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徵求有驚喜
#Prologue
「哥……你沒事吧？」
拉烏雉達斯咬穿了宥賢的腹部。他自己的內臟都露出來了，竟然還擔心我有沒有事。明明快死了，臉色卻只比平常蒼白了一點，那一臉鎮定的樣子真讓人火大。
我癱坐在地，一言不發地仰望著他──我的弟弟。
這傢伙總是處處妨礙我。他非常優秀，導致我早就聽慣了「別扯你弟弟的後腿，乖乖待著就好」之類的話。那些人說的沒錯。我不僅扯了他的後腿，現在還把他的腿弄斷了。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他明明救了我，此刻我卻沒辦法好聲好氣地對他說話。是我自己要做這種不自量力的事，為此付出代價也是理所當然。他幹嘛跑來這裡送死？
我和我弟談不上感情好，就連少數幾次見面，他的態度也冷淡至極。之前我的腿骨碎裂時，他一次都沒來探望過我。那天，我去找他，求他幫忙治好這條註定跛一輩子的腿，卻被他冷冷拒絕。他把我趕走，叫我別再逞強，拿錢安分過日子就好。自那以後，我們沒再說過半句話。
「你幹嘛要來？煩死了。」
聽到我的問題，他露出一抹苦笑。雖然知道是我理虧，但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肩負無數人的期望，如今卻為了救一個沒用的親人賠上性命。瘋子。
我們的關係根本沒那麼好。如果哪天新聞報導他死掉的消息，我應該只會咒罵幾句，然後就把這件事忘了。他算什麼，憑什麼擅自救我？我很生氣，但不是對這傢伙，而是對可悲的自己。
我一直都是個沒出息的哥哥，就連在這種情況下，我也只會滿懷自卑，發些幼稚的牢騷。所以幹嘛不讓我死在地下城的角落就好，為什麼要來找我！
「哥，你聽好了。」
他無視我的問題，用最後一絲氣息開口。
「拉烏雉達斯每隔五個小時就會陷入沉睡。你只要再躲一個小時，牠就會進入睡眠狀態，到時候你再從入口逃出去就行了。其他怪物我都清理掉了，只要不招惹拉烏雉達斯，你就能安全離開。」
他邊說，邊遞給我一顆泛著藍光的小石頭。那是傳送石，可以在封閉的地下城創造出口，但只能在入口附近使用，而且僅供單人使用單次，是極其珍貴的道具。我沒有接過傳送石，故作灑脫地說：「算了，你自己用吧。」
他笑了。
「我還有，雖然應該用不到了。」
他是韓國最強的獵人，隨身帶著幾顆稀有的傳送石也不為過。
我不情願地接過傳送石。他這才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向自己的傷口。他傷得很重，如果不是用技能支撐，恐怕早就倒下了。
「你連傳送石都有，難道沒有萬靈藥之類的東西嗎？」
「嗯，沒有。我身上只有一些普通的藥水，但那些應該起不了作用。拉烏雉達斯的爪子裡含有強力的詛咒。」
他又笑了。我不懂他為什麼還笑得出來，但他那種泰然自若的模樣很快就到了極限。他的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前倒下。我下意識伸手接住他，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我以為自己在地下城闖蕩得夠久，至少已經習慣血腥味了，但胃裡還是一陣翻湧。我很想吐，甚至有股衝動，想要推開懷中弟弟的身體。
「喂。」
喘息聲停止了。他沒有回應我的呼喚，也不再笑了。
「你死了嗎？」
我的聲音在顫抖。這個討人厭的傢伙，無論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應該要這樣才對……
「韓宥賢，你死了嗎？」
可惡，這個笨蛋。我就算一個人活下來，出了地下城也只會被罵。那些人一定會跳出來，說要把我這個害死弟弟的垃圾燒成灰。
我無力地喃喃自語：「你到最後都要讓我難堪嗎？」
之前一直處處阻撓，不讓我出頭，現在還打算讓我淪落到必須躲起來生活的地步嗎……這傢伙真的很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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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稱號＜培育者＞的效果。
培育者附加技能＜最後的報答＞。
覺醒者＜韓宥賢＞的技能與能力值，已套用兩倍效果並轉移。
持續時間：1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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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窗跳出，宣告韓宥賢的死亡。這是我所擁有的附加技能之一：當「感化」對象死亡時，對方的技能與能力值就會以兩倍的形式轉移到我身上，時限為一小時。全身湧起力量的同時，那傢伙的部分記憶也跟著傳了過來。
