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裝大劇【烽影燃梅香】原著小說
《成何體統》王楚然 《少年歌行》李宏毅 領銜主演
彪悍毒舌的精英殺手VS心懷大義的少年將軍
現代殺手魂穿古代閨秀+懸疑破案,燒腦反轉的亂世史詩
雙魂一體,她是沒見過世面的村姑,她是來自現代的殺手
梅氏家族,百年名望,榮華無邊,她們以為是時來運轉,
卻驚聞梅氏子女個個都是短命鬼!名門深宅大院迷霧重重,究竟真相如何?
★★編輯強推,必讀理由★★
這是一部讓人一翻開就停不下來的小說。女主原本是現代世界的頂級殺手,魂穿到名門閨秀身上,一登場便捲入高危任務,生死一線,節奏緊湊又爽快。她性格冷靜果決,卻又帶著些許呆萌,為完成任務不惜賭上性命,完全顛覆傳統女主形象,從被輕視的「廢材」一步步成長為令人敬畏的存在。作品成功塑造了一個立體鮮活的武俠世界,江湖與朝堂交錯,陰謀與權力環環相扣。女主與梅久雙魂共生的設定新穎有趣,兩人從最初的排斥與嫌棄,到後來的相互扶持、生死與共,情感轉變自然動人。男主原本帶著目的接近女主,卻在不知不覺中深陷情感,默默付出、笨拙守護,讓人心動。全書佈局宏大,帶有濃厚的古龍式武俠風骨,融合權謀與破案元素,沒有俗套的宅鬥,只有快節奏的劇情與層層揭開的謎團。最動人的,是女主從冷血殺手到心懷家國的轉變,成長線熱血又勵志,讀完仍讓人回味無窮。
她是梅久,一個沒見過世面,懦弱善良的村姑,
她是安久,一個來自現代,強悍無情的菁英殺手,
一場追殺,讓她們雙魂並存一體,一起成為大宋梅氏的名門閨秀。
梅久以為回歸本家就萬事無憂了,安久以為今生可以平凡度日了,
誰知道這梅府竟處處透著怪異,還有可怕的早夭詛咒!
梅氏百年前白手起家,短短十幾年就一躍成為大宋屈指可數的皇商巨賈,
肯定暗地裡沒少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上天懲罰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按道理來說,不是更應該珍視族人性命嗎?怎麼還在自家裡頭讓人涉險?
膽小如鼠的梅久選擇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安久卻拒絕坐以待斃,因為她相信,
這是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而不是遭受了命運的玩弄!
一個是殺人機器,罪惡的代名詞;一個是純真少女,美好的化身。
一同走進這神祕詭譎的豪門世家,重重迷霧,步步驚險,
她們誰能存活下來?誰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真相又是如何?
作者簡介:
袖唐
人稱袖子,女,影視動畫專業,觀影無數,想像力過剩,相對於用畫筆表現人物,更偏好用文字這種更加細膩的方式去賦予虛擬人物血肉。
在起點女生網上創作多部作品,《閨秀真難為》(網路名《偽宋殺手日誌》)、《金玉滿唐》(網路名《大唐女法醫》)、《江山美人謀》、《美姬妖且閒》,均深受讀者喜愛。
章節試閱
第一章 梅氏閨女真難為
天色將曉,夜空綴著一彎淺淺的娥眉月,城北一處莊子燈火通明。院中疊石嶙峋,迴廊曲折,穿過一個月門之後是一個寬闊的院子,正堂匾額上「玉微居」三個字飄逸瀟灑,十分顯眼。
梅久醒來的同時,Angel亦看見了一個梨花帶雨的中年女子。她鬢髮微亂,雪瓷一樣的肌膚不見血色,穿著鴉青長褙子,襯得面色越發蒼白。
「娘!」梅久看見婦人,掙扎著要起來。
婦人連忙按住她,哽咽道:「我兒不怕,娘親在這兒。」
