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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徵求有驚喜
第一章 論藝術的原始（上）
藝術是人類精神上的創作行為，或由這種行為所產生的物質。人類自史前時代就不斷的創造出藝術品，藝術史家一致承認，藝術的產生是與人類的生活文化並行發展，它的歷史悠遠。我們無從了解舊石器時代的人們生活，因為我們無法見到他們的影像或聽到他們的聲音，但是，可從遺留下來的藝術作品上去推敲探討，無論是什麽時代、什麽民族，要了解他們的生活，藝術是最好、最有力的研究方向。
我們要研究藝術的起源，就必須去解讀人類為什麽會產生藝術？是在什麽動機下產生的？過程如何？而藝術對人類到底扮演何種功能？有何意義？當然，我們的研究只能就理論上去推測而已。藝術在原始人類生活中，似乎占有重要的地位。世界上沒有一個原始或野蠻民族，沒有審美的感情，所以藝術活動在野蠻民族中是一件重要而盛大的事情，因為這是他們的記述與精神寄託所在，故我們透過原始藝術來了解人類文明的演化。
原始藝術大致反映了當時社會生活的發展，遠在人類早期的舊石器時代所製造的工具石器，除實用外還存在一種簡單的「形式美」（圖1）。後期的舊石器時代，可以發現各種式樣的打擊石器，從材料的選擇、工法到外形的特徵都體現了人類自覺、意志和有目的的創造活動（圖2）。這具體的說明，美的產生是使用價值先於審美價值。中國山頂洞人屬於舊石器時代晚期，在這個時期出現了許多石珠、獸牙、貝殼以及骨刻和鹿角製品等飾物（圖3），從美學的觀點來看這些飾品，反映了原始人類在滿足物質生活需要後，開始有了審美的需求。
石器時代後期，在法國南部、西班牙北部的佛朗哥‧坎塔里亞地區「拉斯科洞窟」遺址所發現的野獸壁畫（圖4），均以紅、黃、褐、黑等色彩繪製而成，形象栩栩如生，極為現代文明人所欣賞，這可以證明是狩獵生活下的產物。
新石器時代人類開始了歷史上的第一次產業革命，發明了農業和畜牧，為人類帶來更豐富的食物，農業與畜牧的發展也使人類逐漸能夠定居下來，節省下更多的時間和精力。
在這樣的基礎上，促進文化的快速提升，形成了新的經濟文化社會，因此對審美的需求，不管是在質或量上都有很明顯的進步。我們從中國仰韶文化（西元前5000年～前2700年）的彩陶可看到其製作精美，不只奠定了藝術的基礎，也對往後的藝術發展有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新石器時代，裝飾藝術是主流，抽象與幾何圖形的紋樣風格發達而美觀（圖5），即使偶爾有一些較具象的描繪，也極為概括性。原始藝術不管在文化上或藝術上，過去一直被認為是低劣的，直到二十世紀初期（1906年），亨利‧盧梭與畢卡索、馬蒂斯等藝術家及詩人，開始欣賞原始藝術的價值，才把一向在博物館裡當作民俗學資料的原始藝術品之地位提高。
藝術的範疇離不開人的生活，不同時代的群體或個人，對自然變化的認識改變時，就會體現或反映在藝術品上。從這個角度，來研究藝術對人類所產生的精神或心理上的影響因素及反射關係，我們才能對藝術的原始提出理論上的探討，並可以由文明的不斷演變而得到認識。我們追溯至原始野蠻人類的藝術，主要是從美學的角度去推論及研究他們的創作動機與創作的意義。
人類的感情在本能上有向外表現的傾向，抒發後能增添愉悅、減少痛苦，並引發別人的同情或讚嘆。因此芬蘭美學家赫恩（Yrjo Hirn, 1870～1952）在其《藝術的根源》書中，強調人類自始就有自我表現感情的本能，藝術既然是美的感情的具體顯現，基於這個理由，他主張藝術起源是由於個人的感情衝動。它不但屬於個人的行為表現，也屬於社會的人性關懷，所以將這種表現稱為「藝術的衝動」。在感情衝動之外，有人主張藝術的起源是基於「心理上的需要」。英國劍橋大學人類學系教授哈頓（Alfred C. Haddon, 1855～1940）在其《藝術的演進》一書中主張人類之所以要創造藝術，是因為有下列四種需要：
一、 對於藝術的需要：這種需要純粹是為了審美，在欣賞線、形、色彩等等後，所得到的感情慰藉及精神上的快感，這即所謂的「為藝術而藝術」的主張。
二、 對於傳達的需要：人類為了傳達自己的感情及思想給他人，使用藝術來傳達可以達到知與美的功效。
三、 對於財富的需要：人類為了喜愛財富，創造出美的或稀有的物品來增加財富。
四、 對於宗教信仰的需要：人類為了要和神靈交流或同情，常以藝術創作偶像來崇拜。
