的沾著泥土的甜菜根，或是一堆從溫室辣椒，為味噌芝麻麵包增添辛辣風味。有時大家會附上紙條寫著是誰送的，有時就只畫個笑臉。
我們在大家的幫助下開烘焙坊的方式有些特別，也激勵了其他人。漸漸地，越來越多人詢問能否透過我們販售產品。克萊爾郡（Clare）的馬丁每週六都會帶著1桶漂亮的白鴨蛋來，他在每個鴨蛋上親手標註了日期，還有1籃濕潤的新鮮核桃。馬修家的3個男孩──巴納比（Barnaby）、奧利和艾迪（Eddie）在很早期就和媽媽來過，他們住在斯托克塔爾梅奇（Stoke Talmage）小村莊的農場，每個男孩都有自己的蜂箱。他們的蜂蜜非常新鮮，未經加工，非常好，顧客都都信誓旦旦地說它有助舒緩花粉症，而這正是在地養殖蜂蜜的意義，因此我們也開始用於產品中。
從罐子的標籤，可以看到男孩們養蜂人服裝（10歲以下兒童的養蜂裝，相當客製化的市場），看起來神采奕奕。
說實話，在開烘焙坊之前，我的環保意識很差（開著我們那台舊柴油車到處跑，真是慚愧）。
現在，能夠使用這些食材，對凱蒂和我來說都很重要。使用在地的東西，而不是費力尋找最便宜的替代品，這感覺真好。
我們的雞蛋來自隔壁村的放養農場，顧客可以直接去那裡拿當天生的雞蛋，然後把錢放進信任罐裡。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在那裡見過人，凱蒂和我還猜想那裡是由雞管理的，牠們冬天會飛去巴貝多（Barbados）的分時度假（timeshare）村度假。我們所有牛奶都來自附近的Lacey’s乳品廠，麵粉則來自旺塔奇（Wantage）的Wessex Mill麵粉廠，他們只從方圓50英里內的農場收購穀物。這表示我們用的麵粉常來自離家不遠的麥田，而這間工廠的經營者是一對姓孟西（Munsey）的父女檔──保羅（Paul）和艾蜜莉（Emily），這讓我們又更喜歡它了。
凱蒂和我最愧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處理那些「失敗」的麵包。有些是忘了從烤箱拿出來，有些中間塌陷了，還有些馬麥醬起司捲烤得太焦了。
一開始，我們把它們丟進廚餘堆肥桶，每週由清潔隊收走。但那總讓人有點傷感（而且要把麵包塞進那些小綠桶，幾乎是不可能）。
後來有位顧客亨利（Henry）提到，他家後院養了兩隻超愛吃澱粉的巨型寵物豬（牠們其實是素食者）。我們就去拜訪了香腸（Sausage）和豆豆（Beans）。
每個週日，凱蒂和我會把一大袋「失敗」的麵包和小圓麵包裝進汽車後車廂，開車上布特威爾山丘（Britwell Hill），然後停在亨利家後面。他家花園的盡頭有1個你見過最整潔的豬圈，裡面有1座自製的棚子，上面堆滿了新鮮稻草。打開後車廂時，你會聽見一陣腳步聲，接著香腸和豆豆就出現了。巨大的、多毛的、黑色的豬，脖子粗壯到只能低頭看地面。牠們一邊咕噥，一邊蹣跚走來，吸走我們帶去的麵包，凱蒂還會用棍子搔牠們的背。牠們的感謝方式比起綠色廚餘桶更令人欣慰。
夏天快結束了，我們開店也超過3個月，是時候舉辦感謝派對了，這是我們當初答應給群眾募資贊助者的回饋之一。我們選了9月倒數第二個週日，並問了教區委員會（Parish council）的克莉絲蒂娜（Kristina），我們是否可以使用圍場（圖書館後面的小公園）幾小時。最簡單能請大家吃的就是自製披薩。我們可以先烤好，放進木箱裡，再由艾伯特和艾琪推著1台乾淨的手推車，從家裡推到公園。
爸爸和我花了很長時間研究最棒的披薩配料。我們慢慢燉煮1鍋番茄醬，總共用了大約10公斤的番茄，花了24小時才熬出濃郁風味。接著，我們嘗試用Lacey’s乳品廠的牛奶自製莫札瑞拉起司。我們反覆觀看YouTube教學影片，練習把乳清加熱到接近沸點，再把戴手套的手伸進去捏那顆凝乳球。
經歷幾次燙傷後，我們決定還是把莫札瑞拉起司的製作交給專家。不過我們倒是學會了做瑞可塔起司，它不須煮沸，不會讓人燙傷，只要把凝乳放進紗布袋裡過夜即可。我們把瑞可塔起司和蒜片、馬鈴薯片、迷迭香鋪在披薩上做成配料，雖然我擔心它看起來有點白，但味道卻很棒。
我們在店裡聊著感謝派對的事時，做招牌的賈斯汀帶著兩歲的兒子威廉（William）來買他們常吃的肉桂捲。聽到我們說要做披薩，賈斯汀詢問他可否嘗試用我們的「失敗」麵包釀啤酒。
他釀過不少酒，也讀過一些用不新鮮麵包釀造啤酒的說明。這聽起來超酷的，他再次來到店裡時，帶來了他設計的橘色烘焙坊啤酒標籤，他會把標籤貼在棕色復古風格的啤酒瓶上。在派對開始前，啤酒剛好有足夠時間發酵。我們不顧香腸和豆豆因每週口糧減少而露出的哀怨表情（我感覺還好，因為牠們並不瘦），給了賈斯汀1袋麵包讓他開始動工。
透過Kickstarter，我們可以電子郵件向所有贊助者發送邀請。只有幾個人回覆表示會出席，但我們不知道到底會有多少人來。
派對當天是一個天氣突然變得炎熱的9月天，讓每個人都感到意外。媽媽來回抱著我們那些被蟲蛀過的毯子和墊子跑到圍場鋪在草地上，黛西表姊也來幫忙。
爸爸和我不斷把披薩送進又送出烤箱，媽媽和黛西在長桌上擺好啤酒、玻璃杯，和一些不成套的盤子。
爸爸和我到達圍場時，大約有100人坐在草地上，手裡拿著披薩和賈斯汀的啤酒，或是我們自製的略顯混濁的接骨木花飲。艾琪和艾伯特坐在被清空的手推車旁，媽媽興高采烈地揮舞者雙手，催促我們快一點，因為《亨利標準報》（Henley Standard）的人快要來為我們拍攝登報用的照片了。
當我們走近時，人群開始鼓掌。爸爸站在倒扣的桶子上，感謝大家的到來，他看著媽媽，開始說他從沒想過我們會在這裡，他非常感激。
然後他就沒再說什麼。我這才意識到他說不下去了。爸爸從桶子上下來，走到我身邊。媽媽遞給他1瓶啤酒，《亨利標準報》的工作人員給我們拍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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