與此同時,在虛空處注視的Angel感覺自己的靈魂中慢慢被一段陌生的記憶滲透,一幕幕,都是關於這婦人。婦人叫梅嫣然,出身梅氏家族,他們梅氏與旁的家族不同,女兒概不外嫁,只招女婿入贅,所以梅久跟娘姓。除此之外,其餘便全都是母女倆流落在外時相依為命的畫面。
Angel滿心戒備,難道自己要被吞噬了!可是她徒有敏銳的警覺性,卻無力阻止。
「久兒,咱們回家了。」梅嫣然笑容隱帶淒然,一張清麗絕倫的臉猶若雨夜梨花般,簌簌欲飄零。梅久不曾察覺梅嫣然的異狀,反而因她的話高興起來,「我能見著父親了?」
提到這個人,梅嫣然柔弱的神態之中顯出幾分剛強,「他不在了,好幾年前便不在了。」
Angel猜不透這種奇怪的態度是因為什麼,也懶得揣度,只是百無聊賴的透過梅久的眼睛欣賞近在咫尺的美人臉。
「十四娘醒啦?」伴著清脆的聲音,梅久抬頭便瞧見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撥開簾幔進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唇邊兩個深深的梨渦,很是可親的樣子。
「嫣娘子,十四娘。」丫頭滿臉喜色的欠身施禮。
「起來吧!」梅嫣然掏出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才向梅久道:「這是雯翠,避香居老夫人撥給妳的丫頭。」
不等梅久說話,梅嫣然淡淡看了雯翠一眼,「久兒不瞭解家裡的情況,以後就有勞雯翠姑娘多多照應了。」
雯翠忙躬身道:「婢子不敢當。」
「妳好好休息,娘去睡一會兒。」梅嫣然輕輕拍拍梅久的手,輕聲道:「不要怕。」
梅久心中惶惶,但是看見娘親蒼白的臉和浮腫的眼睛,又將話嚥了下去。
Angel明顯感覺到梅嫣然情緒的異樣,心知所謂的「回家」可能並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
「十四娘餓了吧,婢子讓人溫著粥,給您端上來?」
「嗯。」梅久應聲。
雯翠立刻揚聲道:「擺飯。」然後伸手搭在梅久腕上探了一會兒,「十四娘已無大礙,不過久未進食,只能吃些清淡糯軟之物,婢子扶您起來?」
一個婢女竟會探脈象,梅久驚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尷尬道:「有……有勞。」梅久從庶民一躍成為大家閨秀,一時無法適應,連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才合適。
須臾,六名婢女托著洗漱用具進來,幫梅久簡單的收拾一下,雯翠扶著她往外室走去,「現在剛剛過午,尚未到用膳時間,您先湊合著用一些,怠慢之處還請您體諒。」
梅久侷促的點頭。
Angel見她這樣謹小慎微,不禁嗤笑一聲。梅久一愣,猛的頓下腳步。
「十四娘怎麼了?」雯翠關心道。
「無事。」梅久垂眼,撫平心中的疑惑。
雯翠先前說了那樣的話,梅久以為這頓飯只有粥,待看到滿桌色香味俱全的清淡菜餚時不禁大吃一驚。雯翠立於梅久身側,對梅久的失態視而不見,笑盈盈的給她夾菜,「娘子,婢子不知您口味,若您喜歡哪樣請與婢子說。」
「我不挑的。」梅久細聲細氣的,她長這麼大,做夢都沒有想到會吃到這些好東西,還有什麼好挑剔的呢?食物的鮮美在味蕾中蔓延,Angel和梅久同時怔住。兩個靈魂對食物的渴望,使得梅久無法顧及矜持,大口大口吃起來。
「娘子腸胃弱,嚼細些好。」雯翠提醒,「不可食用太多。」
Angel下意識回頭掃了那個聒噪的人一眼。
雯翠渾身一僵,遍體生寒,但旋即面上浮現怪異的喜色,態度更加溫和。
飽腹之後,Angel才忽然想起方才一剎那自己無意間控制了梅久的身體!這麼說來……自己有機會佔有這具身體?