綜合上述，都是基於人類生活上的基本欲求，而從藝術的原始來看，說藝術是起源於人類「精神的衝動」和「生活的需要」似平更接近真理。從古至今，思想家對於藝術的起源眾說紛紜，至今仍無定論，但經時代的演進及學術研究的過濾，將過去所累積的觀念予以整理及歸納，尋求出兩種思考方向來探討，其一是以美學心理為根據，從人類精神衝動上來入手，即「為藝術而藝術」，另一種則是以社會學為依據，從人類現實生活內容上去做解釋，即「為人生而藝術」，以下我們就此兩種說法來做論述：
為藝術而藝術
現在讓我們先從精神衝動這一類說起：「藝術衝動說」的特點是說人類創造藝術的動機，不受現實生活上任何功利觀念所牽制，而是無法抑制內心情感的表現衝動，這種精神上的創作態度，就是所謂的「為藝術而藝術」。藝術表現衝動又可以區分為遊戲衝動、模仿衝動、自我表現衝動等，以下分別說明：
1. 遊戲衝動
遊戲本身對現實物質生活無法產生直接的利益價值，但它能調劑人類單調的生存生活，促使人類精神上的快感，所以遊戲是人類生活的本能之一，而人的遊戲能昇華為審美的價值，因此有人主張藝術起源於遊戲。
德國大哲學家康德（Immanuel Kant, 1720～1804）同席勒（Johann Friedrich Von Schiller, 1759～1805），還有英國的碩儒斯賓塞（Herbert Spencer, 1820～1903）都有藝術起源於遊戲的主張，他們主張藝術美的創造是遊戲的本能。最早從理論上闡述遊戲說的是德國哲學家康德，他認為藝術美的創造，是從遊戲的本能出發，和實際生活無關，而是在消耗生活剩餘精力之後，可以得到快感。席勒的美學研究是從人性論出發的，他在《審美教育書簡》中，通過對遊戲和審美自由之間的關係比較研究，首先提出了藝術起源於遊戲的觀點，席勒說：「只有當人充分是人的時候，他才遊戲；只有當人遊戲的時候，他才完全是人。」他把這種審美自由活動，也叫做「遊戲」，人只有在「遊戲」時，才感覺不到自然和理性要求的強迫，才是自由的、活的形象。而這種活的形象也就是美。
所以美是「遊戲衝動」的對象，是活的形象，是感性與理性，形式與內容的統一。斯賓塞在他的心理學裡面，主張無論人或動物，精力一旦有了剩餘，就要隨著自己的心意往外發洩，這就是遊戲行為形成的原因，而藝術不外乎是這種遊戲衝動的表現。遊戲說強調了遊戲衝動、審美自由與人性完善間的重要聯繫，對於我們理解藝術的原始，在審美方面的發生具有重要價值。若以心理學為根據，從人類精神的衝動去解釋藝術的起源，遊戲衝動是一個最有力且最重要的學說。但此學說經過近代美學家的抨擊反駁，曾經產生動搖。如美國的美學家桑塔亞納（George Santayana, 1863～1952）、法國的美學家居友（Jean Marie Guyau, 1854～1888），以及英國的美學家馬歇爾（H. R. Marshall）等人都說遊戲非實際生活過剩之精力，相反地它乃是生活所不可缺少的。無遊戲，則精力無由再創造。德國藝術史家格羅塞（Ernst Grosse, 1862～1927）說：「審美藝術活動本身就是一種目的，因而不同於實際的活動與遊戲。」所謂審美的或藝術的活動，在它的過程中或直接結果中，有著一些情感因素，藝術所具有的情感大半是愉快的，所以審美活動本身就是一種目的，並非是要達到它本身以外的目的。遊戲和藝術的不同之處，就因為它和實際活動一樣，常常追求一種外在的目的，而遊戲和實際活動的區別，在於它本身也含有愉快的情感因素；只有藝術是僅僅注重活動的本身，而亳不注重那些無關緊要的外在目的。
藝術起源是從遊戲的本能出發，這本能的活動具有自然流露的情感，當本能的活動得到實現，情感也就很自然的被發洩出來。若從遊戲本質觀的演變來看，遊戲本身是從非自覺逐漸趨向於自覺，其發展軌跡鮮明。
未開發的原始人類本質純真，略同於兒童，因此在生活當中常會有一些無目的的遊戲行為，以尋求愉悅的心情，並由這種遊戲行為逐漸演變昇華為藝術。我們可以從兒童的遊戲生活來做引喻：如兒童的塗鴉即是繪畫的起源；兒童的敲打即是音樂的起源；兒童的講故事即是文章的起源；兒童的堆積木即是建築的起源；兒童的歡呼跳躍即是舞蹈的起源；兒童的捏黏土即是雕塑的起源。由此可以想像原始的藝術與遊戲的關係是多麽深切。
「遊戲衝動」的原始藝術創造，時常是一種即興的行為，本身毫無目的可言，從事這種藝術活動的目的也只限於藝術本身。如果說原始藝術的表現來自於「遊戲衝動」，這種立論我們是可以接受的，如此的觀念，也已成為現代藝術家的表現理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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