『我哥是F級覺醒者。』
這傢伙，直到最後都──
『所以他最好不要和我扯上關係。』
宥賢正在對某個人說話，語氣中帶著一絲哀傷。
『雖然我們的關係已經夠糟了，但之後必須更加疏遠才行。畢竟成為獵人的覺醒者，無法像普通人一樣受到法律的保護。如果我哥成為我的弱點，那些傢伙一定會盯上他。』
他說的「那些傢伙」是誰？
『可惡，把那群混蛋全都處理掉！』
那是我腿受傷的時候。他看起來很憤怒，還有點悲傷。
『不，你去告訴他，我不會幫他找治癒師。這樣比較好。先把他趕走……然後再裝作「因為是兄弟所以無可奈何」的樣子幫他……』
『哥，對不起。』
『對不起……』
『拜託你別進地下城。』
『哥。』
弟弟的記憶緊緊勒住我的脖子，讓我無法呼吸。四周明明一片寂靜，那聲「哥」卻刺痛了我的耳朵。懷中的身體冰冷又僵硬，而我感覺隨時都會崩潰。
這傢伙到最後都如此令人厭煩。
你憑什麼保護我？我才是哥哥。
早早失去父母，中途輟學、獨自撫養年幼弟弟長大的人是我。
「可惡的傢伙，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後悔嗎？」
我沒有錯，錯的是什麼都不說的你。
我將弟弟逐漸失溫的身體輕輕放到地上。他的臉看起來很安詳，彷彿只要自己一個人離開，就什麼事都沒了。
「我不會為你哭。」
何必為這種自作主張的傢伙哭？那只是在浪費我的眼淚。
我站起身，視線落在眼前的狀態窗，密密麻麻的技能映入眼簾。他的技能全都是最上級，現在甚至附帶兩倍增益。我忍不住笑了。僅僅一個小時。在弟弟用生命換來的這一個小時裡，我變得比世上任何人都還要強。
「該死，區區一小時能做什麼。」
還不如讓「黑血炎帝」韓宥賢再多活個四、五十年。就算他變成駝背的老爺爺，也比我強上好幾倍。這種一次性的力量根本無法與他相比。
「笨蛋，該死的笨蛋。」
蠢蛋。我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他根本是在糟蹋天才的名號，韓宥賢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巨型防護。」
隨著技能施展，一層淡金色光芒包裹住我的全身。這護盾原先根本擋不住拉烏雉達斯利爪的撕裂，但如今有了雙倍增益，就連正面攻擊也能支撐住。
「我會用這股力量替你報仇。」
我從藏身的牆縫中緩緩走出，凝視那盤踞在洞窟最深處的巨大怪物──拉烏雉達斯，一級龍種，又被稱為「毒與詛咒的龍王」，至今僅出現過兩次。前往攻掠的隊伍都無法成功擊殺牠，只能硬撐到地下城關閉為止。
「咕嚕嚕嚕──」
沉重的咆哮震撼洞穴壁，聲波不斷震盪。三頭紅龍將視線投向我，中央那顆頭的雙眼已被火焰灼盲。拉烏雉達斯雖然擁有驚人的恢復力，但顯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治癒宥賢用「黑血炎」造成的傷口。
沒錯，我弟弟很強，而現在的我，擁有他兩倍的力量。可惡，你死定了。
我毫不猶豫地舉起短劍，在前臂劃下一道血痕。鮮血順著傷口滑落，凝聚成一柄深紅色長矛，耀眼的黑焰沿著矛尖流淌，盤旋燃燒整根矛身。
拉烏雉達斯原先對我不屑一顧，此刻同時揚起三顆頭。見奪去雙眼的長矛再度現身，牠背上的尖刺瞬間豎立，全身緊繃戒備，張大的口中露出鋸齒狀尖牙。若是以前的我，恐怕還沒和牠對上眼，就會被那股壓迫感逼得跪倒在地。但現在，我一點都不緊張。
我確信，那傢伙比我弱。
「該死的蜥蜴，放馬過來吧。」
拉烏雉達斯以嘶吼回應我的挑釁，怒氣之盛，震得整座洞穴劇烈搖晃。牠抬起龐大的軀體，四周爆出沉重的地鳴。牠沒有翅膀，但體態矯健如獵豹，身上纏繞著詭異的詛咒。布滿斑紋的長尾揮舞著，尖刺筆直豎立。
砰！拉烏雉達斯四足重踏地面，銳爪在岩壁上劃出深痕，那龐大的身軀直直衝向我。牠的速度之快，一躍就跨過半座洞穴。以前的我，可能連牠的動作都看不清楚，但現在根本不算什麼。
「你乾脆爬過來好了？」
在我眼裡，牠就像一隻搖晃著朝我衝來的幼犬。
我弟弟名列世界十大強者，速度排名第三。若他獨自應戰，三頭蜥蜴根本碰不到他。而此刻，我的速度比弟弟還要快。我揚起一抹扭曲的冷笑，縱身躍上半空。
「哐咔咔咔──」
拉烏雉達斯伸出利爪，狠狠刨過我前一秒站立的地方，飛濺的碎石把防護罩敲得乒乓作響。
「嘎啊啊啊──」
那怪物用細扁如針、剩下的四個瞳孔，冷冷地注視著我。
我居高臨下盯著牠，從滿滿的技能欄裡挑出一招。
「青藍柳葉。」
柳葉在空中飄散，那只有施展者看得見的柔軟舞動與戰場格格不入，美得不合時宜。我踩在細長的青柳上，再次躍向半空。
「嘎啊啊啊──」
怒火中燒的拉烏雉達斯猛地躍起，但揮出的利爪被我避開，毒針般射出的詛咒砸在護盾上，響起空洞的咚咚聲。那隻臭蜥蜴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就狠狠摔回地面，發出一聲憤怒嘶吼。
「不服氣的話，就長出翅膀啊！」
我弟雖然沒有飛行技能，卻可以踩著青柳在半空中行走，就像在地面上一樣輕盈。那個臭小子，真是什麼都難不倒他。