梅久努力適應新的身份,絲毫不察有人暗地裡不懷好意。雯翠面相敦和,加之刻意謙恭,梅久很快便接受了她,甚至大膽與她攀談起來,「雯翠,這是哪裡?」
「這是梅莊。」雯翠笑著解釋,「咱們這地兒叫梅花里,總共兩百餘畝地,還有個百來畝的大湖,這些全屬於梅莊。梅花里總共有九百七十三人,不過咱們府裡只有不到四百人,主子六十四位,如今嫣娘子帶著您和十五娘歸家,又添三位。」
她語速不急不緩,繼續道:「且不說前院之事,這後院裡以剎雲居的老夫人和避香居的老夫人為尊,掌事主母三夫人是剎雲居老夫人那邊的嫡媳婦,娘子暫時知道這些就夠了。」
梅久從來沒想過一個家能有這麼多人,腦子被繞得一團亂,暈呼呼的點點頭。
雯翠見她有些倦意,體貼道:「娘子再休息一會兒,明天一早才有精神拜見老夫人。」雯翠扶著她躺上床,掖了掖被角,「婢子守在門外,有事喚一聲便好。」
「嗯。」梅久很累,但是並沒有多少睏意。
侍婢都隨著雯翠退出去,屋內恢復安靜。梅久爬下床,悄悄看看外室,見沒有人,才鬆了一口氣。她在床沿坐下,試探著道:「妳在嗎?」
Angel哼了一聲。
梅久聞聲繃緊身子,「妳,是人是鬼?」
「妳猜。」Angel若不是為了確定自己還存在於世,絕對不會理會她的蠢話。
記起之前身體失控的種種情形,梅久有了猜測,臉色不禁發白,「妳隱藏在我身體裡有何企圖?」
「居然能說出這麼靠譜的話,真讓人吃驚啊!我還以為妳沒長腦子。」Angel涼涼的諷刺道。這個女孩醒來之後一個該問的問題都沒有問,無憂無慮的讓Angel十分鄙視。
梅久沉思,握著床沿的手慢慢放鬆,面上亦恢復幾分血色,「不管妳是人是鬼,我感覺妳對我沒有惡意。」
「妳的感覺正確。」Angel沒有說謊,只不過在她的認知裡,對某個人有沒有惡意和會不會殺他並沒有必然關係。梅久聽見她的話,微微放下心,但因為人鬼殊途,她的聲音依舊緊繃,「妳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跟在我身邊?」
這次輪到Angel疑惑了,眼前這個女孩剛剛明明緊張得心臟狂跳,居然因為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就放下戒備!真是莫名其妙。
等了許久,梅久沒聽見回音,不由問道:「你還在嗎?」
「名字……」Angel有些恍惚,記憶中只有代號,而姓名是什麼,竟沒有一點印象了,「Angel。」
「安久?」梅久語氣更熟稔幾分,悄聲道:「我叫梅久,長順久安的久,妳也是這個字嗎?」
安久就安久吧,反正也不重要,她懶得解釋,只淡淡道:「妳父母的願望不錯,但以妳這個智商,恐怕長久不了。」
梅久聽不太明白,但也聽出不是什麼好話,頓時臉色漲紅。
「喂,妳不許激動!」安久怒道,她能感受到梅久的感受,那種陌生的情緒波動令她難受。這就如同自己想罵別人卻不小心連自己也一起罵了一般,這感覺太詭異了!安久認為搶奪身體迫在眉睫。
「妳簡直欺人太甚!」梅久不由得憤然道。
門外候遣的雯翠聽見突然揚起的聲音,立刻回話:「十四娘,需要婢子服侍嗎?」
「不,不需要。」梅久慌亂道。
安久於虛空處長嘆一聲,她肯定是上輩子造了太多孽,所以這輩子才會受到這種懲罰。
「這位姐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屋外隱隱傳來,梅久精神一振,從床上跳下來,欣喜的奔到門口打開門,「阿順!」
雯翠笑道:「十五娘剛醒就過來啦,兩位娘子真是姐妹情深呢!」
梅久拉著阿順的手進屋,雯翠見兩人都有些欣喜急切的樣子,便識趣的沒有進來打擾,抬手將房門輕輕帶上。
「阿九,妳要救我。」阿順的眼淚倏然滑落,鳳眸中的惶恐不似作假。
梅久愣了一下,笑道:「不要怕,娘說這裡是我家,不會有人害妳的。」
安久實在忍不住要嗤笑幾聲,梅久聽見心中的那個聲音,動作僵了一下。阿順心中慌亂,並未注意到她的細微變化,「昨晚那群黑衣人想殺了我,我見他們並沒有想害妳,還想帶妳走,就……說我是妳的親妹妹。」
阿順原以為梅久身邊沒有至親,只要找個機會和梅久說一聲就行了,誰想梅久母親竟然還活著!萬一被拆穿的話,她還有命活嗎?
「我與母親失散後,虧得妳照顧才能活到今日,心中早已把妳當作親妹妹。」梅久拉著她在床沿坐下,「妳放心,我一會兒就與母親說。」
安久對這種無聊的姐妹情深戲碼沒有半點興趣,她之前認為是梅氏家的人從那群黑衣人手裡救下了她們,不曾想原來那些黑衣本就屬於梅氏!想起當時的情形,那些人絕對不是想救人,安久一點都不懷疑自己對危險的敏銳度。聯繫梅嫣然的反應,安久揣測,梅氏原本可能是要殺她滅口,卻出於某種原因把她留了下來。
「大恩不言謝!」阿順起身在梅久面前跪下去。
「妳這是幹什麼,快快請起。」梅久連忙俯身扶她。
兩人手拉著手說起話,暖暖軟軟的觸感從手心傳遞,安久簡直渾身彆扭,如果不算近身格鬥之時,她幾乎一輩子沒這樣碰過別人的身體,可恨自己不能甩開阿順的手!再加上不得不聽她們枯燥無趣的聊天內容,安久險些神經衰竭!於是待阿順離開之後,她立刻道:「妳以後能不能不要隨便和別人肢體接觸?」
「什麼是……肢體接觸?」梅久疑惑。
「就是不要隨便和別人握手、擁抱、親嘴、上床!」
「妳,妳……」梅久漲紅了臉,她到底不好意思說這樣的話題,「阿順是女子。」
「女的也不行!」安久現在沒有什麼能拿捏她,只好嚇唬她,「妳也知道我是鬼,倘若妳不乖乖聽話,我就殺了妳的母親!」
「我聽話、我聽話,妳不要傷害我娘。」
安久覺得自己還是高估了這個小姑娘,如此不費吹灰之力的唬住她,順利得令人有點失落感。
「好好想想妳現在的處境吧!我猜,妳方才與那個女孩的悄悄話全都被外面那個雯翠聽見了。」安久提醒了一句,畢竟她們共處一具身體,在她沒有弄明白靈魂與身體之間的關係之前,她不想這具身體被破壞。
「可是她並沒有詢問啊?」梅久有些不信。
安久不禁暴躁起來,「她沒反應就是沒聽見?妳腦袋裡裝的是腸子嗎!像妳這種人,活著的貢獻就只能是糞!」
安久從不覺得人不聰明是種錯,人家又不礙著她什麼!但如今與梅久共用一具身體,非但不能將之忽略,還必須得深入溝通!此時此刻,與其說她是痛恨梅久的單純,還不如說是對自己現在處境的無力感。
「妳這個人真是不可理喻!」梅久就是尊泥菩薩,被這樣罵了也得顯出三分土性。她憤恨的起身出去,卻忘記安久如影隨形。
「十四娘,您身子尚未恢復,還是暫且不要出去。」雯翠笑容溫和的將她攔住。
梅久愣住,「為何阿順可以離開房間?」
「因為十五娘一切安好。」
梅久沒有堅持要出去,垂首道:「我想見母親。」
「廢物。」安久冷冷的聲音,莫名的讓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十四娘,嫣娘子會與您一起用晚膳。」雯翠溫和如初,擋在門前的身子卻沒有半分動搖。
梅久無法,只好退回屋內。安久感覺到她的委屈傷心,非但沒有閒情安慰,反而怒斥道:「妳給我出息點,這才多大點事!」
梅久憤憤想道:還讓不讓人活了!連傷心都不能嗎?