「不對，他也有辦不到的事。他沒能甩掉我這個沒用的哥哥。」
我自嘲地低喃，順勢橫舉手中的長矛。黑炎纏繞鋒刃，延伸到矛桿末端。烈焰吞沒我的手臂，但我不覺得灼熱，反而感到一股冰冷的涼意。我把手臂用力往後拉，接著朝拉烏雉達斯擲出長矛。
「嗖！」
「嗄啊啊啊啊──！」
咔喀！長矛貫穿拉烏雉達斯的左側頭顱，黑焰竄起，將那顆頭燃燒殆盡。牠痛得發狂，肆意揮舞爪牙，卻完全跟不上我的動作。牠活像條被拖上岸的鰻魚，砰砰地拍打著地面，模樣滑稽又可笑。
但我也沒好到哪裡去。鮮血再次沿著手臂滑落，指尖的血液化為黑色，凝聚成另一柄長矛。
咔喀！
「吼──吼嗷嗷！」
我再次擲出長矛，擊碎牠右側的頭顱。現在只剩下中間那顆頭，而我弟已經毀了那顆頭的雙眼。拉烏雉達斯完全喪失視覺，最終停止掙扎，豎起鱗片，蜷成一團。
這也太簡單了。這麼快就把牠逼到絕境，簡直輕鬆得讓人想哭。
如果立刻把牠最後一顆腦袋燒掉，牠再怎麼頑強也撐不住。但我沒有這麼做，而是把矛尖對準牠的眼。眼前的牠像在灼熱沙地上奄奄一息的魚，我一刀又一刀，慢慢斬斷牠的四肢。
拉烏雉達斯的怒吼逐漸化為悲鳴，再變成呻吟，最後只剩垂死的喘息。牠還活著，但流出的血已將地面染成泥濘的沼澤。我蹲在那具吐出舌頭、癱軟在地的巨大身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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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時間：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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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快到了。「最後的報答」效果一消失，拉烏雉達斯屍體滲出的毒氣就足以要了我的命。
但我這個沒用的廢物，活下去又能做什麼呢？
一旦宥賢為我而死的消息傳開，我一定會被拖上廣場，當眾處刑。全世界的人都會搶著拿石頭砸我。
「他們說不定還會把我的名字寫進歷史，編進教科書。以前大家就一直罵我，現在罵名可能會世世代代流傳，哈哈……」
反正也沒人想要這種名聲。所以說，幹嘛要替我去死呢？笨蛋弟弟。這樣根本毫無意義。
我應該在腿斷掉那時候就死的。我根本不該活下來。到底是哪個多事的王八蛋救了我？要是當時死了，現在就不用看到這些噁心的景象，宥賢也不會為了救我而喪命。
我抬起手，輕拍拉烏雉達斯那覆滿鱗片、奄奄一息的軀殼。
「你不要覺得太委屈，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誰叫你要從D級地下城跑出來？還是那些管理員測錯數值了？」
不管是哪一種，反正都和我無關了。我感覺得到，技能的效果快結束了，而身體早就動彈不得，只能倒在地上。
「早知道就乖乖躲在宥賢背後，拿著應援棒混吃等死。」
一輩子躲在那個完美的弟弟背後，其實也不壞，我何必那麼死要面子？
就在這時，拉烏雉達斯嚥下最後一口氣，獎勵窗隨之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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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成就！您獨自一人狩獵了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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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賢明明也有攻擊牠，怎麼會是我「獨自一人」狩獵的？是因為攻擊的時間過了太久，還是因為宥賢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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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被授予傳說級稱號＜屠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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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者？聽起來超強，但我連看都懶得看。反正南瓜就算畫上條紋，也不會真的變成西瓜。