「那妳說說,哪一點值得妳難受?」安久畢竟是受過殘酷訓練的專業人才,很擅長控制情緒,只要她願意,也可以心平氣和。
梅久訝異,發現自己心裡想什麼,安久也能聽見。安久的口氣不怎麼好,但是梅久現在很想找一個人傾訴,於是她不說話,只在心裡默念:我原以為回家能見著父親了,誰想他竟然已經故去。
安久立刻得到了關於一個男人的回憶內容,原來,是要梅久回想某段記憶,她才會得到。
「哈,真有閒情逸致,妳怎麼不慶幸自己絕處逢生?只看得見坎坷,看不見幸運,還拿來當回事的哀怨,活著有什麼意思?再說,妳又見過那個男人幾面,死就死了,多大點事。」安久完全不能理解她傷心的理由是什麼。
梅久反駁道:「妳懂什麼!我雖與父親相處甚少,但他畢竟是我生身父親,血親感情,豈能不當一回事!倘若是妳的父親,你還肯這般說風涼話嗎?」
「我是安慰妳,聽不出來嗎?」安久氣悶,她一輩子可還沒安慰過幾個人,「要不是留著妳有用,像妳這種窩囊廢,一槍斃了妳我都嫌浪費子彈!什麼血肉至親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殺的第一個人就是我父親。」
「妳……為何殺他?」梅久脊背發寒,天啊,這鬼魂為人時都那麼歹毒,成了鬼……她一個激靈,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是一個醫生,經常家暴,癡迷研究藥物,私下甚至用我母親來實驗他新研發的危險藥品,母親因此死亡,而他竟然沒有受到法律制裁!所以我殺了他。」
後來,安久就被關進了少年感化院,在裡面待了半年就有人把她弄了出去,給她安排了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甚至讓她進入了競技弓箭隊。那是自母親死後,她一生之中寥寥可數的快樂時光,可暗無天日的生活也由此開始。
不法組織看中的是她血液裡與生俱來的暴力基因,這也是來自那個被稱之為「父親」的男人。之後的時間裡,隨著她手上結束的人命越來越多,對愛恨等情感都漸漸麻木,她並不恨自己的父親,也一點情分都沒有。
安久平淡的說出這段驚心動魄的往事,卻把梅久嚇得嘴唇發白。
安久發現自己的安慰好像起了反作用,甚為不滿,「喂!妳不許緊張!」
「妳不是人!」梅久滿心驚恐。
「這不用妳提醒。」她現在只是寄存在別人身體裡的一縷魂,的確不能算是一個人了。
梅久不再說話,沉默的縮在床角,把頭埋在腿間,渾身瑟瑟發抖。好不容易挨到晚膳時間,梅久見到梅嫣然,眼淚嘩啦啦的流個不停。安久無語,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就會把這姑娘嚇暈過去,只好沉默感受著來自那個女人懷抱的馨香和溫暖。這回與阿順把手不同,她在排斥之餘,竟感覺到一點點舒服,似乎……這裡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我兒莫怕。」梅嫣然輕輕拍著她的背,「只要娘在一日,定然不會讓妳受罪。」
「娘。」梅久哽咽,想與梅嫣然訴說自己身體裡藏著一個可怕的鬼魂,又擔憂母親受到傷害,只好隱忍。
晚膳,只有梅嫣然母女和阿順三人。梅久受到安久的蠱惑,一上桌便開始狂吃海喝,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村姑模樣,反倒是阿順安安靜靜的細嚼慢嚥,看起來更像是大家閨秀。梅久遭受驚嚇,一時忘記了旁的事情,阿順幾番眼神提醒,才令她想起來清晨答應的事情。
飯罷,她便尋了機會與梅嫣然悄悄說了。梅嫣然是有閱歷的人,看出阿順這個姑娘心眼多,心裡不大喜歡,不過梅家想知道的事情絕對瞞不住,反正到時候一定會被拆穿,她又何必把女兒的怨懟攬在自己身上?所以她便一口答應了。
梅久放下心來,高高興興的告訴了阿順。
天色擦黑,梅久已然十分疲憊,待婢女收拾好床鋪,倒頭就睡,一夜無夢。
次日天色剛曉,雯翠便催梅久起床,「早些過去,才不會讓老夫人覺得怠慢。況且,見過避香居老夫人之後,還要去給剎雲居老夫人請安,這來回耽誤,都要過晌午了。」
梅久也沒有睡懶覺的習慣,聽雯翠這樣說,忙下了床,由著侍婢服侍洗漱。安久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小姑娘,有點被晃著眼睛的感覺!五官精緻絕倫,一襲蔥色襦裙,大領亦遮掩不住修長的脖頸,衣裙飄帶垂落,三千青絲半披半綰,青澀中透出一種別樣的乾淨優雅,猶如在水一方的仙鶴。
安久實在按捺不住誇獎了一句:「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梅久嚇了一跳。
雯翠沒有錯過她一瞬間的驚慌,輕聲問道:「娘子怎麼了?是對這身打扮不滿意嗎?」
「沒有沒有。」梅久連聲否認。
雯翠沒有再追問,心中卻奇怪,怎麼還有人自己被自己嚇到?或者……是被自己驚豔?
梅久渾身僵直,直至走到陽光下才慢慢放鬆下來:鬼是怕陽光的吧!
而此時,安久忙著看院子裡的風景,沒有閒情逸致理會小姑娘的心思。
梅府很大,一眼望過去皆是樹木,於樹林之中有飛揚的屋角若隱若現。
正值盛秋,枯葉如蝶簌簌旋落。一陣微風過後,林子裡下起了一場枯葉之雨。
「母親不去嗎?」梅久心中疑惑,卻被安久突如其來的冷哼嚇得一個踉蹌。
「十四娘小心。」雯翠扶住她,「嫣娘子不去,十五娘會與您一道過去,我們先去渡口等她。」
「渡口?」梅久震驚,家裡竟然還有渡口!
從玉微居到渡口不遠,穿過林中小徑,面前豁然開朗。清晨太陽尚未升起,廣闊的湖面上煙波浩渺,水與天在霧中融成一體,輕紗似的煙霧裡隱約能瞧見蔥翠的綠島。松木搭建的渡口延伸入湖,旁邊泊了幾艘小船。
阿順和她身邊的婢女早等在了渡口上,她一襲淺粉色交領襦裙,鳳眸微揚,也是個美人。清風微揚起衣髮,阿順笑靨嫣然,「姐姐。」
「阿順。」梅久滿心歡喜,正欲上前握住她的手,卻陡然聽見安久重重咳嗽了一聲,只好訕訕收回手。
阿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主動伸手勾住梅久的臂彎,湊近她小聲道:「姐姐,我有些緊張。」
安久立刻怒道:「給我離這個女的遠點!」只有梅久能聽見安久的聲音,但兩人肢體上的感受同步,安久不習慣這樣靠近一個人,本能的想給阿順一個過肩摔。
「阿順……」梅久很是為難,想推開阿順,又找不到什麼藉口。梅久沒有順勢安慰,使得氣氛略有些尷尬。
雯翠只裝著沒有聽見,笑道:「兩位娘子,請上船吧。」
阿順奇怪的看了魂不守舍的梅久一眼,讓她先上了船。為防止阿順再靠過來,梅久特地挑了船頭最窄的位置,只能容下她一個人。待所有人都上了船,船在水中慢悠悠的前行。