我的等級不斷提升，戰利品一件接一件出現在視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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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獲得獎賞：
＜傳送石X10＞＜一級強化液X5＞＜紅龍大劍＞＜願望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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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願望石？我漫不經心地掃過物品欄，視線停留在陌生的名稱上。我第一次看到這種道具。
「哈哈，光看名字，好像真的能實現願望一樣……」
等等，不會吧？該不會真的是那種外掛級神器？
雖然覺得這個念頭很荒唐，我還是立刻撐起身體，打開物品欄。裡面躺著一顆比拳頭略小的紅色珠子。我用力嚥下積聚的口水，然後拿出那顆珠子，查看道具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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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石＞（神話級）
能實現使用者的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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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那麼，把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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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使亡者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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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最後那一行字慢了半拍才映入我眼中。什麼鬼？連一個死人都救不了，還敢叫神話級道具？神應該能掌控生死吧？
「可惡，那這玩意兒到底能幹嘛！除了救人之外都行嗎？那我、我就……」
我緊握手裡的願望石，腦袋閃過無數個想要實現的願望。如果它真的無所不能，那我可以變得比宥賢更強，甚至可以維持現在這種狀態。如此一來，再也不會有人罵我了。
人們總是很快就把舊英雄拋諸腦後，轉而歌頌新的英雄。我終於有機會登上那個曾經仰望的位置，攀上無人能及的巔峰。
我沉浸在自己的想像裡，眼珠飛快轉動，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宥賢那傢伙，到最後都在惹我生氣。」
也許我會後悔。不，不是也許，是一定會後悔。
那又怎樣？反正我這輩子後悔的事沒少過，再多一件也無妨。
「喂，願望石，可以讓時間倒流嗎？」
紅色珠子像是在回應我，突然迸發光芒。
不能讓亡者復活，卻能時間倒流？笑死人了，時間倒流才更厲害吧？
「那就讓我回到進入這裡之前……不對，乾脆回到五年前，讓我帶著記憶重來一次。這次，我會安分過日子。」
只要不出頭就不會挨罵，腿也不會斷，宥賢也不用為我擔心。一切都會很完美。
之後就當個沒用的無業遊民，吃優秀弟弟的軟飯度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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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要讓時間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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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珠子的光芒變得更加強烈，鮮紅覆滿視野，緊接著白光乍現。
2026專利防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