阿順不知梅久為何突然疏離,心中不安,打算找個話題打破這種沉悶的場面。她詢問身邊侍婢:「雯碧,我不太懂家中規矩,見到老夫人,可有什麼禮數?」
梅久看向雯碧,她的長相與雯翠很是不同,一張瘦長的臉並不怎麼漂亮,有著厚重的單眼皮,看人的時候白眼珠多黑眼珠少,也不太愛笑,說話倒是還算和氣,「咱們老夫人待人和氣,膝下兒孫又少,現在多了兩個孫女,她老人家很歡喜,娘子無須多慮。」
雯翠接話道:「是呀,我們老夫人才不像剎雲居的那位,她老人家可親著呢!」
「家裡有兩位老夫人嗎?」阿順奇道。
雯翠解釋道:「兩位老夫人是妯娌,咱們老夫人是嫡長媳,剎雲居老夫人是二房的正妻,兩位老太爺都不在了。」
安久聽著她們的敘述,大概瞭解了這個家的情況:梅氏目前大致上分為兩房,大房人口少,二房則子孫繁茂。
小船悠悠,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靠岸。幾人陸續下船,入眼是一大片松林,周圍栽種的樹木亦全都是常青樹,被晨霧浸得碧翠欲滴,與別處的秋葉凋零景象大不相同。
一名著煙色衣裙的少女站在小渡口上迎接,「雯碧、雯翠兩位姐姐回來啦!」說著又笑盈盈的給梅久和阿順行禮,「小婢春衣見過兩位娘子。」
阿順見梅久一副不知該說什麼的樣子,便道:「春衣姑娘無須多禮。」
安久不滿道:「妳還能再草包一點嗎?白長一張能拿出手的臉!」
這話自是獨對梅久說的,站在晨曦之下,梅久對安久的懼怕少了點,委屈道:「我本就是個村姑,不會做大家閨秀。」
安久又得到一段回憶:梅久一直生活在鄉間,但梅嫣然還真沒有把她當作普通的村姑養,琴棋書畫樣樣不曾落下,不過是她平日接觸的人少,所以有些認生。
安久一邊欣賞著風景,一邊幽幽道:「人之所以凌駕在其他物種之上,是因為人會一種高級偽裝的本領,妳活到這麼大連最基本的偽裝都不會,可見是個不良品。」
梅久不懂她說的某些詞彙,然而因為心靈相通,能夠大致理解這段話的意思。她不知如何辯駁,只得垂下眼睛看著腳尖。
「抬眼!」安久命令。
「到底怎樣妳才滿意!」梅久覺得這鬼管得也忒寬了點!兩人在內心的交流無人能夠聽見,可是一直關注梅久的阿順很清楚的看見她面上一閃而過的惱怒。
「到了。」雯翠提醒,梅久這才抬頭。
第一章 梅氏閨女真難為
天色將曉,夜空綴著一彎淺淺的娥眉月,城北一處莊子燈火通明。院中疊石嶙峋,迴廊曲折,穿過一個月門之後是一個寬闊的院子,正堂匾額上「玉微居」三個字飄逸瀟灑,十分顯眼。
梅久醒來的同時,Angel亦看見了一個梨花帶雨的中年女子。她鬢髮微亂,雪瓷一樣的肌膚不見血色,穿著鴉青長褙子,襯得面色越發蒼白。
「娘!」梅久看見婦人,掙扎著要起來。
婦人連忙按住她,哽咽道:「我兒不怕,娘親在這兒。」
與此同時,在虛空處注視的Angel感覺自己的靈魂中慢慢被一段陌生的記憶滲透,一幕幕,都是關於這婦人。婦...
購物須知
退換貨說明:
會員均享有10天的商品猶豫期(含例假日)。若您欲辦理退換貨,請於取得該商品10日內寄回。
辦理退換貨時,請保持商品全新狀態與完整包裝(商品本身、贈品、贈票、附件、內外包裝、保證書、隨貨文件等)一併寄回。若退回商品無法回復原狀者,可能影響退換貨權利之行使或須負擔部分費用。
訂購本商品前請務必詳閱退換貨原則。